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宸宇“呼”地站起來：“你爸爸怎麽能這樣！”

此後，每次聽見別人叫祁軒“小媽養的”，慕宸宇都會毫不猶豫地上去給他一拳頭。幼小的孩子雖然知道他不能惹，但是生氣起來的時候哪顧得上這樣，當然要還回去。雖然他小小年紀就已經在跆拳道上下了不少功夫，但面對著比自己個子大的男孩，依舊是吃了虧。

祁軒心疼地帶他去醫務室、給他擦藥，還安慰他：“我想從小到大都聽習慣了，沒關系的，我就當他們是在放屁！”

放屁？“哈哈哈哈……”慕宸宇咧著青了一邊的嘴角笑起來。

慕楊楠知道這件事之後既心疼又自豪，自己孫子會講男子漢義氣了呢！他仍舊沒有插手學校的事，但托人給祁家帶話，不許再苛待祁軒。祁軒的日子好過了許多，和慕宸宇笑得越來越無憂無慮。

初中的時候他們和明世熏、蕭景昊都升入了同一所中學。年少的男孩子們無法無天，漸漸地少了童稚、多了份桀驁，在那個無事也要生非的年紀，他們得罪了不少人。這些人裏偏就有些不怕死的，不顧他們背後的家族勢力，非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慕宸宇和祁軒猝不及防地被堵在偏僻的小巷子裏，他們剛剛和明世熏他們告別，想要回學校。

“看你們今天還橫不橫！”為首的疤眼大叔把玩著自己手中的匕首猙獰地笑著。

“我掩護你，你從墻邊翻過去，裏面是明家的產業，你快去叫人來幫我。”祁軒小聲地說。

慕宸宇從來沒見過祁軒打架，還以為他很厲害的樣子，點了點頭就答應了。沒想到他剛坐上圍墻，就看到祁軒被一個染著金毛的混混一刀捅進了肚子。他不顧一切地跳下去。

最後，現場一片混亂，慕宸宇身上也不知沾染的是誰的血。他渾身發抖地抱著緊閉著雙眼的祁軒，不能自抑地哭了出來。也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知道，祁軒對自己有多重要。

後來幸好他傷得不重，要不然慕宸宇真能動用慕家的勢力將那個小幫派一鍋端完。

葉婉婉聽完慕宸宇平靜的敘述，有些唏噓地搖了搖頭：“沒想到你曾經也是個叛逆少年。”

慕宸宇笑了笑：“那時候我們還癡迷古惑仔……祁軒一直很喜歡這種類型的電影，直到現在還是。”

葉婉婉挽著他的手進了蕭家的醫院，臨進門的時候扯住了他：“我們要不要給他帶一束花？”

慕宸宇想了想搖搖頭：“那家夥對花粉過敏。”

他們到的時候病房裏擠滿了人，慕曉雨跟他們打招呼：“哥哥，嫂嫂。”

蕭雨諾一臉欣慰，她身邊的蕭景昊和明世熏眼睛都有些濕潤。

“祁軒。”慕宸宇定定地看著半靠在床上的人，略有些顫抖地喊出他的名字。

祁軒動了動自己的手，他先擡起來，可是他實在是躺得太久了，虛弱地連胳膊都動不了。

慕宸宇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幹什麽，走過去大力地握住了祁軒的手：“終於肯醒了啊，我們等你很久了。”一派輕松的語氣，然而眼睛裏卻像落了星子。

祁軒動了動嘴唇，吐出來的話語調有些生硬，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童：“我回來了，慕宸宇。”

慕宸宇回頭看向葉婉婉，葉婉婉乖乖走到他面前。慕宸宇介紹道：“這是我的妻子，葉婉婉。”

剛才在外圍，葉婉婉沒有看清祁軒的臉，此刻站得那麽近，才發現病床上的人自己看著分外眼熟。她覺得自己好像認識他，但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麽時候的事。

