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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富林鎮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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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過洛河和衡水,便進入了橫水鎮。這座鎮子上有不到一萬人的北戎駐軍,而富林鎮有將近三萬北戎駐軍。

大軍長驅直入,直接撲到橫水鎮北戎駐軍的營地,最精銳的騎兵一路沖進軍營中,速度稍慢些的步兵則完成合圍之勢,直接吃下橫水鎮的北戎駐軍。

這是一場血戰。

橫水鎮的北戎駐軍怎麽也想不明白,大興國的軍隊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他們以為,君城駐軍想要攻進這裏,就必然得從南面而來。可現實卻是,這一支大軍如天人一般,突然從西方沖了過來。

西方,那可是兇獸橫行的白骨高原和洛水鎮啊!

本來人數就少,又沒有準備,倉促迎敵,這讓北戎駐軍從一開始就完全落在了下方。不到一個時辰,便覆滅在十倍於己的大興國軍隊中。

大興國這邊,負責指揮的是主帥雲崢,副帥胡長生親自做了前鋒,謝婉君跟隨在雲崢身後,站在高處,沈默著看著遠方的戰況。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大規模戰爭,只見刀光劍影不斷,廝殺聲和慘叫聲不絕,即便是隔著數裏,也能聞到從風中飄來的血腥味。

更不可思議的時候,殺戮一開始的時候,她會覺得不舒服,有種作嘔的感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血光漸漸染紅了草地,染紅了不遠處的衡水河面,她的心中居然也激動了起來。

一開始的時候,厭惡那種血腥和拼鬥,後來卻開始享受那種生和死之間的對決,那種征服和掌控的快感。

仿佛她的心中,也藏著一股戾氣,借著這個機會,一股腦地薄發出來了一般。

這種情況不對!她暗暗提醒自己,可始終無濟於事。

雲崢也瞧見了她的困惑和糾結,卻什麽都沒有說,等敵人被全滅後,從容宣布收兵,不作休整,也不去收拾戰場,所有人繼續東進,向著對面的富林鎮撲去。

許是受了方才那場“大勝”的鼓舞,憑著昂揚的鬥志,大軍只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奔馳了二十裏地,直撲富林鎮大營。

這一次,富林鎮大營的北戎駐軍似是得了消息,已經有所準備。

盡管人多,但從整體上看,大興國士兵的靈術師不多,戰力也遜色於對方,雖然還是以少對多,但卻打得很辛苦。

這一次,謝婉君沒有作壁上觀,她和顧鴻鈞一道,一人帶著一千騎兵,做了先鋒軍。

北戎那邊出戰的是個老將,靈術實力大概在八階左右,他只看了一眼,就確定趕來的大軍不是君城部分的駐軍,很可能是從大興國內地趕來的龍嶺軍。

“這些興國士兵,也就是瞧著人多,論戰力,十個也未必抵得過我們北戎的一個壯士!”他大聲喊道:“兒郎們,沖上去,給這群興國懦夫一個教訓!”

“沖上去,給這些南人一個好看!”身後應者如雲,穿著輕甲,手執弓箭和長刀的北戎騎兵們高呼了一聲,呈扇形沖上前來。

謝婉君這邊卻沒有如此大的聲勢,在馬上疾馳的時候,她從顧鴻鈞那裏取過了弓箭,張弓搭弦,身形一展,便自馬匹上飛了出去,向前掠了十幾丈後,在半空中送弦放箭。

一箭如流星追月,須臾便至,直入那老將面門。

“好箭法!”身後的將士們發出了一聲讚嘆,越發不肯被一個少女比下去,士氣卻是比方才更盛了。

還未到近前,北戎那邊便又遣了一支先鋒軍出來。謝婉君故技重施,仍然仗著身法輕靈,實力高人一等,對著對方的領軍人物下手。

幹掉了領軍人物後,她便尋對方各個小將中修為高的下手,有時候用羽箭,有時候欺進對方附近,以軟劍或者火系靈術出手。

她動作靈巧,出手的速度極快(九階靈術師的實力,本就比那些普通靈術師快很多),在雲崢多日指點下的靈術招式為了也大,出手必不空回,很快就能將北戎人原來的布置徹底打亂。

