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是非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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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寧十六年元月初三,顧皇後被人鴆殺於中宮。同月初五,朝廷發布海捕文書,通緝捉拿兇手瞿青陽,同時為顧皇後發喪。同月初六,康寧帝罷朝三日,天下盡服縞素。

針對中宮皇後的圖謀,自然是得耗費相當長的時間來做準備。十二月二十六前後的幾天裏,偌大的天京城中,夜夜不眠的大有人在。

可是,德妃的手裏居然還留著那樣一張帛書,並且還將那張帛書給了謝婉君?這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麽,真的是為了楚子平的太子之位,甘心與虎謀皮了嗎?

難道她不知道,顧皇後遇刺一案牽連頗廣,天京城裏勉強算得上一方勢力的人家,哪一個都不清白嗎?

眼看著慕容戰的臉色一陣陰晴不定,謝婉君基本上可以肯定自己猜測了。果然,被盜的不是什麽寶劍,而是某些要命的罪證。

也許,那些罪證不僅可以讓大皇子萬劫不覆,還可以讓整個永國公府永無寧日。

謝婉君忍不住想起那塊篆刻著一個“顧”字的玉佩,如果這枚玉佩不是端木嘉樹從顧皇後手中得來的,而是從永國公府盜走的呢?

如果永國公府要尋回的,也是這一枚玉佩呢?

那玉佩中,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可惜了,她見著那玉佩的時候,玉佩半邊染血,看不清上面究竟有什麽。如果看清了那上面的圖案,是不是就能勘破玉佩的秘密?

太多的疑問,此時都無從解答。謝婉君想,也許只能尋個機會,再去見一見端木嘉樹了。

她隱隱有種感覺,她的生母顧君盈,在生前的時候,編織了好大的一張網,將整個天京城都網在了其中。顧君盈的離世,僅僅讓這張神秘的大網現出了一角。

而現在,隨著帝都權力之海的風起雲湧,更多的真相正在一點點浮現出來,也正在把越來越多的權力人物,一一拖進這個深不見底的旋渦之中。

可是,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秘密呢?

恍惚之中,謝婉君沒仔細去聽在場的人都說了什麽,只是在回過神來的時候,些謝思玄拉著離開了。

等謝婉君父女走遠了之後,鎮國公慕容戰大著膽子道:“雲王殿下,臣要找的那個人,真的十分重要,而雲陽郡主肯定知道那個人的下落,甚至也知道那個人的身份。”

雲崢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本座不管你究竟要找什麽,無論如何,雲陽郡主你都不能動。否則,本座不介意讓整個永國公府消失!”

慕容戰沒來由心底一寒,低聲道:“雲王殿下,臣不明白,雲陽郡主可是太子那邊的人啊!您難道要……為了一個雲陽郡主,誤了大事嗎?”

他心底暗暗尋思,雲崢現在這模樣,莫不是看上了謝婉君?普天之下,只有一個“情”字,才能讓一個男子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護短吧?

可是,既然如此,這位新晉的異姓王為什麽還是一副站在楚子靖身後的做派呢?

雲崢冷冷道:“那是你的大事,不是本座的大事。記著,這樣的事情,本座只會提醒你一次。”

慕容戰頓時不敢說話了,心裏暗暗尋思著補救的辦法。

卻說謝婉君和謝思玄離開了慕容戰的視線之後,謝思玄便問道:“婉君,慕容老匹夫說的那個刺客,究竟是怎麽一會兒事兒?還有你說的罪證,指的又是什麽?”

謝婉君想了想,說道:“女兒並不知那刺客一事的來龍去脈,只是看不慣永國公府那囂張的氣焰,才不願讓他們心願得逞。

至於罪證,永國公府好歹也是千年門閥的大家族了,身上如何會一點兒齷齪都沒有呢?德妃娘娘也不過是在那一日對女兒提了一點兒而已,女兒特意拿來嚇永國公一下而已!”

謝思玄卻根本不信她的說辭:“你這丫頭,在為父面前還來這虛鳳假凰的一套!我問你,你說的罪證,是不是和你娘的遇刺有關?”

謝婉君詫異地瞧著謝思玄,笑了笑,說道:“父親為何會如此想?女兒活了這麽些年,還沒在誰面前服過軟,會看不慣永國公府的氣焰,和他們家的下人打起來,不是很正常嗎?”

謝思玄搖了搖頭,道:“你雖然從未向人服過軟,但好像也從未在誰面前吃過虧。”

頓了頓,又道:“為父雖然有些糊塗,但被你糊弄了這麽些年,如今也算是能看清了,瑾之那小狐貍養出來的姑娘,怎麽可能真的是只無害的兔子?”

