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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月湖秘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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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君再度搖頭,道:“回稟聖上,這不是臣女二人的東西。不過,觀其筆跡,倒是和方才的詩會上,栽贓臣女和陸二姑娘的人筆跡一致。”

康寧帝沈聲道:“栽贓?這又是怎麽回事?”

謝婉君見無人應聲,只好自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康寧帝見此,著人去傳淑妃慕容怡進殿,問道:“方才的詩會上,可是有人偽造作品,栽贓雲陽郡主和陸二姑娘?”

淑妃慕容怡點了點頭,道:“不錯,卻有此事。那栽贓之人顯然沒見過郡主和陸二姑娘的筆跡,偽造出來的筆跡半點兒都不像。”

康寧帝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了一些,說道:“你也看看那張圖吧,那字跡瞧著可熟悉?”

淑妃慕容怡看過那張絹帛後,點了點頭,吃驚道:“不錯,就是這個字跡!難道那栽贓之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刻意毀壞雲陽郡主和陸二姑娘的名聲,而是……”

出身將門家的淑妃自然能猜出那張圖的含義,後面的話,她顯然已經不敢說出口了。

這時候,康寧帝冷眼看向跪在階下一個宮女,道:“綠環,你方才信誓旦旦地說,這上面的筆跡是雲陽郡主和陸二姑娘的,現在還有什麽話可說?”

“綠環?”淑妃失聲驚叫道:“你怎麽在這裏?德妃姐姐一直在找你!”

而後,又轉身屈膝道:“陛下,請恕臣妾失態了。實在是這位綠環,就是策劃栽贓案的嫌疑人之一啊!她的確有可能解除到雲陽郡主和陸二姑娘交出去的卷子,並修改上面的內容。”

康寧帝的臉色又沈了下來,冷冷看向綠環:“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綠環哭訴道:“回稟陛下,奴婢的確是親眼看見了,雲陽郡主和陸二姑娘交上去的卷子,筆跡的確和這絹帛上的一模一樣。誰能證明她們是被人栽贓的呢?

不過是德妃娘娘有心維護娘家人的名聲,硬要說郡主和陸姑娘是被栽贓的,還要對奴婢等殺人滅口罷了!”

她一點兒都不知道謝婉君和陸希言是怎麽洗掉冤屈的,自從將卷子呈遞給那幾位評審,她就匆匆來了禦前告狀,這會兒只能猜測,是德妃為了維護娘家人名聲,硬生生顛倒黑白的。

至於筆跡,她背後的人早就打探過謝婉君和陸希言的底細了。

其中謝婉君是有名的不通文墨,不愛讀書,自小跟著哥哥習武,連一個正經的夫子都沒有請過。雖然認字,但從未在人前寫過字,想來書法不佳,只是尋常而已。

因此,偽造她詩作的那種筆法,就是比照著這種背景去的。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個階段的筆法都差不多,偽造起來不麻煩。

至於陸希言,綠環背後的人也打聽過了,這位陸二姑娘自小就聽不見聲音,在離開天京城之前,從未跟著人讀過書,習過字。到了北境之後,才開始念書識字。

她也從未在人前寫過字,但一個才剛剛開始讀書習字的姑娘,能寫出來什麽樣的字跡,模仿起來也不困難。

反正天京城的名門貴女,幾乎都是習柳大師的楷書,臨摹所用的字帖,也是柳大師的字帖拓本。有了這個模子,模仿筆跡就是照貓畫虎。

綠環,還有她背後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她們查到的背景都不準確,從一開始,這個模子就用錯了,後來的種種推演條件,也全都是錯的。

聽了綠環所言,淑妃道:“陛下,方才,雲陽郡主和陸二姑娘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當眾寫了幾個字,筆法和這上面的迥然不同,陛下可要命人送過來看一看?”

康寧帝點了點頭,道:“讓人送過來吧!”

有內侍應聲而出,稍頃,德妃親自過來了,將謝婉君和陸希言寫的兩幅字呈了上來。

偏殿裏的人自是一眼就看明白了,絹帛上的字絕對不可能是謝婉君和陸希言的。眾目睽睽之下,那兩個女孩子也不可能造假。

康寧帝的臉色沈得能滴下墨水來,冷冷看向綠環:“真是膽大包天,究竟是誰給了你膽子,讓你來誣陷雲陽郡主和陸二姑娘?這個所謂的香囊,真的是你撿到的嗎?”

綠環身子一顫,抖得如同篩糠,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一個音節,忽地噴出一口黑血來。

康寧帝大怒:“來人,傳禦醫!”

陸希言和謝婉君沒動,兩人都看得出來,那綠環早就已經沒有呼吸了。

禦醫姍姍來遲,過來一瞧,很快就回稟康寧帝:“陛下,人已經沒氣了,是中了見血封喉的劇毒而死。”

康寧帝沈聲道:“傳大理寺卿進來,讓他把屍身帶回去,查明白中毒的原因,還有這背主奴婢背後的主子,以及這城防圖究竟是怎麽洩露出去的!”

