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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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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叫什麽名字?”她走到雲正對面,輕輕一笑,在他對面坐下,道:“卻是剛好能克制我的‘烽火連城’!”

雲崢道:“三千弱水,你以為如何?”

謝婉君點了點頭,輕笑著說道:“不錯啊,很形象!”

雲崢也笑了笑,可眼裏卻沒有多少笑意,道:“昨天夜裏,我們的這個車隊裏,似乎突然間多了三個人!”

謝婉君點了點頭,以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嗯,確有此事!他們是我哥哥送過來的,說是前面的路上,土匪可能比較多,我身邊再添幾個好手,他才能放心!”

雲崢無可不無不可地點了點頭,說道:“但願如此吧!不過,關鍵時候,還是自己最可靠。”

謝婉君點了點頭,好笑地瞧著他的模樣,說道:“只是護衛而已,你不必多想!”

而後,又解釋道:“嗯,哥哥大概是怕我因為陳靖容的事情傷了心,這才送兩個容色不輸給他的男子過來,意思是說,這天底下,優秀的男子遍地都是,一個陳靖容根本不值得稀罕!”

雲崢搖了搖頭,道:“放心好了,我還不至於以為,他是存心送兩個年輕男子過來,給你解悶,或者當面首的!”

他知道謝瑾之這一舉動的用意何在,肯定是送兩個美男子到謝婉君身邊,一來,可以膈應自己,二來,可以警告陳家。

總之,這種無聊透頂,甚至滑稽可笑的事情,也就謝瑾之做得出來。

謝婉君也笑了笑,說道:“那當然不至於!算了,現在不說這些了,再過幾日,車隊趕到金沙郡後,我想在金沙郡住半個月。”

雲崢點了點頭,說道:“金沙郡是謝家祖居之地,如今的郡守還是你的二叔父。去那裏看看也好,說不得能挑出幾個可用之人來!不過,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

謝婉君奇道:“這卻是為何?”

雲崢道:“你能想到這個,你哥哥如何能想不到?真正合用的人,他應該早就要走了!”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啊,不過,他要的是能治軍的人,我要的,則並非只是如此!”

雲崢淡淡一笑,問道:“哦?那你想要的是什麽人?”

謝婉君道:“聯姻的人,能主持政務的人,能經商的人,或者武道天賦高的人,反正,只要有一技之長,我大約就都用得上。”

雲崢點了點頭,道:“說得也不無道理!”

謝婉君偏了偏頭,瞧著天上啟明星,問道:“那麽,你呢?你來這北境,真的只是為了陪著我走這一趟,或者是去尋找什麽靈藥嗎?”

雲崢眼中波光微動,說道:“當然不止是這兩個目的。至少,順利引導你的傳承血脈覺醒,讓你有最基本的自保之力,這不都是我想要的嗎?”

謝婉君卻搖了搖頭,說道:“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如此簡單!”

雲崢笑笑,問道:“你想說什麽?”

謝婉君轉頭看著他,定定道:“你若是有事要做,只管去做,若是有事要我幫忙,只管直說。我知道,你來北境的最終目的,不在於我,也不在於白骨高原。”

雲崢笑意淺淡了一些,問道:“那麽,你以為,我的目的在於什麽?”

謝婉君深深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北戎!”

雲崢眼中流露出一絲意外之色,道:“北戎?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北戎人的細作吧?”

謝婉君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是!讓宗師級別的高手出來做細作,北戎人還沒有這麽大的手筆。”

雲崢道:“那麽,你為什麽會提到北戎?”

謝婉君粲然一笑,說道:“我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反正這北境中,可以被作為終極目標的,就只有這麽幾種。不外乎是君城、北戎、白骨高原三者罷了。”

雲崢一笑,站起身來,道:“我的確對北戎有些許興致。臨行前,陛下給了我一道密令,讓我去北戎境內打探一點兒消息。”

謝婉君也站起身,說道:“若是不能說,你大可以不必對我講!我只要知道,你不會對我和我哥哥不利就行了!”

雲崢輕輕搖頭,說道:“我不過一個無權無勢,空有虛名的國師,能有什麽底氣,對你或者你哥哥不利呢?我想,你那兄長的真正實力,絕對不是七階靈術師,對嗎?”

在外人面前,謝瑾之也算是一個武道天才,但他一貫以病弱身體示人,實力上,也對外宣稱是七階。

但事實上,謝婉君這個被謝瑾之教出來的妹妹都是八階,嗯,現在她是九階了,那麽,謝瑾之的真正實力,豈會如他看上去那樣?

謝婉君聽了這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輕輕說道:“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雲崢深深看著她的眼睛,忽而一笑,說道:“也對,從某種程度上說,我的性命就在你的手裏。你或者謝瑾之能給我的,遠比康寧帝多得多。這時候,何去何從,我如何還需多做思量?”

