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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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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婦人道:“承安王殿下入君城時,隨時沒有經過金沙城,卻是遣人送來了禮物!可見,殿下心裏頭也念著我們這些族人的。只是他事情忙,抽不出身。今日郡主到了金沙城,倒是可以給殿下傳個話,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若是我們這些族人有什麽能做的,只管吩咐就是!”

另一個婦人也道:“是啊!我們雖然沒去過君城,卻也常聽從君城回來的商人和冒險者們談起,說殿下在君城很得人心,做事果決幹練,當真是咱們謝家的天之驕子!”

頭一次說話的婦人也道:“可不是!承安王殿下是那般英明睿智的人物,郡主又是這樣靈秀可人的人物,咱們這謝家有你們一對明珠,也是承了宗祖的福氣!”

……

謝婉君大部分時候只是笑,偶爾謙虛兩句,卻也能從他們的話中聽出來,自家哥哥在君城幹得不錯,至少是站穩了。

夜宴散去後,謝婉君終於得了清凈,告別眾人,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同時讓安寧和安瀾兩個,把給謝府族人的禮物都分發下去。

然臨睡之前,又聽侍女進來稟報道:“郡主,夫人和大姑娘求見!”

謝婉君微微蹙眉,問道:“這麽晚了,她們過來做什麽?”

安寧在一邊笑道:“郡主,奴婢聽說,二老爺在夜宴結束後,不知為何,數落了二夫人幾句。現在,二夫人和萍姑娘應該就是為此而來!”

謝婉君明白了,敢情是謝思恒聽說了謝婉萍的無禮表現後,打發她上門賠罪了。

她笑笑,道:“請進來吧!”

安寧領命,自去引著小周氏和謝婉萍進門。

小周氏端著一張有點兒僵硬的笑臉,進門道:“郡主,萍兒這丫頭被我寵壞了,隨心所欲慣了,今天實在是不像話,妾身特意帶著她來給您賠個不是!”

謝婉萍也白著一張臉上前,屈膝道:“臣女今日失言了,還請郡主恕罪!”

謝婉君看得出這二人的不情不願,一擡手,道:“叔母和堂姐不必如此,不過一時玩笑而已,當不得真!不過,我們姐妹之間這般玩鬧也就罷了,若是在外人面前,還是謹慎一些好。”

謝婉萍低頭道:“郡主說的是,我們這些小地方長大的女兒家,習慣了不講規矩,到了大場合裏頭,難免錯漏百出,日後,還請郡主多多指教!”

小周氏也道:“萍兒這丫頭說得對,妾身離開天京城太久了,這禁忌和規矩也忘了個七七八八,今日見到郡主才知道,這般上不得臺面的確不妥當,日後,說不得會出大問題!”

謝婉君想,這話裏頭倒是有幾分真心,也在言語裏透出了些許真心道:“禮數原是擺給外人看的,不能太執著,也不能一竅不通,日後,叔母和表姐留意一二就是了。”

小周氏忙點頭,道:“郡主說的是!”謝婉萍也跟著附和,謝婉君見此,又說了幾句閑話,便讓安寧和安瀾二人送她們母女離開。

但小周氏離開之前,卻道:“郡主,如今是五月份,咱們北境春天來得晚,如今正是百花盛開的時候。明天一早,倒是可以讓徽之送你們去城郊踏青!”

謝婉君點頭,答應下來了,笑道:“這敢情好,那就叫著白梅堂姐和玉蘭堂姐一起過去吧,人多也有個照應!”

小周氏本是不想讓兩個庶女跟過去的,但見謝婉君這般說了,她也不好反駁,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也好,今晚,還請郡主好生休息!”

“叔母慢走!”謝婉君將人送到了門口,道過別,又覆回到臥房之中,打發走侍女,自去安枕。

然還未睡著,就聽窗戶“吱呀”一向,自動打開了。然後,一個黑衣人穿窗而入,落在了謝婉君床前。

謝婉君聽到了動靜,猛地坐起身,撩起帷幔,曲指一彈,以一簇真火點燃了燈燭,看著站在燈邊的人,有點兒無語地笑道:“致遠哥哥,這大半夜的,你怎麽來了?”

雲崢帶著一身風露而立,倚窗而立,輕嘆息一般說道:“忽然很想知道,你現在究竟過得怎麽樣,有沒有被人欺負了,然後,這身體就自動找過來了!”

謝婉君微微一笑,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抱著被子,嗔言道:“這話可真真是感人!不過,這裏不是客棧,是郡守府!”若是被人抓到的話,那樂子就大了。

雲崢輕笑一聲,轉身掩好了窗戶,不以為意地說道:“就憑著郡守府裏這些護衛,一時還抓不到我的蹤影。”

謝婉君瞪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反對,反而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想,他們八成會覺得,這郡守府裏,十之八九是鬧鬼了呢,鬧得還是夜游鬼!”

