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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戰事倥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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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類似於屠殺的行徑,自然引起了無數景縣本地人的不滿,當天夜裏,景縣的長街口又添了一堆屍身,罪名是“造反作亂”。

如斯鐵血手段的震懾下,人人自危,再無人敢有異心。

眾目睽睽之下,千餘屍首橫屍長街,曝於天光之下整整三日,才得以收斂,入葬。

其中含義再明白不過了,就是要讓整個景縣的人都好好瞧瞧,作奸犯科,結黨殺人,目無律法究竟是什麽下場,別以為聚眾犯罪就不用承擔代價,別以為勢大業大就能反制王權。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刑不恕惡,法亦責眾。

在九月二十七日,謝婉君基本蕩平了除了景縣之外的寇匪後,就把事情都交給了程光義處理,十月初的時候,她已經在郡主府裏關註北戎和大興國之間的戰況了。

十月初四這一天,關於景縣一案的文書送到了謝婉君的書房中。程光義的處置方法,原也是謝婉君的意思。對付這種民匪一家的情況,大概就只能用“亂世重典”了。

這是這個酷吏的罪名,著落在了程光義頭頂上。程光義也不傻,實在是雲陽郡裏的情況,對程家著實不妙,他不得不出點兒血,給程家撈一筆立足北境的本錢。

謝婉君看罷文書,在後面批覆道:

著程光義暫兼景縣縣令一職,直到新的縣令就職,同時著牛澤成帶著剩下的將近兩千人常駐景縣,以防有變;在此期間,雲陽郡郡守一職,由程永裕暫代。

程永裕是程光義的長子,做事謹慎持重,不似程永華一般喜歡兵行險招,劍走偏鋒,是個守城之人。

事實上,程光義老早就把長子往家主和“下任郡守”的方向上培養了,衙門裏的事情他都熟悉,身邊也有一般能用的人。

當然,此舉也能安撫程光義心,表明郡主府還是器重程家的。

謝婉君並未刻意壓著消息,景縣的事情,迅速就其他地方傳開了。雖然震驚於刑律嚴峻,流血者眾,但畢竟事出有因,人們的評價大都是“不義之人,天必收之”之類的話。

這事兒也給那些過慣了刀尖上討生活,靠劫掠起家的人提了個醒,有些路,縱然一開始千好萬好,但死路就是死路,邪路就是邪路,或可僥幸一時,終不能長久一世。

到了十月初九的時候,雲陽郡中就沒有多少議論此事了,因為這時候,北戎人的三萬鐵騎,已經從君城北方壓境,與君城駐軍短兵相接。

“北戎人打過來了!”

這個消息仿佛秋風一般,迅速從北境的土地上掠過。

自顧皇後收覆北境十三城以來,持續了將近二十年的太平,至此一去不覆返。人們張望著,驚恐著,凝神註目著每一點時局的動向,不放過任何一個風裏傳來的消息。

雲陽郡中尤甚。

君城新近換了主人,還未弱冠的承安王謝瑾之,能守住君城大門嗎?

已經二十年不曾打過打仗的戍邊軍,還能擋住北戎人鐵騎,保護大興國國土的安然嗎?

聽說北戎方便此次執掌帥印的人,是當朝太師雪連城,副帥是北戎皇子耶律平川,還有一位名叫方靜安的年輕人。

老太師雪連城是顧皇後的老對頭了,他是北戎雪家的家主,在北戎權勢滔天,精善兵法,就連昔日的顧皇後都曾經說過,雪太師是她此生最大,也最危險的對手。

耶律平川是太師雪連城的準女婿,也是他的學生,方靜安來歷神秘,據說和雪皇宮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這兩個人物,也不是簡單之輩。

而如今,顧皇後新喪,雪連城帶著弟子再度出山,大興國中,還能出現一位和顧君盈比肩,擋住北戎鐵騎的人物嗎?

……

人們有著無數的疑問,無數雙眼睛,無數顆心,日夜盯著,掛心著君城和北戎交界的那一線狂野,不敢放過一絲一毫的動向。

謝婉君比別人更掛心,但她也知道,這時候,比起去君城看個究竟,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保證君城北線戰火紛揚的時候,雲陽城這個後院不會起火。

比如準備必要的錢糧、丹藥和備用兵源,以備不時之需。

比如安定人心,保證剛剛被平定的豪強悍匪,不會在這個要命時候死灰覆燃,亂上添亂。

……

總之,前方戰事倥傯,作為後方的雲陽郡也不得清靜,北長城上幾個通關隘口已經盡數關閉,外面的人可以進來,但不能出去。

謝婉君很忙,她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每天都得去府衙報到:

剛剛平定了“匪患”的那些縣衙,缺少一大批可靠的小吏,甚至就連縣令也缺。

這讓謝婉君犯了難,小家小戶就是有這樣的不好,平日裏連一批候補官員都沒有,一碰上點兒事,就會陷入“無人可用”的地步。

安寧提了個建議:“郡主,要不然,我們請金沙城中的謝氏族老過來幫忙?那總歸是您和殿下的族人,萬沒有這時候袖手旁觀,置身事外的道理。”

謝婉君果斷搖頭,連考慮都不曾,道:“不妥,只怕我們能請來的,根本不是好使喚的下屬,而是碰不得,也使喚不動,還送不走的活菩薩!”

