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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東海王妃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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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晴楞了一下,忽然想起,這個世界的規矩,就是女孩子十三四歲議親,十五六歲嫁人,自己這具身體的年紀,還真的就可以談婚論嫁了。

她忙搖了搖頭,道:“王妃,女兒不嫁人!”作為一個曾經在男女平權時代生活過的女子,她才不要稀裏糊塗地變成某某妻,某某氏呢!

話落,見東海王妃臉色不好看,心裏“咯噔”一下,忙又補充道:“無論如何,都得先把父親救出來,女兒才能有心思談婚陸家!”

聽了這話,東海王妃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說道:“晴兒,你擔憂父王,本性純孝,母妃心裏頭都明白。可你想過沒有,我們憑什麽讓朝廷主動援手,去救你父親呢?”

楚晴一楞,道:“父王是朝廷敕封的東海王,世代鎮守瀛洲,如今那姚家叛亂,是為謀反,朝廷對付反賊逆臣,還用得著理由嗎?祖宗之地,寸土不可有失,這不是常理嗎?”

東海王妃蹙了蹙沒,道:“傻丫頭,瀛洲是藩屬之地,不是朝廷直轄之地,而且離中土太遠。而咱們當今聖上要操心的事情很多,瀛洲對於朝廷來說,不是第一要緊的地方。”

楚晴一驚:“所以,母妃的意思是,朝廷根本不會發兵?可是,父王也是楚氏皇族中人,陛下難道能看著自己的族人於水火之中而不顧呢?”

東海王妃嘆了一口氣,說道:“晴兒,可你莫忘了,如今的大興國剛剛和北戎打了一場大仗。雖說最後也打贏了,可現在仍舊是休養生息的關鍵時候。

這時候,朝廷如何肯輕易再開戰,繼續耗損國力呢?更不用說,這次要打的,還是和中土有千裏之遙的瀛洲。”

楚晴聽得頭大,深深覺得,這種覆雜的事情,不是自己的腦袋能想明白的,垂頭道:“母妃,那我們得如何做?”

東海王妃擡眼掃了這溶洞中情景,低頭道:“你父王的意思是,誰願意帶兵平定瀛洲,就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並讓他繼承東海王世襲罔替的王爵。如此,不愁沒人出頭。”

楚晴身子一僵,擡眼瞧著不遠處低頭喝粥的楚新月,眼裏現出一抹同情來。她自是知道,東海王妃說的這個女兒,就是自己的嫡妹楚新月。

東海王妃覺得,自己越發看不懂這個庶女了。她本以為,聽了自己的話後,楚晴會不滿,或者嫉恨新月呢,可誰曾想,這孩子流露出來的居然一臉同情。

如此也好,倒是省得她擔心楚晴和楚新月姐妹不和了。東海王妃定了定神,說道:“新月肯定是要做下一任東海王妃的,晴兒,母妃希望你能留在中土,留在天京城。”

楚晴倒是很樂意留在天京城,但是不願意被稀裏糊塗地嫁出去。

東海王妃又道:“母妃方才聽旁人說起,承安王聽說咱們身邊沒有合適的藥材之後,就親自帶人出去采藥了,是嗎?”

楚晴點了點頭,臉上泛起了一團紅雲,低聲道:“謝……承安王殿下心地純善,急公好義,女兒也感激不已。”就是已經名花有主了,這點兒讓人望而卻步。

東海王妃撫了撫額頭,說道:“那麽,你想過沒有,承安王為何要出手相助於你?在這個天氣出門采藥,那可是等於去鬼門關走了一趟啊!”

楚晴不明所以:“難道不是因為他心地善良,樂於助人嗎?”

說到這裏,她停了停,擡起頭,對上了東海王妃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終於反應過來了,道:“母妃難道以為,他是對我……有意思嗎?那怎麽可能,他都要成親了!”

作為一個在紅旗下長大的好姑娘,堅決不能染指有主的胡蘿蔔,在楚晴心裏,這是原則問題,不容談判,更不容妥協。

東海王妃心裏頭湧起一種絕望的心情,她都提點到這個份上了,這個丫頭居然還一副不開竅的模樣。

她努力平覆了一下心情,說道:“晴兒,你難道還打著做人家正妃的主意不成?中土不比瀛洲,這裏的人更重視嫡庶之分。以你的身份,做公侯之家的正妻都難,何況是親王正妃呢?”

楚晴猛地擡起了頭,道:“那女兒不進公侯之家的家門不就成了?女兒心儀的夫婿,是江湖游俠兒那種快意逍遙,無拘無束的年輕公子。

才不要去高門大宅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上鬥公婆姑婆,下鬥小妾妯娌呢!”

東海王妃撫了撫額頭,厲聲道:“胡鬧,你這都是從哪裏聽來的渾話?咱們這等人家,如何能和那種不入流的人家結親?”

