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回京

關燈
康寧十七年,五月二十日,謝婉君帶著自己的一行侍衛回到了雲陽城的郡主府中。

因為龍嶺軍中還一攤子瑣事要處理,雲崢暫時留在了君城,處理一應庶務,謝白梅陪著謝婉君回到了郡主府中,並暫時歇在了府邸裏。

分別一年的安寧和安瀾二人齊齊迎了出來,來來回回打量了她幾遍,方才關心地問起自家主子在軍中過得如何。

謝婉君笑道:“有哥哥在那裏關照著,我能出什麽事情?去收拾行囊吧,陛下的聖旨發過來了,再過幾日,我們就得回京!”

“這麽快?”安瀾驚訝道:“奴婢還以為,咱們能在這裏多住一段時日呢!”

安寧笑瞪了她一眼,說道:“咱們郡主若是還和殿下留在北境,天京城裏許多人都該睡不著了呢!咱們這是得勝還朝,又不是戰敗而歸,你擔心什麽呢?”

安瀾吐了吐舌頭,道:“姐姐又嘲笑我笨了,我才不擔心呢!哦,殿下和國師大人也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聖旨上的確是這麽說的,這一次,我們應該會一起回京。好了,去準備行囊吧,順便給堂姐收拾好住處。”

安瀾和安寧笑著應了下來,各自帶人去收拾行囊。

等下人都退下去了,謝白梅方才道:“堂妹,咱們這一次回京城,這北境的兵權怎麽辦?陛下定然會有所處置吧?若是再和上一次一樣,這北境遲早還得出事。”

謝婉君道:“陛下若是想要收回兵權,就得拿出供養這一批將士的糧餉來。朝廷前些年便國庫空虛,這一打仗,存糧肯定就更匱乏了。他想收回兵權,可以,可誰來供養這些將士呢?”

謝白梅說道:“除了君城和雲陽城,北境的另外三十一個郡城,不也是朝廷治下嗎?這些城池原先能供養北境駐軍,現在應該也可以。

反正那些早熟高產的五谷,早就在這三十一個郡城裏推廣開來了,陛下只要一紙令下,讓地方官府負責當地駐軍,不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謝婉君笑了,說道:“事情哪裏會如此簡單呢?

那些新作物種植方法的確是推廣開了,可其中最關鍵的東西,也就是那些特殊的礦物配方,其中有幾種很關鍵的材料,都掌控在雲陽郡和君城手裏。”

謝白梅聽得不甚明白:“堂姐,你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謝婉君道:“新作物的培養配方中,有三種必須的,至關重要的材料,其中有一種叫做天星砂。天星砂並不是一種礦石,而是由十種礦石,按照特殊的比例,特殊的工藝調配而成。

在培養配方中,天星砂的需要量非常少,每百斤土壤中,只需一兩就可。但若是沒有天星砂,那些新作物根本就不可能發芽生根。而且,這種天星砂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謝白梅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所以,種田的人每次撒種子時,都得在土壤中撒上天星砂,若是沒有這種天星砂,根本種不出東西來,是嗎?”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天星砂的制備,悉數掌控在君城承安王府手中。整個北境所需要的天星砂,只能從君城向外調撥,或者是由官府出售給種田的人。”

謝白梅道:“我明白了,難怪整個北境的世家商家,都對殿下恭敬備至呢,原來這天星砂功不可沒。”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所以,陛下不難明白,他就是強行收了北境的所有兵權,並把軍中的大小將領都換一遍,也掌控不了北境駐軍。”

謝白梅皺了皺眉,說道:“陛下有沒有可能將殿下永遠困在天京城,或者在天京城刺殺殿下呢?萬一殿下出了事,北境豈不是就要易主了?”

謝婉君不怎麽擔心道:“哥哥是宗師境界的靈術師,雲國師也時宗師級別的高手,而陛下身邊根本沒有宗師級別的護衛。到時候,哥哥和雲國師不去刺殺他,他就該謝天謝地了。”

話落,頓了頓,說道:“他主動刺殺哥哥?那不是嫌自己命長了嗎?”

這個時代的宗師級別高手,在千軍萬馬前或許用處不大,但若是用在刺殺之事上,那就是相當於核武器的存在。康寧帝只要沒瘋魔,就不可能做出這種沒腦子的事情來。

在軍中的時候,謝瑾之並未隱瞞自己宗師境界的實力,這種近乎於昭告天下的行為,本也是為了警告康寧帝慎重行事。

謝婉君倒是沒有把自己已經進階宗師境界的事情宣揚出去,仍舊以高階靈術師的形象示人。但饒是如此,她也被北境中人看作是難得一遇的天才了。

三日後,謝婉君和陸家車隊一起離開了雲陽城,坐著馬車前往君城。

在君城王府,他們和謝瑾之、雲崢、陸希言等人匯合,帶著三千隨行的親兵,自君城出發,一路疾行,向著天京城而去。

因為他們趕路的速度比來時快樂許多,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抵達了天京。

康寧十七年,六月二十日,車隊停在了天京城城門前。謝婉君瞧著馬車前恢弘的城門,還有城門兩側夾道相迎的百姓,心中陡然升起了些許唏噓。

一句前世看過的詩浮上了心頭,卻是“種桃道士今何在,前度劉郎今又來!”

