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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算心,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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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來得很是突然。

早晨的時候,是劈裏啪啦的連珠密雨,到了正午的時候,就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綿密細雨。

淅淅瀝瀝,淋淋漓漓,轉眼之間,就次第點到了正午。

謝婉君坐在窗前的書桌上,合上看了大半的書冊,有點兒煩躁的站起身來。

也許是火系靈骨作祟,她一向不喜歡雨天。每到了雨雪綿密的日子,就渾身不舒服。

安瀾恰好走進門來,低聲道:“郡主,該進午膳了!”

謝婉君點了點頭,道:“就擺在這裏吧!”

“是!”安瀾應了一聲,自打開食盒,將熱騰騰的飯菜一一擺到桌子上。

菜色不算豐富,只有一樣白粥,外加四碟小菜,不管是粥還是菜品,都做得分外清淡。

謝婉君瞧了桌子上的吃食一眼,笑了笑,道:“是你親手做的吧?有心了!”

安瀾擡頭,驚訝道:“郡主,您怎麽知道這是奴婢做的,不是客棧裏的廚娘做的?”

“這有什麽難猜的?”謝婉君笑道:“其一,出門在外的時候,入口之物最好不經外人之口,以防多生波折,這是基本常識;其二,每逢下雨天,我的心情就不會太好,瞧瞧這些菜色,每一樣都是清淡去火的食材,能有這份心的,還有這份手藝的,除了你安瀾,還能有誰呢?”

“郡主謬讚了!”安瀾歡喜地笑道:“其實,這也是安寧姐姐提醒奴婢的!她本是想親自下廚的,怎奈車隊裏的事情太多太亂,一時顧不上,就只好讓奴婢動手了!”

“嗯,安寧也有心了!”謝婉君笑了笑,說道:“白術和白芷呢?她們兩個現在怎麽樣了?”

安瀾道:“她們兩個現在都在安寧姐姐那裏幫忙,奴婢聽安寧姐姐說,您似乎是想把她們兩個送到陸家二姑娘身邊,是嗎?”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白芷是跟著你學過醫術的,白術則是跟著安寧修煉過靈術的,她們兩個一文一武,放在陸家二姑娘身邊,剛好得用!”

這些日子,安瀾已經習慣自家主子和陸家二姑娘之間的親近了,也沒勸阻,只是道:“郡主,咱們這麽貿然送人過去,只怕反而會惹了陸家老夫人的不喜。”

謝婉君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直接送人了!這種事情,也是要挑時機的。算了,現在不說這個了,安寧,國師大人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安瀾聞言,面上多了幾分小心,道:“國師大人從今天早晨進了房間,就再也沒有出來過。郡主,您和國師大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怎麽突然生分了這麽多啊!過去的半個月,您幾乎就沒和他說過話。”

謝婉君搖了搖頭,笑道:“不是生分,只是這世上許多事情,急不得!”

安瀾不解,道:“郡主,奴婢不明白!您既然打算用國師大人的名號,毀了和陳靖容之間的婚約,擺脫陛下的強行賜婚,現在為何又要晾著人家雲國師呢?”

謝婉君端起桌子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方才說道:“我不去見他,他卻是可以來見我的。過去的半個月裏,他一直沒有動靜,大概是在斟酌吧!”

安瀾好奇道:“斟酌什麽?”

謝婉君幽幽一笑,輕聲道:“他大概是在斟酌,我們之間,究竟是僅僅做一對互相利用的盟友就好,還是更近一步,做永遠都不會背叛的人。”

換言之,就是在利益的牽絆往來中,要不要加上真心和真情。

過去半個月的沈默,雲崢要看陸希言,或者是謝瑾之在她心裏的分量;而謝婉君呢,卻想看一看,自己在雲崢心裏頭的分量。

謝婉君能感覺到,自從出了斷魂谷一事後,雲崢對她的態度就開始有了變化,不再是看一個萌物的新鮮和好奇了,而是一種希望能相依相守的沖動和溫情。

大概是因為,她在面對慕容寒的時候,沒有直接報覆回去,而是選擇趁機敲詐,從周家勒索有關寒毒的資料之故吧?

前世記憶中的告訴她,天下男子,大抵都喜歡時刻都把他們放在心上,卻又不會總纏著他們,讓他們厭煩的女子。

一張一弛,若即若離,足以讓世上大部分的男子死心塌地。

但是,這些話,卻是不好對別人說起了,謝婉君也只是在心裏頭想想而已。

才用過午飯,就見安寧走了進來,道:“郡主,陸家二姑娘病倒了!”

謝婉君一驚,道:“安瀾,你去看看言姐姐!安寧,你將楊青老先生請過來,本郡主有話要問。”

安瀾和安寧領命而去,沒多會兒,安寧帶著楊青走了進來。

楊青見了一禮,道:“郡主,二姑娘沒有大事兒,只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引得體內未清的餘毒發作,這才突然昏過去了。”

謝婉君道:“不該碰的東西?能不能具體說一說?”

