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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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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紛紜,浩渺如煙海,每深入一點兒,都有種窒息的錯覺。回過神來之後,謝婉君一點兒不想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回憶第二遍。

她擡起頭,看著面前神情雖然平靜,但眼神卻流露出些許沈暗的蓮夫人,倏地一笑。笑容如出水的白蓮,仿佛憑著一抹無瑕無垢的冰雪顏色,就能遮掩得了紮在淤泥裏的根。

然後,她用嘆息般地語調,緩緩說道:“逝者已矣,婉君本來都已經把夫人忘掉了。可是,你為何還是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呢?”

這話倒是發自真心的,前世記憶莫名其妙浮現出來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將自己代入那段記憶之中,也不曾接受那些前生的恨意和偏執。

她很清楚,自己是謝婉君,和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子,沒有太大的牽扯,也不想有牽扯。

可是,天不從人願,這時候,蓮夫人卻又陰魂不散地出現了。

就像是已經愈合了的傷口,重新被人撕開。逼著她再度回首,直面那淋漓的鮮血,扭曲的一段人生。

蓮夫人卻忽然覺得怒上心頭,面上的平靜也維持不住了,寒聲道:“別想激怒我!你怎麽能忘得了呢?我卻是覺得慶幸,能夠在這個世界裏再見到你!”

她恨了那麽多年,詛咒了那多年,如果人家早就忘記了她,那她的恨,她的怨,她的不甘心,又算是什麽呢?

謝婉君淡笑道:“可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謝婉君,不是蓮家的二小姐。謝婉君有父母兄長,也不缺把她捧在心尖上的人。所以,言歸正傳,蓮夫人,不妨說一說你的來意吧!”

她不想再和這位前世的熟人敘舊了,那些糟心事,一想起來就覺得鬧心,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呢!

蓮夫人轉過了臉去,說道:“我來見你,是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她本來也想過打感情牌,和這個女兒重歸於好,哪怕之是表面上和好。

可是,見了一面之後,她才發現,這一條路根本就行不通,就連假裝一下都很難做到。誰能想到呢,在隔了一重生死之後,兩人之間的信任,反而越發淡薄了。

謝婉君點了點頭,問道:“什麽交易?”

蓮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冰皇宮相請你身邊那位國師去宮中做客,可是,他似乎很不願意答應。我需要為你來做內應,配合我行事,將他請到宮中。”

這個“請”字,大概是和綁架一個意思。謝婉君可不覺得,雲崢進了冰皇宮後,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心裏頭在冷笑,面上,她卻還是做出一副困惑不解地模樣,問道:“雲崢?他怎麽招惹夫人了?”

蓮夫人道:“他沒有招惹我,但招惹了冰皇宮。

個中內情,現在我沒有辦法和你仔細說。但是,我能對你保證,這件事只要做好了,我會親自引薦你進入冰皇宮,學習這個世界最高深的術法。”

謝婉君一笑,說道:“夫人莫不是在說夢話?連冰皇宮都忌憚的人物,是我謝婉君能招惹的嗎?再說了,我手裏有母親傳下來的心法,用不著求到冰皇宮中。”

眼前這個人的保證和承諾,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蓮夫人冷笑了一聲,說道:“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願意來求你幫忙。你心裏清楚,別人對付不了雲崢,你卻能對付得了他。現在,他畢竟還需要你,離不了你,不是嗎?”

難道寒毒的事情,眼前的這個人已經知道了?謝婉君不動聲色道:“夫人究竟想說什麽,婉君聽不明白!”

蓮夫人最看不慣她這幅明明一心算計,卻還能故作無辜的模樣,不耐煩道:“你可知道,別人為什麽稱呼我為蓮夫人嗎?”

謝婉君笑笑,說道:“難道不是夫人舊事難忘,積習難改,故此,才沿襲了前生的稱呼嗎?”

蓮夫人又冷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並非如此,別人稱呼我為蓮夫人,是因為我本名叫顧紅蓮。這具身體的主人,原本姓顧,現在,你明白了嗎?”

居然姓顧,難道和顧君盈有關系?謝婉君這會兒倒是著實驚訝了,說道:“據我所知,顧皇後親人早逝,並無親眷在世。”

蓮夫人道:“我所在的顧氏一脈,和顧皇後沒有直接關系,但同屬一脈,傳承了相似的血脈。你一出生就帶著本命真火,是不是?我想,雲崢之所以跟在你身邊,也是為此吧?”

原來,兜兜轉轉了一圈,兩人居然還是拐彎抹角的血親。

謝婉君略有些諷刺地笑了笑,說道:“看來,夫人對婉君了解甚深。不過,我還是好奇,你究竟是怎麽找到我的?”

蓮夫人道:“便是告訴你也無妨,冰皇宮中,有精於推衍天機,蔔卦測算的高人,他折損了五十年壽數,替我算出了你的位置,並告訴我,你是唯一有可能幫到我的人。”

居然還是這樣的事情!

謝婉君沈了沈心,說道:“既然你們冰皇宮中有這樣的高人,那雲國師的一舉一動,你們都應該能算到了。既如此,何必還要來打擾我呢?”