天京城,在闊別一年之後,她謝婉君又回來了!

因為是奉詔回京,天京城那邊早就收到了消息。康寧帝遣太子楚子平率領一眾文武朝臣,早早在城門前相候。

進了城門後,謝瑾之、雲崢等隨著朝臣移步皇宮,去康寧帝前敘職,並接受封賞,謝婉君和謝白梅等女眷則隨著前來迎接的親人離開,回各家府邸安歇。

陸家的車隊自然也有人來迎接,因為陸家的家主,也就是諫議禦史陸修遠必須得去參加慶功宴,前來接人的是陸家主母慕容氏,還有陸家唯一的公子。

陸家老夫人的臉色非常難堪,陰沈的能滴出水來,顯然是想起了臨來時那場禍事了。

見此,謝婉君放心了,看來自家未來長嫂的嫡母,是肯定不用擔心了。就沖著那場謀殺,不管陸家老夫人對身邊的孫女觀感如何,都肯定會站在陸希言那一邊。

謝婉君這邊,前來迎接的是謝家大夫人宋青嵐、已經是嫡出姑娘的謝婉玉、二老爺謝思恒、二夫人小周氏,還有二房的幾位姑娘和公子。

宋青嵐,便是謝思玄新娶的那位繼室,靖遠侯的嫡女,謝婉君的新嫡母。

瞧見謝婉君的馬車停穩,宋氏帶著謝婉玉上前,在車前道:“郡主原來辛苦了,老太君早就在家中念叨多時了,特意遣了妾身前來迎接!”

她倒是識趣,沒有自稱“母親”,畢竟人家的母親是皇後,她此時以母親自居,有對顧皇後不敬之嫌。

謝婉君走出車門,也順著她的話道:“勞夫人久候,您是長輩,本該由本郡主先去見禮才是!”

宋青嵐笑得端莊得體,道:“郡主客氣了,如此,我們回府敘話可好?”

謝婉君笑了笑,看向端莊立在宋氏身後的謝婉玉,笑道:“將近一年不曾見面了,姐姐一向可好?”

謝婉玉同樣溫婉有禮地笑了笑,說道:“多謝妹妹關心,姐姐一直沒病沒災的,只是想念大哥和妹妹。怎麽,妹妹不先問一問父親的近況嗎?這些日子,父親也常常念叨你們呢!”

謝婉君淡淡說道:“本郡主瞧著姐姐眼中沒有悲色,今日的衣裳首飾樣樣都精致,就知道父親一定很是康健,哪裏用得著細問呢?”

知道他還沒死,就已經足夠了。

這話裏委實聽不出多少父女情意,宋氏忙打了個圓場,說道:“國公爺本想親自來接郡主回府,只是還得去陛下面前赴慶功宴,這才遣了妾身過來。

不過,國公爺這些日子,的確很是思念承安王和郡主!”

想念她?怕是恨不得她在路上遇上劫匪,或者碰上什麽天災吧?謝婉君清清淡淡的一笑,懶得反駁,點了點頭,說道:“如此,我們便先回府吧!”

一行人上了馬車,緩緩向著謝府而去。宋青嵐臨來時乘坐的馬車格外寬敞,本是想請謝婉君上車同行來著,最終又作罷,帶著謝婉玉上了馬車,吩咐“啟程”、

馬車上,謝婉玉歉然笑了笑,對宋青嵐說道:“母親,妹妹的性情一向如此,說話直來直去,很少拐彎抹角,請您多多擔待!”

宋青嵐理解地笑了笑,說道:“還用得著你多說?這年月的公主郡主,若是沒有一點兒小脾氣,那才叫一個意外呢!”

頓了頓,又道:“承安王這次得勝回朝,陛下大概會加封她為公主吧?”

謝瑾之已經是異姓親王,賞無可賞了,康寧帝就只能加封他的其他親人了。

謝思玄是外戚,不宜榮寵過盛,顧君盈已經過世,已經無可加封了,謝瑾之又沒有別的兄弟。

如此,作為同胞兄妹的謝婉君,肯定是第一個被賜封的人。郡主再往上,除了各路王妃後妃,可不就只有公主一位了嗎?

謝婉玉眼裏劃過一縷艷羨之色,陪著笑了笑,說道:“哥哥得勝還朝,有大功於朝廷,這也是應有之義。”

宋青嵐笑道:“別說她了,便是你,應該也能得一個封賞吧?殿下沒有兄弟,只有你們兩個妹妹。如此也好,得了封號,日後說親的身份就能更高一些了。

對了,你和太子的好事,應該快要定下來了吧?”

謝家一直想把謝婉玉嫁給太子楚子平,這件事因為戰事而耽擱了下來,如今也是時候重新提起了。

謝婉玉臉上一紅,低頭道:“母親可莫打趣我,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說了,姐姐沒嫁,妹妹哪能先定人家?”

“說的也是!”宋青嵐笑了笑,忽然想起了自己這一直沒有動靜的肚子,心中添了幾絲郁郁之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