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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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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君笑了笑,看向那小丫鬟:“安寧和安瀾呢,怎麽不見她們出來?”

小丫鬟道:“回稟郡主,方才,老夫人昏厥過去了,國公爺命人尋安瀾姐姐過去,替老夫人看診。安寧姐姐不放心,便陪著安瀾姐姐一起過去了。”

“什麽,祖母又出事了?”謝婉君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那兩個教養姑姑,道:“國公府裏如今事情正多,便勞煩兩位姑姑去陛下先前賜給本郡主的宅子裏小住一段時日吧!”

沈青霞臉色一沈,道:“郡主,奴婢身為教養姑姑,不能無故離開您左右。”

方慧茹也道:“正是。這事兒若是傳到陛下耳朵裏,說不定會以為您輕慢聖命,行為驕縱呢!”若是就這麽被趕出去,她也不可能落得了好。

謝婉君臉色一沈,忽地揚手,兩道勁風擦著兩個教養姑姑的肩膀飛過。只聽兩聲細微的“哢嚓”聲響起,那兩個姑姑只覺得一股劇痛傳來,險些暈死過去。

“兩位姑姑也真是不小心,才剛來本郡主身邊,就不慎摔壞了胳膊!”謝婉君瞧了左右的侍婢一眼,“來人,送兩位姑姑出府養傷,派兩個人過去,好生照顧著,不得怠慢了!”

話落,她徑直向著老夫人靜養的榮壽堂走去,自有侍婢扶了那兩個禦賜的教養姑姑離開,前往康寧帝新賜下的宅子裏安頓。

謝婉君來到榮壽堂的時候,鎮國公府的諸位主子差不多都到齊了。

謝思玄和宋氏一左一右守著面色慘白,呼吸微弱老夫人,臉上一片擔憂。安瀾正在給老夫人診脈,卻是診下去,臉上的表情越是奇怪。

二房的謝思恒、小周氏、還有他們的幾個兒女也都到齊了,這會兒正眼鏡也不眨地瞧著老夫人,皆做出了衣服擔憂不已的模樣,可心裏究竟在想什麽,就真的只有天知地知了。

謝瑾之卻未曾出現。

謝婉君上前見禮,見過眾位長輩,眾人也無心和她寒暄,仍舊不敢錯眼地瞧著老夫人。

沒多會兒,安瀾收回診脈的手指,道:“奴婢才疏學淺,也不敢斷言老夫人的身體究竟如何,只是覺得,這情況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生病,倒像是……營養不良,饑餓過度所致。”

在她出手前,便有一個府醫給老夫人診治過了。但他完全看不出老夫人究竟是生了什麽病,也不敢亂開藥方。而從府外請的醫師還沒過來,謝思玄也是沒辦法了,才去叫了安瀾過來。

安瀾這結論一出口,眾人都是一楞。

而後,老夫人身邊的那對姐妹花,金環和銀環兩個侍女就哭著跪倒在地,神情淒絕,聲音哽咽:

“國公爺,您可一定要為老夫人做主啊!過去那些日子,老夫人她……就沒吃過一頓飽飯!咱們鎮國公府的老太君,何曾落到過這樣的地步啊!宋青嵐,你好狠的心思!”

“國公爺明鑒,老夫人交出中饋後,大夫人不但不來晨昏定省,也不許二夫人他們過來。大廚房每日送來的飯菜,總是缺斤短兩,根本就沒法子入口,你可不能再放縱下去了!”

“嗚嗚,便是平頭百姓家,碰上了這等苛待婆母的兒媳,都是要被休棄的。可在咱們這國公府裏,只有在性命危在旦夕的時候,大夫人才打發人過來尋問……”

金環也銀環你一言我一語,句句控訴宋氏照管中饋後,種種苛待老夫人的行為。

宋氏氣得氣得渾身發抖,怒目看向那金環姐妹:

“你們好大的膽子,明明是自己服侍不周,居然還有臉當眾抵賴,把臟水都潑到本夫人身上!我看,定然是你們兩個玩忽職守,慢待了主子。來人,把這兩個刁奴帶下去,亂棍打死!”

金環和銀環大呼“冤枉”。

謝思玄沈著一張臉道:“行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先查清楚再下結論。二弟妹,勞煩你命人準備些容易克化的食物,給母親充……充饑!”

他幾乎是咬牙切實地說出了最後兩個字,隨即看向宋氏,目光如劍:“嵐娘,母親退居榮壽堂後,你沒怠慢她吧?”

宋氏身子一顫:“老爺,妾身好歹也是靖南侯府出來的嫡姑娘,就算眼皮子再淺,也不該把老夫人院子裏的月例和飯菜前放在眼裏吧?再說了,鬧出了這種事情,妾身能得什麽好處?”

謝思玄想了想,覺得這話也在理。這管家的權利,嵐娘已經從母親手裏接了過來,根本用不著要母親的命。

這時候,二夫人小周氏道:

“大嫂,請恕弟媳不敬,老夫人退居榮壽堂後,我們院子裏的飲食和月例,都薄了幾分。您說,府裏錢財緊張,得勤儉度日,卻不知母親那裏,勤儉了幾分?”