安寧也沒有好主意,說道:“如此,就只能從當地的大世家,還有書院中選了。”

謝婉君也同意這種看法,斟酌了幾番之後,分別從當地的官宦之後中,選了幾個人品和能力都過得去的人,散置到地方各處。

初次之外,謝婉君那計劃中的三萬新軍,還有尚處於設想中的親衛軍,也被提上了日程。

報名的人並不太多,除了白骨幫那邊的八千人,府兵中的三千人,便是那些自匪患中收益的普通百姓之後,還有垂涎靈植栽培方法官紳之後了,最終形成了一只兩萬人規模的隊伍。

謝婉君思量再三,最後點了謝瑾之送來的牛澤成做大帥,顧鴻鈞和謝然為副帥,韓正奇仍舊幹軍師的老本行,在旁輔助。如此,雖然大小麻煩還是不斷,但總算是勉強將事情理順了。

君城戰火綿延,身在後方的謝婉君看起來平靜得有點兒不可思議,這一點,安寧和安瀾兩個侍女感受最深刻。

但便是安瀾那樣的腦袋都清楚,這樣的平靜,其實就是最深刻的惦念和關心。

在這些雜事的歷練下,自家的小郡主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再不是鎮國公府那個被人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或者雲崢面前那個一嗔一笑任天真的少女了。

人們無比明白,她是謝婉君,是顧皇後的親生女兒,是雲陽郡的真正主人,是君城之主謝瑾之的同母妹妹。

君城的戰事,似乎對雲崢一點兒影響都沒有。他依舊住在自己的院落裏,白天修煉,夜裏充當盡職的師父,如往常一樣,一本正經地指點謝婉君的修煉。

謝婉君也不曾懈怠,學得依舊認真,只是話少了很多。雲崢對她的變化仿若未曾察覺,沒有一丁半點兒的表示。

燕青瞧得牙疼,對自家主上道:“大人,郡主這些日子必然憂心君城的戰事,這時候,您是不是可以先放下這靈術修煉的事情,幫襯小郡主一二?”

雲崢擡眸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道:“越是壓力重重,就越是得穩住心態,這是磨煉心境的好時候,為何要放下修煉?隔了一世,你莫非連這種常識都忘了?”

燕青覺得委屈,道:“主上,您該不是打算做小郡主一輩子的無名師尊吧?”

這時候,正常人的做法,不是應該趁虛而入,各種花式刷存在感,把自己的形象的存在牢牢烙印在小佳人的心上,讓她此生難忘嗎?

雲崢神色淡淡:“你想多了,若是在實力上,她追不上本座,那什麽將來都是空話。”

燕青真心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暗暗在心裏頭嘀咕,難怪在上界的時候,主上您老人家都單身了好幾萬年,連一個相好的女靈師都沒有。

如此情商,真是……活該娶不到媳婦!

無聲的緊張氣氛中,時光倏忽而過。十月十六日,君城方面終於傳來了消息,北戎人的三萬鐵騎,在盤蛇谷被戍邊軍伏擊,全軍覆沒,君城大捷。

君城大捷!

這個消息像是風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北境。謝婉君見到前來報捷的兵士時,心裏的激動幾乎要噴湧了出來了,連聲問道:“你們殿下可還好?”

送捷報的十個二十歲上下的娃娃臉男子,他起身道:“殿下一切安好,郡主不必掛念。這些日子,郡主做的一切,兄弟們都記在心裏。”

謝婉君做的事情,就是給君城方面源源不斷的提供糧食和丹藥。

雖說謝瑾之早有準備,趕到君城後,迅速籌措出了一定的糧草和丹藥,但那畢竟只是勉強夠用而已,有了雲陽郡送來的東西後,日子才顯得寬裕了一些。

謝婉君笑了,將那報捷的人請到了書房,問起了此戰的經過。

事情的經過說起來並不覆雜,這次進犯君城的,其實並不是三萬人,而是六萬人。

北戎人先是以三萬人正面攻打君城守軍的駐地,同時以另外三萬人從側面包抄,試圖經盤蛇谷進入君城西線,側翼插入。

但謝瑾之似乎早就料到了北戎人的動向,提前安排騎兵在盤蛇谷伏擊,北戎的三萬鐵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全軍覆沒。

正面對敵的三萬人見勢不妙,匆匆撤軍,邊境一線暫且平穩了下來。

最後,那報捷的兵丁道:“殿下還說,北戎沒這麽容易消停下來,郡主這裏,還請做好準備,不要松懈!”

謝婉君自是無有不應。

十月十七日,謝瑾之又從君城方面送來了不少熟悉地方吏治的文臣,接過了雲陽城另外幾個郡縣空出來官職,繼續推廣兩個月即成熟的靈米靈豆的種植,為將來做準備。

同日,陸府傳來消息,從九月下旬就開始“臥病在床”的陸通判陸繼業,不治身亡。當天下午,謝婉君在書房中見到了身著素服的陸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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