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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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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君苦笑了一下,說道:“哥哥大概是沒想到,有人會突然對母親出手吧。其實,那段日子,哥哥他根本不在天京城,對外說是閉關,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話落,又道:“不過,我卻還是覺得奇怪。顧皇後出了事,就意味著謝家的根基有所動搖,楚子平的太子地位不穩。德妃母子便是要過河拆橋,也不該選在大事未成的時候吧?”

謝婉玉攤了攤手,說道:“誰知道呢?也許她是覺得,自己能瞞過我們的王爺兄長,亦或者能借著血親之故,趁機將咱們王爺哥哥的兵權收歸家族所有呢!”

謝婉君一針見血道:“你這話實在提醒我,這事兒的主謀,也有可能是謝家,德妃母子,只是鎮國公府手裏的一把劍而已,是嗎?”

謝婉玉忙搖頭,數道:“你別問我了,這種事情,可不是我一個小輩能清楚的。婉君妹妹,我都對你說了這麽多了,你也應該有所表示了吧?”

謝婉君淡淡笑了笑,說道:“我會幫你問一問哥哥,想來,他會給你指一條明路。”看謝婉玉這幅推心置腹的模樣,謝婉君也明白,她怕是已經打定主意上謝瑾之的這一條船了。

謝婉玉笑了笑:“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多了。不過,我們的祖母心裏想的,可和我不一樣,她只怕還打著把我送進太子宮的主意呢,所以,你的答覆,要盡快給我!”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一定!”

這時候,外面有人來報,說是傳旨的內侍來了,老太君命謝家的大小主子們都到前廳接旨。

謝婉君和謝婉玉起身,向著主院走去。

才出了謝婉君的院落,就見一身蟒袍玉帶,沈靜端容的謝瑾之剛好走進門來,伸手按住了欲往外走的謝婉君,對前來叫人的仆役道:

“去回稟老夫人,就說雲陽郡主一路車馬勞頓,身體早就吃不消了,不宜帶著病容去前廳領旨謝恩,請祖母和父親體諒!”

前來傳話是府中的二管家,他小心翼翼瞧了一眼活蹦亂跳的雲陽郡主,就算明知道謝瑾所言不實,也不敢反駁,苦著臉低頭道:“是,小人謹遵殿下吩咐!”

謝瑾之點了點頭,又看向謝婉玉。謝婉玉忙屈膝見禮,道:“婉玉見過殿下!”

“不必多禮!”謝瑾之淡淡說道:“為兄記得,陛下的三皇子與你年紀相當,也不曾有過婚配吧?”

謝婉玉心裏一跳,低頭說道:“殿下所言不錯,婉玉多謝長兄指點迷津!”

謝瑾之微微頷首,遂轉身向著謝婉君的書房走去,謝婉君給身邊的侍女安寧使了個眼色,自己轉身跟上謝瑾之。

安寧會意,落後了一步,從衣袖裏取了金錠,送到二管家面前,道:“老夫人和國公爺那裏,還請管家多多擔待!”

二管家沒推辭,也不敢推辭,賠笑道:“姑娘放心,咱們老夫人和國公爺一向疼愛郡主,定然也不忍心郡主受委屈。”

這是徹頭徹尾的場面話,她和哥哥與鎮國公不和的事情,鎮國公府中的每個人都知道,可偏偏所有人在提及此的時候,都得說他們父子(女)情深。

走在前面謝婉君有點兒想笑,又隱隱覺得苦澀。以後,她和哥哥兩人,與謝家的這些血親之間,也許連面上的和氣敷衍都維持不下去了。

莫名地,她想起了前生的所謂親人,明明流淌著相似的血脈,卻不得不反目成仇,同室操戈。

看吧,這就是她謝婉君的父親和祖母!命運啊,總是在不經意間重覆著過去。失去的終究要失去,決裂的終究要決裂,誰也無力改變這如潮漲潮落一般的歷史征程!

走進書房後,她便將這心潮瞬間的洶湧收了起來,笑道:“哥哥,我方才聽安寧說,今日的宮宴上,蔓蘿公主公然向你求親了?”

謝瑾之眼裏閃過一絲寒意,說道:“陛下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她的,你我都不必擔心。”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不擔心,就算要擔心,也該是希言姐姐擔心才是啊!不過,說來也真是奇怪,蔓蘿公主不是一向傾心陳靖容嗎?”

謝瑾之笑了笑,眼底卻殊無笑意,說道:“大概是在三個月前摔壞了腦子吧,你不必理會她。”

謝婉君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但謝瑾之不想說,她就沒有問,轉而提起方才和謝婉玉的對話,將謝婉玉說的東西原樣覆述給謝瑾之聽。

謝瑾之沒有插話,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完,突然感慨道:“我們家的阿萱也長大了!”

謝婉君笑了一笑,問道:“哥哥,你說,母親的遇刺和德妃母子究竟有沒有關系?還有瞿青陽,他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麽?”

謝瑾之只是淡淡笑了笑,說道:“阿萱,還記得哥哥以前和你說過的話嗎?在這謝家,除了哥哥,誰都不要相信,也不要放在心上。”

謝婉君點了點頭,猜測道:“他們該不會……都脫不了幹系吧?”