謝婉君聽了這話,忽而覺得心裏頭有些許酸澀,她刻意忽略了心頭的這一點異樣,平覆了一下心情,輕聲道:“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也許,這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雲崢輕聲道:“能把互相利用說得這麽感人,也是你的天賦!可不知道為什麽,我卻覺得,甘之如飴。”

甘之如飴!

最後的四個字,他說的很輕,很輕,但謝婉君卻覺得,這四個字很重,很重,重到讓她覺得心疼。

甚至,她有點兒不敢面對,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感情。

她倉惶移開眼睛,將視線落到東方天際的一抹魚肚白上,有點兒語無倫次道:“就要天明了,也許,我們應該回房了。”

話落,她就要向著客棧的方向走去,可肩膀卻是突然一重,卻是雲崢從身後擁住了她,說道:“阿萱,別逃!”話落,頓了頓,他又道:“今天的日出,應該會很美!”

謝婉君知道,雲崢說的,並不是日出。

但是,她卻沒有反駁,而是點了點頭,說道:“如此,應該值得一看!”

雲崢放開了謝婉君,牽著她的袖角,向著不遠處的小山坡上走去。

他們走到小山坡上的時候,天際的那一抹魚肚白上,已經染上了淺淺的緋色。

朝陽未起,霞色卻從天邊的雲層中擴散開來,就像是一盒子彩色的墨水滴到了清水之中,紅橙黃紫一點點蔓延開來,最終將整個東方天際都染成了豐富多彩的錦繡顏色。

天色漸明,天邊的啟明星最終也消弭了蹤影,薄薄的晨霧也開始一點點散去,最終只剩下草葉上,或者花瓣上的露水,在習習清風之中,隨著綠的葉,紅的花,輕輕搖晃。

謝婉君和雲崢都沒有說話,兩人各自沈默著,唯獨目光時不時從東方天際的朝霞上掠過。

終於,紅色的朝陽從天盡頭爬了上來。

一開始一點紅色光斑,後來是一彎紅色的月牙,後來是半個紅色的月餅,最後是完整的,紅彤彤的旭日。

朝霞變得越發耀眼起來,斑斕的霞光穿過若有若無的輕霧,柔柔灑落在翠屏山上,灑落在不遠處的湖泊上,也灑落在小山坡上的草野和露珠上。

這時候,不遠處的客棧也熱鬧起來了。

客人們、店老板、店夥計們開始洗漱,謝婉君恍然回神,有點兒著急道:“糟了,安寧肯定發現我不見了,我得快點兒回去!”

話落,她沒敢去看身邊的人,倏然施展起輕身功夫,如倉惶的燕子一般,從小山坡掠了下去,向著客棧中掠去。

她的速度很快,轉眼就到了臥房的窗戶前,卻是根本沒顧忌門口處安寧的臉色,直接從窗戶裏穿了進去。

等進了房間,她才覺得懊惱,暗自道:“我為什麽要走窗戶呢,明明可以從正門光明正大的走進來啊,難道做賊做多了,這溜門撬鎖就就變成本能了?”

就在這時候,安寧走了進來,見她安然無恙,松了一口氣,道:“郡主,該用早飯了!”

謝婉君臉上有點兒發燒,故作淡定的點了點頭,道:“嗯,擺上來吧!”

安寧瞧得出她的異樣,卻也什麽都沒有問,自去命人取來巾帕等物,先服侍自家郡主洗漱和換衣裳,然後才命人將早飯擺上桌子。

謝婉君有點兒食不知味地用過早飯,調勻了氣息,確定自己沒有大礙後,才走出房間,上了自家的馬車,而不是入往常一樣,上雲崢的那一輛馬車,然後就吩咐人起行。

馬車聲轆轆,如是三日之後,終於來到了金沙郡前。

這一日是五月初五,馬車駛進金沙郡時,恰好是正午時分。

車隊停下來用午飯時,謝思恒派來打聽車隊行程的人也到了。

謝思恒派來的一行人中,為首的是個五旬上下的老者。這老者應該是靈術師,瞧著精神氣很好,腳步也穩健。

安寧將老者引導了謝婉君面前,道:“郡主,這是郡守府的管家,名叫謝福,他帶來了郡守的書信!”

謝婉君點了點頭,道:“叔父有心了!不知那書信現在在什麽地方?”

謝福從衣袖裏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遞給安寧,恭恭敬敬道:“回稟郡主,我家老爺的書信就在這裏,還請郡主過目!”

“有勞了!”謝婉君笑笑,從安寧手裏接過書信,打開來,道:“叔父可還帶了什麽話過來?”

謝福道:“回稟郡主,我家老爺說,郡守府裏已經備好了房間和酒宴,希望郡主能多住幾日。”

說到這裏,謝福小心瞧了謝婉君的表情一眼,又道:“哦,再往前走一百裏,就是金沙城的城門所在了。老爺已經讓郡守府的公子和姑娘們在城門口相候,迎接郡主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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