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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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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崢似乎覺得她明明存著點兒懼意,卻又故作平靜的模樣很有趣,淡淡一笑,仿佛月光下盛開了一朵雪蓮花,瀲瀲清絕,不帶一點兒煙火氣息。

他玩笑般說:“那大概是因為,我的前生,要比今生的長度長得多,如此,記憶自然也更龐大,自然,前後的區別就大一些。”

或者說,他差不多變成了前生的那個人,秉承了前生的大多數習慣,今生的記憶。而謝婉君呢,卻是恰好相反,她還是今生的自己,只是秉承了前生的記憶。

聞言,謝婉君也輕聲笑了笑,不無自嘲道:“也對,我的那段前生,並不比今生長多少。再者,今生比起前生來,的確要幸運太多,我當然更願意留在讓自己更舒服的記憶中。”

雲崢點了點頭,看著他的眼睛,道:“這並沒有錯,你有選擇的權利和自由。”

謝婉君忽然覺得心裏頭一陣悵然,忽然就放松了下來,同樣看著他,說道:“你也是,兩段不同的記憶,兩個不一樣的人,選擇哪一個,是你的權利和自由。”

所以,過去的那個雲致遠,是徹底地消散了嗎?

她並不怪眼前的人,也不恨他,只是覺得,悵然若失,心在隱痛。

失去了時候,才恍然間發現,其實自己的心裏頭,並不是一點兒在乎都沒有。

雲崢看著她這黯然神傷的模樣,心裏頭也覺得有微微的不舒服,一句話未經過理智的思索,便脫口而出:“並非完全不一樣,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謝婉君輕輕笑了,微微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這天下,只有一個國師雲崢。”

雲崢知道她這話並不是自己想得那個意思,卻也沒有勉強,只是道:“你和別人不同。”

謝婉君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想了想,帶著點兒好奇之色問道:“嗯,前生的你,是什麽身份?”

雲崢道:“你以為呢?”

謝婉君雙手抱膝而坐,想了想,說道:“肯定比這一世的國師身份更顯赫,實力也一定很不俗,應當是言出法隨,日日被千萬人簇擁著,高高坐在萬人之上的人。”

雲崢笑笑,說道:“就像是上一世的你一樣?”

謝婉君又是清清淡淡的一笑,說道:“不一樣,上一世的我,是因為眾人畏懼而獨居一隅,你卻是因為眾人推崇而身居高位。”

上一世,她是古武世家的家主,可這個位置來得不光明,做得也不榮耀,不知道有多人都在暗地裏咒罵著她,恨毒了她,巴不得她早點兒死無葬身之地。

她不知道那些人的這個願望最後實現了沒有,她只知道,自己從來不後悔,如果人生重來一次,她大抵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雲崢從她的眼神中,能判斷出她大致在想什麽,輕輕道:“你猜的不算錯,然推崇也好,敬服也罷,也是因為畏懼。當他們不敢畏懼的時候,就只好選擇敬服了。”

謝婉君笑了笑,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還會留在北境嗎?”

雲崢笑意淺淡,說道:“為什麽要走呢?我的記憶雖然更多了一點兒,但其他的都沒有改變,寒毒也還在。而且除了你,也並無別的辦法可想。”

謝婉君想,她明白他的意思了,調整了一下表情,以盡可能平靜的聲音說道:“所以,國師大人,我們還可以是同盟?”

雲崢眉峰微動,氣勢裏流露出些許懾人的威儀來,輕聲說道:“不算,作為同盟,你還得更強大一些。”

好像被嫌棄了呢!謝婉君輕笑了一下,一手托腮,點頭道:“好吧,我盡量!”

雲崢目光中波光一動,聲音微微放重了些,道:“阿萱,不是盡量,是必須!否則,你會……很危險。”

方才還和顏悅色的,這一說到實力的問題上,就上綱上線起來了。謝婉君著實懷念以前的那個雲崢,面上卻鄭重點了點頭,認真道:“婉君會竭盡全力。不過,寒毒的事情,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可想嗎?”

其實還是想拆夥了。她總覺得,和身邊這個人綁在一起,著實不是最佳選擇。

大致上說,現在的國師雲崢,太深沈也太威嚴了,總讓她生出一種無可匹敵,無可抗衡的感覺。

對於這種來歷不明的強勢人物,謝婉君想,只要不是敵人就行了,離得太親近了,非常容易被收拾。

再說了,她原來的打算,可是要給自己尋一個可以毫無顧忌的耀武揚威,飛揚跋扈的夫家。

可現在這個雲崢呢,先不說人家未必看得上她,就算是看上了,這哪裏是找了個人形沙包,分明就是找了個祖宗回來!