謝瑾之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好說,先不說這些了,雲崢已經成了大興國的第二個異姓親王了,這事兒你已經知道了吧?”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聽安寧提起過了,陛下敕封他為雲王。”

謝瑾之一笑,又道:“他還婉拒了陛下的指婚,可見,對你還是存了幾分誠心。”

過去的一年中,雲崢和謝婉君一起執掌龍嶺軍,一個負責調度全軍,一個負責帶靈術高手狙殺敵人,兩人互相扶持,配合默契,絕對稱得上“同患難,共風雨”了。

這其間,雲崢的心思雖然藏得深,卻瞞不過謝瑾之。而謝婉君的心思卻有點兒淡,仿佛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對付北戎人上。

謝婉君粲然一笑,面上卻不以為意地說道:“究竟是不是誠心,還得看他修煉到了大宗師境界後的表現。說不定,他也是真心想做一輩子孤家寡人呢!”

謝瑾之微微搖頭,說道:“陛下命雲王和刑部一起審理天鑒臺一案,祖母想必已經和你說過這件事,命我護持太子吧?”

謝婉君點了點頭,微微意外道:“陛下讓雲王主審此案,莫不是想看一看,雲王殿下和你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

謝瑾之點了點頭,說道:“大皇子的資質的確有下等變成了上等,他若是秉公處置,謝家和德妃肯定都會有麻煩。我若是在其中為謝家求情,肯定就得和雲王交惡。”

謝婉君心念一動,說道:“所以,你們該不是打算將計就計吧?”

謝瑾之笑笑,說道:“阿萱果然聰慧!所以,平南侯府的陳靖容,你還得先留著。此次議和,朝廷多半會選送貴女去北戎和親。”

謝婉君搖了搖頭,笑道:“哥哥難道擔心北戎人會求娶我不成?

只怕就算我想去,人家也不敢要呢。不過,有個未婚夫更安全倒是真的。大不了,我也學雲王殿下,宣布不到大宗師不成親好了。”

謝瑾之揉了揉她的頭發,低笑說道:“如此也好,這種事情,自然都隨你。哦,你可知道,天鑒臺一案,究竟是真是假嗎?”

謝婉君搖了搖頭,說道:“不知。”

謝瑾之道:“大皇子的資質,並不曾被篡改過,他本來的確是下等資質,可從北境回來後,就變成了上等資質。還記得你們在白骨高原中,是怎麽遇到大皇子的嗎?”

謝婉君道:“希言姐姐曾經對我說,那時候,大皇子為了某一件寶物,和兇獸搏鬥,危急時刻,被她順手救了下來。”

謝瑾之點了點頭,說道:“引起這場爭鬥的東西,叫做天地造化果,是一種能大幅提高修煉資質的寶物。服食之後,完全能將下等資質變成上等資質。”

謝婉君瞠目道:“所以,這事兒還真是大皇子誣告太子了?”

謝瑾之點了點頭,說道:“可是,天地造化果這種奇物,只有在長春谷的秘典中才有記載,就算說出去,也無人會相信,更沒有物證能表明,大皇子的確服食過這種果子。”

謝婉君道:“可是,希言姐姐卻親眼瞧見了。大皇子會不會為了保住這個秘密,對希言姐姐不利?”

謝瑾之點了點頭,說道:“若是你希言姐姐只是陸家的庶女,大皇子倒是很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斬草除根。但若得冒著和我翻臉的風險的話,他就得三思而後行了。”

謝婉君道:“所以,哥哥不打算戳穿大皇子的謊言?”

謝瑾之笑了笑,說道:“怎麽戳穿?僅憑著一個人證,說出的話肯定不夠分量。”

謝婉君道:“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證明大皇子服用過天地造化果嗎?”

謝瑾之搖了搖頭,說道:“當真沒有!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這種果子雖然能改變資質,卻會大幅增加進階宗師境界的難度。但是,這也是個完全無法驗證的說辭。”

說到這裏,他停了停,繼續說道:“再者,凡是和皇家有關的事情,究竟是真還是假,不過是陛下的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也就是說,陛下想讓它真的,那它就是真的,誰來辯駁都沒有用;陛下想讓它是假的,那就是假的,不管什麽證據都無效。這就是天家,就是皇權。”

謝婉君笑了,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反正有哥哥在,我也用不著擔心這些。”

謝瑾之也自一笑,說道:“你這住處風水不好,不利於你休養身體。我的王府裏,還給你留著房間,等明日一早,就搬去哥哥的王府住一陣子吧,省的祖母和父親又來尋你麻煩。”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嗯,到時候,我一定多請希言姐姐過府游玩。日後,我們兩家就是親家了,該多親近親近才是。”

天京城不似變成那邊百無禁忌,還未成親的男女,若非必要,不宜公然見面。

為了陸希言的清譽,謝瑾之自是不能派手下去陸府接人的,就算他真的派人過去了,陸府為了自家姑娘的名聲考慮,也會找個借口推辭。

但若是謝婉君開這個口的話,這就是年少的女孩子間的人情往來了,不會有人到處說閑話。

聞言,謝瑾之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來,說道:“你這丫頭,真是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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