楊青想了想,說道:“回稟郡主,二姑娘早先種過一種慢性毒。這種毒只要碰到雨歡花的花粉,就會變成發作迅速的毒素,使人昏迷。今天早晨,二姑娘身邊貼身丫鬟病倒了,老夫人就把自己的一個侍女打發過去了,那侍女不知曉的此事,將摻有雨歡花花粉的香囊送到了二姑娘身邊,這才引得二姑娘發病。”

謝婉君點了點頭,問道:“言姐姐身體中的殘餘毒素,可有根除的辦法?”

楊青笑了笑,說道:“郡主放心,只需慢慢調理一段日子,二姑娘就能無礙!事實上,若非是下人不小心,二姑娘也不用遭這一次劫!”

謝婉君一笑,說道:“我瞧著,陸家這次回雲陽城,身邊帶著的侍女並不多。而言姐姐身邊,似乎就只有一個名叫彩袖的丫鬟,是嗎?”

她見過這個彩袖,十五六歲的年紀,做事調理從容,看著對陸希言也很忠心。

楊青點了點頭,道:“二姑娘身體不同旁人,尋常侍女根本服侍不了,也就一個綠袖是能頂事的。老夫人身邊倒是還帶著四個大侍女,今天早晨,被送到二姑娘身邊的就是一個叫紅杏的侍女。可誰成想,還不到一天,就出了紕漏。”

謝婉君想了想,笑道:“既如此,我便將身邊的白術和白芷送到言姐姐身邊服侍吧!白芷學過醫術,應該不會再上演今天的鬧劇。”

楊青想要拒絕,但謝婉君趕在他開口前,說道:“老先生別忙著推拒,我瞧著,陸家老夫人明面上對言姐姐關懷備至,可態度中卻滿是戒備和疏離,既怕言姐姐惹了我厭棄,又怕言姐姐太得我的喜歡,然後被清算陸府的前賬。總之,這老夫人送到言姐姐身邊的侍女,多半都不會真心為了言姐姐好。”

楊青苦笑了一下,道:“郡主所慮甚是!其實,彩袖今日的病,也來得很是奇怪。這丫頭平日裏很是康健,本不是會一下子就倒下去的人,多半是老夫人瞧著她礙眼了,想將她永遠留在這裏罷了!”

謝婉君只是淡淡笑了笑,未加評論,而後就讓安寧送走了楊青,喚了白術和白芷兩個侍女進來。

白術和白芷兩人年紀都不大,今年才十二歲,本是安寧和安瀾培養出來的接班之人。

白術的性情沈穩,做事從容,思慮周全;白芷則性情活潑,手段靈活。

“你們雖然去了陸府,但身契還是在本郡主手裏,只能算是被本郡主借出去的人。所以,從身份上來說,陸府之中。除了言姐姐之外,無人有資格處置你們!”謝婉君道:“你們在言姐姐身邊,最要緊的是護持住二姑娘,莫讓她被旁人欺負了,明白嗎?”

“是!”白術和白芷雙雙道。她們並不覺得失望。雖然從身份上看,陸家二姑娘的前程雖然不如謝婉君好。

一來,到了陸府後,她們背後有郡主這塊金字招牌,頭上又沒人壓著,日子肯定要比謝婉君自由許多,二來,自家郡主不是也說了,是借出去,不是送出去,這就代表著,將來,到了嫁人的時候,她們還可以從自家郡主身邊挑夫婿。

謝婉君見此,淡淡一笑,賜下了幾樣珍貴首飾,便讓安寧送她們離開。

陸希言正歪在床榻上翻書,見了安寧帶過來的兩個侍女後,笑了笑,對身邊的一名粉衣侍女道:“紅杏,既然這是郡主的心意,你便好生安置這兩位姑娘。”

紅杏有點兒不情願地應了一聲,才轉頭迎向安寧,笑道:“安寧姑娘,郡主一番好意,我們姑娘自然不能推拒。只是,這添下人的事情,奴婢只怕還要先問過老夫人才行!”

安寧頓時沈了臉,道:“姑娘這話,是沒把我們郡主放在眼裏,還是覺得我們郡主送人過來,是沒安好心?真是奇怪,主子上都已經發話了,你這奴婢卻還在這裏三推四阻!”

紅杏原是老夫人身邊的得意人,但見識和手段有限,根本就不是安寧這等經常出入宮闈的侍女所能比擬的,當下慌了神,忙賠笑道:“好姐姐,你且息怒,是妹妹錯了!你放心,我定然會安置好這兩位新來的姐妹!”

安寧見此,臉上顏色稍霽,點頭道:“如此甚好!若是你們老夫人問起來,就說這全是我們郡主的心意,唐突之處,還請她老人家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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