雲崢輕輕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忽地神色一變,苦笑道:“你身邊的那對姓顧的隱衛好像尋過來了,沒辦法,我得先離開了!”

話落,他的身影輕輕一動,倏然穿窗而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窗戶外一道黑影閃動,一個男子的嗓音從窗外傳來:“郡主,您可還好?”

謝婉君一掌拂出,熄了燈火,揚聲道:“我沒事,你們自去歇息就是了!”

窗外的黑影隨即消失了,謝婉君掀開被子,下了床,去關好窗戶,回到床上,任自己沈沈睡去。

次日一早,謝婉君在客房用過早飯,謝婉萍便帶著兩個妹妹尋了過來。

謝婉萍穿了一身正紅色騎裝,頭上沒戴什麽繁瑣首飾,只用了一支珊瑚玉簪挽住,再加上了一條束發的絲帶,看起來很是清爽。

謝白梅和謝玉蘭也是一身騎裝。

其中,謝白梅穿的是淺紫色騎裝,但頭上的首飾戴的多一些,光是發釵就有三四支,臉上也薄施了脂粉,看得出來,是精心打扮過的。

而謝玉蘭穿的是杏黃色騎裝,頭上只用了一根絲滌束發,她年紀小,並未用脂粉,只在眉心貼了一片玉蘭花模樣的花鈿。

許是受了日夜的事情影響,對著謝婉君的時候,謝婉萍一舉一動都很是僵硬。

她不自然地欠身一禮,有點兒僵硬地笑道:“郡主,你昨日休息得可好?”

謝婉君笑道:“多謝表姐關心,婉君休息得很好!哦,不知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謝婉萍小心道:“隨時都可以,大哥已經收拾好了車馬,已經在等著我們姐妹了!”

“三位稍等,我換了衣服就可以出門了!”謝婉君站起身,示意身邊的安瀾和安寧取衣裳,又看向謝白梅和謝玉蘭,說道:“說起來,我這還是頭一次來金沙城呢,對這裏的風景物華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咱們這一次出門,究竟是去看哪一種花?”

謝婉萍昨夜被謝思恒罵了一頓,還被逼著上門向謝婉君道歉,這會兒一直提著小心,生怕自己說錯了一句話,做錯了一件事。

可是,人有時候就是如此奇怪,越是想要集中註意力的時候,精神反而越發渙散。這會兒聽到了謝婉君的話,卻硬是沒有反應過來,楞在了原地。

謝白梅見此,連忙道:“婉君表妹,如今正是五月蓮和玉梨花盛開的時候。我們此次是去城南的雲夢湖,在那裏,到處都是這兩種植物。”

這時候,謝婉萍那渙散的精神終於集中起來了,意識到謝婉君究竟說了什麽之後,連忙接著道:“二妹妹說的不錯,這時候,正是五月似火,玉梨如雪的時節。五月蓮開在雲夢湖上,一眼看上去,紅艷艷一片,如火如霞;玉梨樹生在雲夢澤畔,開花時節,滿樹皚皚如雪,皎皎如月。”

她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只是後面一段話說得有點兒僵硬,倒像是在背書一般。

謝婉君見此,淡淡笑了笑,卻不再為難謝婉萍,轉而和謝白梅與謝玉蘭打聽起雲夢湖的情況來。

說話間,安寧和安瀾兩個侍女送來了衣裳,服侍著謝婉君換好。

那是一身淺白色騎裝,對襟處繡著淡青色斜紋竹葉圖樣,袖口處分別嵌著一圈紅藍寶石,腰間還有一條淡青色的,反射著金屬光澤的絲帶。

總體上來說,騎裝的樣式很簡單,但用料極好。

面料用的一兩千金,號稱刀槍不如的天蠶絲;袖口那裝飾的寶石則取自兇獸的晶核,其中黃豆大小的一粒就足夠尋常人家一年的花用。總之,無一處不實華貴。

謝婉萍姐妹三個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頭各懷心思。謝白梅忍不住讚道:“伯父真是疼愛表妹!這麽一件衣裳,怕是價值得連城吧?”

謝婉君笑笑,卻沒說話,安寧則在一邊道:“梅姑娘,郡主的常用等物,都是皇後和承安王殿下親自置辦的,並非出自鎮國公府的私庫。”

言外之意,和謝思玄沒有任何關系。

再說了,這衣服可不僅僅是看著華貴,還有些別的作用。

比如說那天蠶絲面料吧,因為其極其柔韌,故而能抵禦一定數量的背後冷箭;再比如說那根青色的絲帶,看起來像裝飾用的腰帶,其實是一柄軟劍,關鍵時候,能直接拿來做武器;還有那熠熠生輝的紅藍寶石,其實是中空的,每一粒寶石的裏面都被掏空了,填上了不同效用的藥粉。總之,如果遇到了萬一情況,這件衣服就是一個隱性武器,比盔甲還要更好用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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