謝婉君還是頭一次被謝思玄如此“誇獎”,有點兒難為情道:“女兒也不是事事都能想得周全,比如今日,您突然站出來,女兒原來的打算就泡湯了,連全身而退都成了問題。”

言外之意,謝思玄還是繼續如往常一樣好,這樣的突然襲擊,純屬給她添麻煩。

謝思玄笑了笑,也未著惱,說道:“也罷,為父就當你是心裏頭感動了。這麽多年的隔閡了,為父也沒指望能和你一朝和好如初。

只是,為父還是希望你能知道,股皇後遇刺一案的真相,為父心裏頭也很想知道。這麽多年了,不管那真相究竟是什麽,我一定要知道了才能安心。”

謝婉君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麽才好,兩人一路無話,各懷心事地向著老夫人那裏走去。

他們兩人到了老夫人跟前的時候,老夫人還在生悶氣,指著謝思玄的鼻子罵道:“老身一早就打發人叫你過來,你倒好,居然先跑到那丫頭那裏去了,老身真是白生兒子了!”

謝思玄微微嘆了一口,道:“母親做事穩妥,不會和永國公輕易起沖突,永國公也不至於對您動手。可婉君卻是個性子急躁的,兒子也是怕她和永國公動起手來,收拾不了場面。”

老夫人馬上開始瞪謝婉君:“你真的和永國公動手了?

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永國公府帶來的那些護衛都是什麽人?這裏是沈香寺,不是承安王府的後花園。那些侍衛都是在戰場上殺出來的人,不是你屋子裏那些弱不禁風的婢女!

動起手來的時候,你到底想過後果沒有?知不知道慕容戰那個老東西,有可能一怒之下要了你的小命,在讓老身給你陪葬!這麽大的人了,什麽時候知道以和為貴?”

謝婉君難得沒有還口,只低眉斂眸,做恭敬模樣。

老夫人罵了一會兒,就摔了杯子,讓謝婉君自己出去,順便還罰她抄一百遍的清心咒,權做懲戒。

謝婉君暗暗搖了搖頭,退出了房間,選擇性地把清心咒一事給忘在腦後了,回了自己的禪房,便叫了安瀾過來,道:“給端木公子處理傷口時,他身上都帶了什麽東西?”

安瀾想了想,說道:“端木公子當時的衣裳都不能穿了,奴婢直接向顧寒光借了一身衣裳,給端木公子換上了。奴婢記得,當時,端木公子身上連一個荷包,一個香囊都沒有。”

謝婉君想了想,問道:“換下來衣服後來如何處理了?”

安瀾道:“都燒掉了,端木公子醒來後,也沒有問起那些衣裳的事情。哦,如果說隨身之物的話,端木公子的手心裏始終攥著一枚玉佩。

奴婢見那玉佩染了血汙,本想取下來擦洗幹凈,可端木公子說什麽也不肯松手,好像那玉佩是什麽了不得的寶貝一樣。”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所以,你也不知道,那染了血汙的半邊玉佩究竟是什麽模樣了?”

安瀾搖了搖頭,說道:“的確不知。郡主,那玉佩有什麽不妥嗎?”

謝婉君搖了搖頭,走出房門,站到了梧桐樹下,輕輕一縱身,在半空裏幾次借力,直接躍到了梧桐樹的枝丫上。她尋到端木嘉樹當初躲藏的地方,在周圍細細查看。

樹幹上的血跡已經被擦洗幹凈了,謝婉君一眼看去,入眼只有老樹紋理細密的枝杈,連一個小小的樹洞,或者一條樹縫都找不到,很難想象這裏會藏著什麽東西。

不對!

她心念一動,忽然覺察出幾分異常來。

這老樹枝杈上,為何連一道細碎的傷痕都沒有呢?

那樹皮一片碧綠,一點破碎的痕跡都沒有。那樹葉也葉葉青碧,連一個蟲洞,一條泛黃的葉脈都沒有。

陣法!

她忽然想到了這一點,擡手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真火,向著那一片青碧的枝葉彈去。

只見綠葉拼綴成的波面抖動了一下,就像平靜水面上忽然蕩開了一圈圈蓮漪。而後,幾道冰冷的金光驀然迸射出來,向著謝婉君的心口襲來。

謝婉君擡頭凝出一道靈力光盾,擋住了金光。等金光徹底消融之後,她眼前的樹冠也變了模樣。

梧桐樹的一根碗口粗細的樹冠上,被人用指甲挖開了一個洞,洞中塞著一塊染血的布帛。那布帛上壓著壓著一堆五色鵝卵石,像是專門防止這布帛被風吹走的。

她取出一塊絹帕,小心地將那張布帛收起來,包在絹帕中,方才跳下樹,對安寧道:“把上面的痕跡清理幹凈!”

安寧會意,自去吩咐守在外面的侍衛做事。

謝婉君在走在門口的時候,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視線模糊,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匆匆將手腕上的一粒珠子捏碎,將其中的解毒丹藥塞進了口中,身子便一個踉蹌,向著地面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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