北戎人那邊很快就看出了端倪,開始組織人手,專門針對著她下手。

可大興國這邊也不是吃素的,府兵那裏,還是有相當一批高手的,這些人齊齊出手的時候,能替謝婉君分擔掉大部分壓力。

總之,大興國這邊的作戰方式,很像“斬首”策略。

即先以靈術高手幹掉對方的高手和領軍將領,打亂對方的布置,使對方軍心渙散,然後憑著人多勢眾的優勢,用卓有策略的迂回包抄,一股全殲敵軍。

幾個回合下來,大興國這邊大戰上風,北戎那邊的將軍見形勢不妙了,知道不能硬拼下去,馬上決定撤退,一邊組織軍隊拖住大興人,一邊向著蒙山一帶回撤。

這撤退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原來大興國已經將數萬人布置在了他們的退路上。

這批兵馬還是分段布置的,相當於在退路上又開了一個口袋,只等著北戎人進去,就以騎兵將之沖散,之分割成數段,然後分別包圍殲滅。

謝婉君發現,那包圍圈中帶隊的,是身為副帥的胡長生。

他帶領的龍嶺軍到底也是受過正經訓練的兵馬,胡長生也是沙場宿將,這一行動還算是順利,在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後,基本奠定了大興國這邊的勝利局勢。

胡長生那邊先完成了任務,之後,便帶著數萬人先行離開富林鎮,向著山陰鎮而去。而謝婉君和顧鴻鈞這邊,則遲了半個時辰才收拾好戰局,隨後,也向著山陰鎮而去。

在日暮時候,龍嶺軍一前一後兩支大軍直入山陰鎮。隨著幾朵煙花在天幕上亮起,蒙山以南,謝瑾之所轄的君城駐軍同時發動了攻擊。

二十萬人對十萬人,血戰一夜之後,大興國這一戰勝得毫無懸念。

整整一夜,謝婉君始終都不曾休息。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如此大開殺戒有點兒不好,但後來就沒了感覺,反倒是有了一種“生死只等閑”的錯覺。

特別是蒙山駐紮的北戎人也是久經血戰之人,出手比橫水鎮和富林鎮的駐軍要狠得多,她不殺北戎人,北戎人就會殺自己這邊的將士,如此一來,倒是越發沒了心理負擔。

她漸漸不記得自己手下究竟收割了多少人的性命,反倒是沈下心來,研究起了怎樣才能更快,更省力氣的達到目的。

這聽起來有點兒殘忍,可是戰爭,什麽時候是一件仁慈的事情了?

這樣無休止的殺伐,靈力的消耗量自然也很大。

在前半夜,她就將自己那身為九階靈術師的靈力儲量耗盡了。到了後半夜,只能一邊緩緩補充著靈力,一邊撿起前生的格鬥技巧,以單純的肉體力量出手。

好在本命真火始終都沒有損耗,就算碰上了什麽棘手的情況,她還能用它來制敵。

此時深深明白了,本命真火真是個好東西,就像是一柄永遠都不會卷刃的劍,用起來還不需要耗費靈力,威力也足夠強大,真是殺人越貨的必備之物。

天明時分,戰事告結。謝婉君也停了手,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是如此的疲累。

事實上,不只是身體疲憊,心情上也頗有些倦怠。可她卻根本想不明白,自己這倦怠究竟是為了什麽。

她覺得,自己這一天一夜的情況很不對勁,可偏偏又尋不出原因來。

昨夜的戰事中,雲崢也出手了。當然,他在出手之餘,始終留了一分心思,悄悄關註著謝婉君那邊的情形。

收兵後,他對謝婉君道:“是不是覺得,自己的狀態有點兒問題?”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嗯,也許是頭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有點兒不適應。”話雖然如此說,心裏頭卻明白,雲崢既然開口了,就代表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果然,雲崢道:“你有心魔!”

謝婉君愕然,說道:“心魔?那不是在進階關卡上困了多年的人,才會遇到的問題嗎?”

對於心魔,謝婉君在書上看過,這種情況通常發生在受了大刺激之後,或者長時間卡在進階關鍵上的靈術師,才會遇到的特殊情況。

她仔細想了想,自己這段日子,應該沒有經歷過“大起大落”吧?

雲崢道:“你不是見過顧紅蓮了嗎?”

謝婉君一怔,而後若有所思道:“原來是因為她?”她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說道:“似乎真的有這個可能!真是……陰魂不散的冤孽!這種事情,通常該怎麽辦?”

雲崢道:“一般來說,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將引發心魔的根源徹底除去,等那源頭不在了,你的心魔或許就散了。第二種要麻煩一些,你得自己想明白,並學著放下。”

謝婉君苦笑了一下,說道:“你是說,我要麽親手殺顧紅蓮一次,讓她灰飛煙滅;要麽自己學著看開,把她前世種種徹底放下?”

而後,又有點兒憤憤不平地說道:“可是,我一直都以為,現在的謝婉君,和前生的那個蓮家家主,根本不是一個人啊!我是我,她是她。”

雲崢道:“也許,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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