蓮夫人道:“測算也非萬能,再說了,這樣的推演會大幅折損壽數,冰皇宮裏的那位大師也只經得起這一次消耗。所以,最後,事情還是得著落到你的身上。”

謝婉君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不知你們冰皇宮的那位蔔算大師有沒有算到,我對你們的事情不感興趣,也不想幫忙。”

蓮夫人很是篤定道:“你先別急著下結論,不妨再聽一聽我的條件。”

謝婉君道:“如此,請講!”

蓮夫人輕輕笑了笑,肯定地說道:“我們宮主早有吩咐,如果你們的雲國師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那麽,北戎和大興國之間的這一場戰事,就能夠提前平息。”

停了停,她繼續說道:“謝婉君,你心裏應該有數,大興國許久不曾有兵事,顧皇後又已經過世,正是人心惶惶,兵戎懈怠的時候。兩國間的這一場戰事,大興國的勝算不大。”

謝婉君搖了搖頭,說道:“戰局才不過剛剛開始,誰勝誰負,如今言之太早。”

話是如此說,她心裏其實也清楚,這一戰,大興國是落了下風的。從那投降北戎的馬玉清將軍身上,就能窺見這些熟悉情況的邊關將領的態度。

但是,謝婉君覺得,這並不意味著大興國會輸。顧皇後雖然不在了,但謝瑾之還在,她相信,自家哥哥有辦法控制住局勢,重鑄顧皇後的威名。

那很可能意味著,戰爭結束後,整個北境的三十三郡,都會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到時候,天京城禦座上的那一位,就再也不能奈何他了。

蓮夫人看了她一眼,微微提高了聲音,說道:“這麽說來,你要為了一個男子,用大興國的國運,千萬黎民的性命,來和我對賭了,是嗎?”

謝婉君搖了搖頭,說道:“夫人言重了,先挑起戰事的是北戎人,並非是婉君。冰皇宮若是真的有號令北戎,指揮北戎百萬大軍的實力,只怕就不會來尋婉君幫忙了,不是嗎?”

她根本不相信蓮夫人的承諾,更不相信她這個人。

蓮夫人眉眼一冷,道:“如果再加上你和謝瑾之的性命呢?憑著冰皇宮的實力,想要取你們兄妹二人的性命,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而已。”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夫人若是真的有這個底氣,只怕早就綁了我哥哥,用他來要挾我了。我猜,你們應該試過這個辦法了,但是沒有成功,對不對?”

因為這個所謂的合作,她反倒是能猜出來,冰皇宮的實力,或許並非像傳聞中那麽強大。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做事有顧忌。

蓮夫人沒想到,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謝婉君居然還嚴詞拒絕,遂冷聲道:“你想要看看證據,是嗎?好,你先得明白,便是現在,我要取你的性命也易如反掌。”

她這話方才落下,身後的那個黑鬥篷人便一掌擊出,掌風凜冽破空,向著謝婉君面門擊來。

謝婉君身形一閃,向著左方避開,同時招手放出了自己的本命真火,真火一化千萬,變作千百點星星火苗,排布成繁雜的陣勢,擋在了她面前。

陸希言也動了,只見她周身綠色微芒一閃,整個人就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卻是落在了黑鬥篷人的身後。

田風的掌風和星火大陣相撞,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那爆炸的沖擊波隨之擴散開來,仿佛疾風漫卷過不大的巖石平臺,巨石從中間崩斷,碎石細沙飛揚,平臺四周燃著的燈火也齊刷刷熄滅。

謝婉君後退了三步,卸掉反震力道,同時收回本命真火,身形一縱,離開了這塊巖石平臺,跳到了山脊上。

這下子,周圍連一絲火光都沒有了。天上寒星疏落,更不見一絲月光,目光所到之處,皆是一片漆黑。

火光熄滅的時候,田風忽然覺得背後一寒,然後,便感覺有勁風從後頸襲來。

他心裏一凜,想不想地轉過身去,一掌向著勁風吹來的地方打去。

黑暗中,有一絲冰寒強勁的掌力迎面而來,和他的手掌對了個正著。

從那掌力的強度上,田風能判斷得出,那並不是普通高階靈術師所能施展出來的手段,絕對是是宗師境界的神通。

他心裏頭暗道一聲“不好”,隱約間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難道那兩個女孩子中,有一個人隱瞞了真實修為,故意用高階靈術師的表象來迷惑人?

這時候,蓮夫人也經歷了同樣的事情。她先是感覺後頸發涼,有破空聲在身後響起。

難道那個丫頭片子還留了後手?

她本能地出掌後,和另外一股掌力撞了個正著。

兩張相交,她猛地退後了幾步,嘴角沁出一絲鮮血,內腑已經受了傷。同時也驚覺,這不是高階靈術師的手段,絕對是宗師級別的高手出手。

難道那丫頭的身後,除了國師雲崢,還站著別的靈術宗師不成?

她用袖角擦掉了嘴角的血跡,平覆了一下激蕩的氣血,忽覺得身後暗風又至,疑似又有人偷襲。

“不對,和我一起過來的田風呢?”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勉強矮了矮身,避開這一招,揚聲喊道:“不對,這是陣法,能迷惑人感知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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