楚晴小聲嘀咕道:“不入流的人家怎麽了?只要他願意寵著我,讓著我,敬著我,可不是比那高門大院裏繡花枕頭強的太多了?”

東海王妃給她潑了一頭冷水:“晴兒,你趁早打消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你以為寒門小戶走出來的少年郎就比豪門公子溫柔解意,知冷知熱嗎?錯了,越是寒門小戶,越是沒有規矩章法,你便是受了委屈,都沒有人替你做主。

反倒是那些公侯之家,因為被官聲掣肘,被名聲牽制,就算是心裏厭惡極了你,也得保證你的尊榮和體面。再說了,那樣的人家也不至於下作到苛待自家女眷的份上。”

楚晴不說話了,她心裏頭承認,東海王妃說得不無道理。但是,她仍舊不想屈從這見鬼的世道!

東海王妃只當她聽進去了,接著說道:“若是進公侯之家,你便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做庶子正妻,要麽做嫡子側室。庶子正妻的日子不好過,就你這點兒心計,還是別去丟人現眼了。

如此,你多半只能選一家門風清正,人口簡單的人家做個安分守己的側室。天京城這些人家裏,也就是承安王府還算清靜。

而且,承安王王妃是陸家次女,同時也是庶女,在身份上,她壓不住你。

那陸家姑娘的身體又很不好,根本無法執掌中饋,你只要不有所逾越,就沒人去尋你的麻煩。反正就你這個簡單直白,不會拐彎抹角的心性,稍微有點兒心計的姑娘都懶得對付你。”

楚晴猛地擡頭,微微惱怒道:“王妃,女兒覺得,人家承安王殿下對我根本就沒有任何興趣,我們何必上趕著自取其辱?反正我楚晴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小三的!”

東海王妃見自己說不通,也懶得開口了,搖了搖頭,道:“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了,等回去之後,母妃就去給陸家二姑娘下帖子,你和陸家姑娘提前親近親近。”

楚晴眼巴巴瞧著東海王妃,終於頹然低下了頭,心中暗暗盤算著,能否借著這所謂的成親,逃出東海王妃的手掌心呢?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瞧了遠處的謝瑾之一眼,暗暗想,這個心地善良,樂於助人的少年親王,應該很樂意幫自己來一出“瞞天過海”計,假意成一場親吧?

楚晴和東海王妃說話的聲音雖然很低,但作為靈術師的謝婉君和安寧都能聽的真切。安寧略有憂色地看著楚晴,道:“郡主,這楚三姑娘……不會真的進殿下的府邸吧?”

謝婉君笑了,道:“怎麽可能?我瞧著,哥哥是非希言姐姐不可了。”她很清楚,謝瑾之的性情,其實和她挺像。他們都憎恨背叛,同時也不願意做個背叛者。

哪怕只是納進府裏做個擺設,謝瑾之都不會答應。東海王妃的籌謀,怕是註定得落空了。

接下來整整三日,雨水依舊淋漓,雖然不若第一夜那般密了,卻還是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黑河的河水一漲再漲,沈香寺已經連個影子都瞧不見了。

就連寺中供奉著舍利子的三層佛塔,都被淹沒了大半,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塔尖還露在外面。

同樣遭難的還有原本生活在沈香寺附近的動物,家鼠、蛇、黃鼠狼、獐子等成群結隊地往山上跑,試圖躲過不斷上漲的雨水。

與此同時,也有些豺狼虎豹之輩的野獸外出覓食。其中好些還出現在了山洞前方,好在山洞裏的護衛身手都不錯,對付這些猛獸不在話下。

到了六月二十六日的時候,眾人苦等了許久的救兵總算到了。

慕容安親自帶著數千京畿衛,坐著船來到了沈香寺的位置。

不錯,就是坐著船來的。連著多日的雨,已經讓北面大山的山谷變成了河谷,連行船都無礙了。

慕容安等人將被困在山上的僧人、香客一一接了下來,同時打撈附近的遇險或者遇難的人。

除了沈香寺,他們還得去修在山中的另外十幾座寺中救人。這一次的山雨,被淹的不只沈香寺一家。能夠幸免於難的,只有修在山巔或者山腰的山寺。

六月二十六日的上午,謝婉君等人終於踏上了回內城的路。這一日,雨水已經稀零了許多,但天色仍不見晴,天上仍舊飄著淺灰色的,打著卷兒的積雨雲。

大船行駛得頗為艱難,途中要避過各種湍流和暗礁,還要在一重重山峰中找到暢通的歸路。

要是到了水淺的地方,船走不動了,那情況就更麻煩了。所有人都得下船,由船丁擡著船抵達深水處,然後所有人上船,繼續向著內城方向而去。

如此走走停停,兜兜轉轉了一整天,在黃昏時分,謝婉君乘的這條船才離開了大山,由水路抵達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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