“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葉婉婉脫口而出。

祁軒的神情有一瞬間的訝異，最後輕輕笑了笑：“或許吧，看來我們還很有緣，你嫁給了我最好的兄弟。”

葉婉婉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她的婚姻並不如祁軒想象的那樣美好，他和慕宸宇剛開始不久祁軒就已經躺在醫院裏了，後面的事他肯定不知道。

祁軒對慕宸宇眨了眨眼：“好好對她，別讓她傷心。”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病房裏的人並沒有呆多久，祁軒剛剛醒來，還要去做一次全面的檢查，另外還要準備覆健，需要好好休息。

慕宸宇接下來的一天情緒都十分高昂，葉婉婉也感受到了他的喜氣，主動讓陳媽多煲了一份湯，給顧誠言送過去的時候也給祁軒帶了一份，他們倆的病房挨得並不遠。

“我一直覺得我在哪裏見過祁軒，而且是小時候的祁軒。”葉婉婉十分肯定地說，“但我就是想不起來具體的時間地點了。”

顧誠言笑著遞給她一個削好的蛇果：“不起來就不要想了，吃點水果補補腦。”

葉婉婉白了他一眼。

晚上回去的時候她在車上不小心睡著了，她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一直在重覆著一件事：她被一個男孩帶到福利院門口，他告訴他在這裏等著，他去給她買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她等啊等啊，一直到路燈一盞一盞地打開，那個男孩子始終沒有出現。後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就走了出來，牽著葉婉婉的手將她帶進了亮著暖黃色燈光的房間裏……

葉婉婉也很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做小時候的夢？更奇怪的是，那個小少年的臉竟然和祁軒驚人得相像。

她搖搖頭，站在小樹林邊吹了吹風，這踏進家門。

慕宸宇還沒有回來，毋庸置疑，他一定是去醫院陪自己好兄弟去了。葉婉婉樂得清閑。

祁軒的病房裏沒有花香，卻點著安神的熏香。這是祁軒的老習慣，就好像一個退休老幹部一樣。“我向往的就是古剎青燈。”祁軒總是這樣說。

慕宸宇在一旁翻著財務報表，頭也不擡地對祁軒說：“你醒了，我終於能清閑一些了，誠翼和祁氏都要交到你手上。你好好養著，好了就盡快接手吧。”

祁軒似乎有些遲疑地擡起了頭，“宸宇，誠翼是我的，我自然要管。可祁氏……”

“祁氏自然也是你的，你是祁家最優秀的長孫，你不管祁氏誰管？”慕宸宇的表情很嚴肅。

祁軒嘆了口氣：“那是我父親的心血。”

慕宸宇冷哼一聲：“沒有被他和他那個草包兒子敗光已經不錯了。你能忍心讓好好的祁家毀在他們手上？”

祁軒當然不忍心，可他畢竟名不正言不順。慕宸宇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放下報表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祁林越這個心術不正的，他對慕氏打的主意當我不知道？還有那個祁輝，你從小對他不不忍讓，真心把他當弟弟看待，最後他是怎麽對你的？你差點被他們兩個害死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是嫡長子，可他們虧欠你、虧欠祁家先輩的東西，就必須用祁氏來還！畢竟出了半死不活的祁氏，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

祁軒臉上現出難過的表情：“他們……畢竟都是我的親人。”

慕宸宇無奈地搖了搖頭，祁軒就是太善良，太重感情。不過要不是這樣，或許他和祁軒的感情或許不會那麽深厚。

“你母親難道不是你的親人？想想他們是怎麽對待你們母子的，這樣的人渣，沒必要同情。”慕宸宇一想到他們害祁軒在病床上像個植物人一樣躺了這麽久就忍不住恨得牙齒發疼。

他知道慕宸宇是在為自己出氣，但他不是祁林越，也不是祁輝，實在做不到對自己的親人趕盡殺絕。

“那至少要給他們留條活路。”祁軒的話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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