言下之意,已經相信謝婉君和陸希言是無辜的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暫時告一段落。陸希言和謝婉君得了康寧帝的一筆“壓驚費”後,便得以退出偏殿,自去岳麓苑中休息。

陳靖容也一身冷汗地退了出來,等到了無人處,問道:“婉君妹妹,究竟是什麽人,一門心思危險你和陸姑娘?”

謝婉君也沒有趕他走,道:“不知。陳世子如此問,莫非是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陳靖容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本世子哪裏有什麽猜測!幸好你們在是會上就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否則的話,方才便是就算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陳世子可能保證,平南侯府和這事兒沒有幹系?”

陳靖容馬上道:“平南侯府怎麽可能和這事兒有關系呢?且不說我們府上和鎮國公府是姻親,就說那城防圖,也不是我們能弄到手的!本世子倒是覺得,永國公府慕容家動機最大。”

謝婉君挑了挑眉,問:“何出此言?”

陳靖容道:“其一,永國公府世代掌管京畿衛,對天京城城防最為熟悉,也最有可能得到城防圖。其二,鎮國公府是太子外家,皇長子是永國公府外家。”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下去,相信謝婉君都明白。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此言不錯。可是,永國公府應該明白,誣陷本郡主和陸姑娘通敵賣國,這事兒聽起來就比較可疑。誰不知道,北戎和家兄不共戴天呢?”

換言之,就算她謝婉君想賣,北戎人也不敢買。去年的幾場大戰中,相信北戎人已經對“兵不厭詐”這個詞刻骨銘心了。

陳靖容道:“婉君妹妹,這事兒的關鍵,不在於天下人究竟怎麽想,而在於陛下究竟怎麽想。承安王此次得勝回朝,聲望一時無兩,難免有人看不過眼。”

謝婉君笑了笑:“說下去!”

陳靖容沈吟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道:“婉君妹妹,你想啊,若是你被陷害成功了,無法自辯的話,承安王殿下為了搭救你們,少不得用北境兵權來脅迫陛下查明真相。

如此一來,陛下豈不是越發容不得承安王殿下,進而要對鎮國公府下手了嗎?那幕後之人的真正目的,不是無限你們兩個姑娘家,而是要讓鎮國公府萬劫不覆啊!”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嗯,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唔,如果鎮國公府真的出事的話,你們平南侯府打算站在哪一方聲音?”

她說著話的時候,不甚認真,頗有玩笑之意。

陳靖容幹笑了一聲,道:“平南侯府和鎮國公府是姻親,自然是一榮共榮,一損俱損,總是要同舟共濟的。”

謝婉君淡淡笑了笑,沒把他的回答當一回事兒,隨口想了個借口,打發走了陳靖容,自與陸希言尋了個無人處,翻出帶來的那冊書翻看。

這時候,謝婉玉終於甩開了圍著她的一群女孩子,一個侍女也未帶,便向著岳麓苑東邊的月湖而去。

她的侍女方才打聽出來了,三皇子楚子明去了月湖邊散心。他並未帶侍衛,身邊只跟著一個內侍。如果想制造一場“花前月下”,這是個極好的機會。

月湖算是岳麓苑最荒涼的所在了。

這裏的東面就是冷宮,就算湖面風景還不錯,也沒有人願意過來。同時,也少見鱗次亭臺,回合橋廊,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橋,在風裏吱吱嘎嘎搖晃。

月湖四面都是密林,通往木橋的一條小徑上,早已長滿了早已雜草。謝婉玉獨自進了林子後,就不得不提起裙擺,小心翼翼沿著荒蕪的小徑前行。

當走過一從茂密的灌木時,忽聽“啊”一聲,一個女子的尖叫想起,驚飛了林中的幾只紅尾燕。

謝婉玉嚇了一跳,低頭一瞧,正對上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

她心肝兒一顫,沿著那雙眼睛向後瞧去,瞧見了一具用衣裳蓋住了半邊的少女身體,還有另一具同樣沒穿衣服的男子身體。

她腦子一懵,指著那對男女道:“宋青媛、楚子明,你們在這裏做什麽?不對,宋青媛,你不是要去東宮做側妃了嗎?”她徹底淩亂了,怎麽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撞見這兩個人的好事。

宋青媛胡亂披了件衣裳,匆匆拉起來,泣淚道:“婉玉妹妹,姐姐求你了,能不能別把這事兒……說出去?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了……”

後面的話,她已經說不下去了。楚子明沈著臉披了件衣裳,冷冷道:“謝婉玉,媛媛是你表姐,今日這事兒傳出去,鎮國公府也沒臉做人,你知道怎麽做對自己最好,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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