更不用說,她當初上了雲崢的車,就是為了擺脫陳靖容這個未婚夫,找個借口離開天京城,前往君城。現在看來,陳靖容已經不足為慮,而君城,也近在眼前了。

可以說,原定目標已經基本達成,國師大人的作用,已經不是那麽關鍵了。

許是覺察到了謝婉君身上那一絲極其細微的抗拒氣息,雲崢心裏頭沒來由泛起一陣不悅,他目光幽幽地瞧了一眼懸崖下的人影和獸影,說道:“據我所知,沒有其他辦法。”

其實是有辦法,不過那辦法太麻煩,究竟能不能成功,還得看看自己的運氣如何。但這會兒,他就是不想說,不想讓謝婉君這麽容易地躲開他。

大概那一段記憶殘留下來的感情又在作怪了,雲崢在心裏頭想,但這事兒對他並無不妥,他也懶得去抗拒。

聞言,謝婉君卻有點兒失望。她有點兒頭疼地想,現在,事態已經徹底失控了!

雲崢又道:“有幾樁舊事,本座或許要和你明說。”

得了,又自稱“本座”了,謝婉君不敢再鬧脾氣,乖乖應道:“請說!”

雲崢沈默了一會兒,有點兒難以啟齒道:“陳靖容會上門退你的婚事,和我有點兒關系。”

謝婉君一點兒都不意外的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你,難怪!”

雲崢又道:“在那之前,我買通了平南侯府的幾個內眷,讓她們自己想辦法,毀了你的那門親事。然後,陳靖容就鬧到了鎮國公府門前。”

謝婉君道:“那謝婉玉呢?她一向心高氣傲,就算是想爭一口氣,也不至於將就一個陳靖容。”

雲崢道:“事情都是平南侯府的內眷們自己做的,我沒給過任何計劃和安排。她們究竟用了什麽手段,我也不是太清楚。”

謝婉君對這話只信一半,雲崢沒給出任何具體計劃倒是有可能,要說他對具體的安排一無所知,謝婉君是半點兒都不信的。否則的話,她早就順蔓摸瓜地查到鐵證了。

雲崢瞧了她一眼,接著說道:“還有,你在落霞河邊出事時,是我讓屬下調開了你身後的隱衛。”

謝婉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瞧著雲崢的眼睛,道:“為什麽?你該不是存心讓謝婉玉得手吧?”

雲崢淡定地搖了搖頭,但眼中疑似流露出一絲歉意來,說道:“當然不是,你的血脈覺醒,要分為好幾個步驟,每一個步驟都出不得差錯。”

謝婉君面上透出些許關切來,問道:“哪三個步驟?”

雲崢清咳了一聲,道:“第一是獲得本命真火,你在一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

第二是記憶回溯,通常是在生死一線的時候,回憶起有關血脈傳承的記憶,這就是落霞河邊發生的事情。

第三步是完全覺醒,那一日,你幾乎燒了客棧,就是這種情況。”

謝婉君疑惑道:“我的前世,似乎和靈術沒有什麽關系。”

雲崢糾正道:“不是靈術,是血脈傳承。上一世,你修行的心法是什麽?”

謝婉君了然,有點兒洩氣道:“好吧,果然是有點兒關系。”

前生,她所在的那個古武世家,世代供奉紅蓮神像,傳功的事情,也是要在紅蓮神像下舉行。

她和家裏人的關系都不好,在幹掉了所有競爭對手,坐上家主的位置後,一度要讓這個骯臟的血脈就此斷絕。

於是,在砸了紅蓮神像之後,她就變成了這一世的謝婉君。

甚至她那一個家族的姓氏,也是“蓮”,“紅蓮”的“蓮”字。

想起這些不愉快的事情,謝婉君也有點兒煩躁,道:“所以,你特意調開了我身邊的隱衛,放任我和謝婉玉之間發生沖突,又落水,就是為了激發我的血脈覺醒?”

雲崢點了點頭,說道:“是!不過,我也沒有放任你陷入危險境地,而是一直都在不遠處看著。一旦覺察到你有危險,我肯定會出手相助。”

謝婉君又道:“這麽說來,你的馬車路過謝家門口,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就沖著我來的了?我上了你的車,也算是自投羅網了。”

雲崢點頭,做好了迎接她怒火的準備,淡定說道:“差不多吧,我的確知道你的血脈異常,也答應了一個人,引導你安全覺醒傳承血脈。”

謝婉君目光微凝,倏地一笑,笑容說不出悲喜,只是有點兒覆雜,她問:“國師大人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問話的時候,她心裏頭隱隱有種預感,這個人應該是顧君盈,她的生母。

原因很簡單,她身邊的隱衛是謝瑾之安排的,如果這事兒是謝瑾之拜托雲崢的,雲崢就沒有必要對她身後的隱衛出手。

同時,除了謝瑾之之外,知道她體質異常的,就只剩下一個顧君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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