他們二房一家是不久前才從金沙郡搬到天京城的,這天京城裏的物價數倍於金沙郡,他們二房手裏的錢財,到了這天京城後,就有點兒不夠用了。

再加上幾個女孩子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她的親生女兒謝婉萍還要嫁進順王府,而自己的兩個親生兒子也該娶親了,樁樁件件都得用錢。

宋氏當家後,她的日子過得比以前更緊了,心裏頭早就積了不知多少怨氣。

宋氏心裏一緊,又覺得冤枉:

“弟妹有所不知,朝廷這幾年連年征戰,府庫虧虛,地方上的賦稅也加重了很多。咱們府裏的產業,從去年起就不賺錢了,其中十幾處鋪子甚至還虧損了許多。

這時候,咱們若是再不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難道要等著日後喝西北風不成?弟妹那裏的分例的確薄了些,可我和老爺那裏的分例,也薄了一半啊!”

“胡說,咱們大公子連君城的三十萬兵馬都養得起,如何就養不了我們府裏這幾個主子了?聽說靖南侯府世子最近升官了,調任三品大員,這背後應該沒少花銀子疏通吧?”

靖南侯府雖然也是老牌權貴,但並不是殷實之家。自從三代之前,門中子弟就開始淡出朝廷的權力核心了。

而在這天京城,沒有權,甭管你是親王還是侯爺,都不太可能有錢。當然,定國公周家例外,他們雖然沒有實權,但有很多手握重權的女婿。

小周氏心裏清楚,靖南侯世子能得了那個肥缺,肯定是花了大力氣的。可靖南侯沒有餘錢,那疏通的錢財是哪裏來的,這不是明擺著嗎?

宋氏漲紅了臉:“弟妹從哪裏聽來的閑言碎語?家兄的官職,是承安王殿下替他疏通來的,不是我從鎮國公府貪墨了錢糧,轉而拿去支持兄長了。

至於君城的駐軍,那是大公子和郡主用自己的封地產出供養,和咱們鎮國公府無關。你難道不曉得,便是在咱們府裏,大公子和郡主的一切花用,都是顧皇後留下的產業在支持嗎?”

小周氏也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麽多門道,越發惱恨宋氏不給她留情面:“大嫂何必扯這許多不相幹的事情?您就直說了吧,母親的分例到底減了多少?”

“老夫人房裏的分例,都和過去一樣,我並未讓人削減!”宋氏有點兒心虛,“若是廚房裏的下人中出了貪心之輩……就得另當別論了。”

事實上,明面上,她的確不曾削減老夫人的飲食用度,可暗地裏,卻讓一個貪婪成性的婆子做了大廚房管事,還讓自己的乳母去暗示那婆子,老夫人已經是日薄西山,翻不起大浪來了。

可想而知,那婆子自然會暗暗克扣老夫人的飲食用度。至於究竟克扣了多少,就得看那婆子的膽子究竟有多大了。

謝思玄聽到這裏,自命人去拘傳那婆子過來,又讓謝婉玉帶人去準備飯食,服侍老夫人用飯。安瀾也保證過了,老夫人只要用了飯,就會慢慢好起來。

這時候,宮裏的康寧帝得了信,派了禦醫過來,給老夫人診治。同來的,還有德妃身邊的侍婢,一個名叫雲溪的大宮女。

“郡主,娘娘聽說老夫人病了,心裏很是擔憂,想請您入宮說說話,問一問老夫人的情況。入宮的馬車已經備好了,您是不是……現在就啟程?”雲溪說。

謝思玄道:“順王殿下那般情況,德妃娘娘心裏想必也著急得很。婉君,你去瞧瞧她也好,省的她身在深宮,還得宮裏家裏兩頭擔心。”

對於謝雅這個親妹妹,謝思玄還是很心疼的,這會兒想也不想地答應了下來。

“如此,女兒去換身衣裳,便隨著雲溪姑娘入宮!”謝婉君略一沈思,便點了點頭,說道。

謝思玄繼續處理老夫人“餓暈”一事,謝婉君回住換了身行禮,帶著安瀾和安寧兩個侍女,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不過數日不見,德妃謝雅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圓潤的兩頰深深凹陷了下去,露在衣裳外面的手筆和脖子上瘦骨嶙峋,身子弱的像是扶風的柳枝,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盡管身子清瘦又病弱,她還是強撐著笑臉,遠遠迎出了宮門:“婉君來得正好,母親如今可還好?她的年紀大了,這身體上的事情可萬萬不能輕忽。”

謝婉君行了個晚輩禮,一禮為完成,就被一雙枯瘦的手攙扶了起來,擡眼,正對上德妃盛滿了哀愁的眼。

“德妃娘娘不必擔心,禦醫已經過府了,想來很快就能有結果。我身邊的安瀾也替祖母瞧過了,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腸胃不適而已。”

餓暈了頭,應該也是“腸胃不適”的表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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