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風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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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私立醫院,相似的一幕令行人不由蹙足,卻不敢多做停留。

樓頂VIP病房樓層全層戒備,梯口、走廊四處可見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

走廊盡頭蹲著的女子,漆黑如墨的雙瞳空洞的看著遠方,身上斑駁的血跡令人卻步。

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子眼帶不安與驚慌,大步流星的沖到她的面前,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恬兒,不怕,媽在呢,阿笙不會有事的。恬兒乖,不怕不怕。”

熟悉的溫度與味道拂過她的心,讓她有了一絲安定。

趙恬兒幽幽回魂,滿目赤紅,臉上一片萎靡,“媽,阿笙……”才開口就泣不成聲,難以自控。

艾雪晴心疼的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恬兒,阿笙不會舍得就丟下你們母子的。”

哭的難以自已的人拼命搖頭否認,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都是她都是她的錯,如若不是因為她,阿笙也不會躺在裏面。她才是真正的禍害,每一個愛她的人,都會走向毀滅。童勁是,現在阿笙也是。

艾雪晴不知趙恬兒所想,只是盡力安撫著她的情緒。

梁老爺子腰桿直挺的站在一旁,渾濁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傷痛。

忽然,只聽滴滴幾聲驟然響起,手術室大門開啟。

趙恬兒猛地站起了身,宛如離弦的箭沖了過去,好像要闖進手術室一般。

葉飛凡急忙叫人攔住了她:“很抱歉,我已經盡力了。手術只能算成功了一半,顱內損傷太過嚴重,人不會立刻醒來。現在轉入加護病房了,後期護理,一會我會派人同你們詳說。一個小時以後,如若體征,便基本沒什麽危險了,只要等他醒來就可以了。”

相似的情況,令趙恬兒蒼白的臉龐徒然青了,難以置信的盯著葉飛凡。

“你說什麽?”

葉飛凡感同身受,微微一嘆。“嫂子,阿笙會好的。”

趙恬兒喘著粗氣瞪著眼前的人,努力想要平覆心情,卻根本辦不到。

“會好的,會好的,你們所有人都跟我說會好的,可是他現在還躺在那!”撕心裂肺的嘶吼令旁人心中一酸。

艾雪晴鼻頭一酸,走到她的身邊,緊緊抱住了她。

“恬兒乖,阿笙還需要你的照顧。”

趙恬兒噤聲,紅唇緊咬,身體不停的顫抖。

梁老爺子疲憊的閉了閉眼。

只是昏迷,不是嗎?會好的。

踱步走到她們身邊,幹涸的雙唇動了動:“恬兒,我們要相信阿笙。”

趙恬兒一怔,漸漸冷靜下來,雙眸恢覆清明,想到病床上需要自己照顧的人,沈聲“嗯”了一句。

旁人看著她眸中閃耀的堅定,懸著的心也悄然放下。

願意振作,就還有希望。

天微亮,窗外的暖陽從簾布的縫隙中鉆入。

趙恬兒瘦弱的身子伏在病床上,白皙如雪的肌膚變得暗沈,眼角處掛著未幹的淚痕,唇色蒼白如紙。

儼然一宿未眠,剛剛睡著。

葉飛凡站在門口長嘆一聲,不想,伏在床上的人兒,睫毛未動,竟然又醒了過來。

趙恬兒略帶迷糊的擡眸,微微晃了晃神,便很快清醒過來。

“你來了。”

葉飛凡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嗯,我幫他做檢查。這是他的需要註意的地方。”

趙恬兒接過他手中的白紙,事無巨細的寫在了上面。

“飛凡,謝謝你。”

“嫂子嚴重了,阿笙他也是我兄弟。”言畢便躬下身開始檢查。

“情況還算穩定,三天後如果不出現並發癥,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耐心等他醒來即可,你不要擔心。”

趙恬兒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只要他醒來就好,不論多久,我都會陪在他身邊的。”

葉飛凡離開後沒多久,艾雪晴也來了。

“恬兒,你守了一天一夜了,回家換身衣服,休息一下再來吧。這裏媽媽守著,好嗎?”

趙恬兒緊抿雙唇,固執的搖了搖頭。

“恬兒,至少回家換身衣服吧?”低頭看著自己依然帶著血跡的衣服,趙恬兒遲疑了。

艾雪晴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動搖,急忙又說:“恬兒,換了衣服就來,阿笙醒來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對吧?”

趙恬兒擡眸看向梁楚笙,腦中不禁開始猜想此時他會對自己說什麽。

以他跳脫又護短的性子肯定會說:“哼,我媳婦兒穿什麽都好看。不過媳婦兒,這味道怪難聞的,我們回去換身衣服吧。”

嘴角不禁揚起一絲弧度,最終卻還是搖頭拒絕了。

“媽媽,您讓人送兩套換洗衣服給我吧。病房裏有浴室。萬一阿笙醒來沒看到我,他會傷心的。”

眼角帶笑,卻讓人感到窒息的悲慟。

艾雪晴紅唇微微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此後再也沒有人勸趙恬兒回家,只是每次來醫院時,多帶一些東西給她。

三天後,艾雪晴派人把梁楚笙小時候的相冊和日記本送到了醫院。

午後,趙恬兒幫梁楚笙擦完身後,便抱著童年的日記本認真的讀了起來,還時不時同他“交談”兩句。

“阿笙,我是恬靜的,不是甜蜜的甜,你都七歲了,怎麽還會寫錯字呢?你確定你的智力測試到了一百六不是七十?”

“阿笙,你怎麽那麽笨?哈士奇追你,只是想跟你玩,你竟然嚇哭了。還是真是不符合你狂拽酷炫叼炸天的總裁形象。嗯,回去我要養只二哈,以後你欺負我,我就放它咬你。”

“阿笙,你心機也太深了,拿一顆糖騙三歲的我給你當新娘,你怎麽說得出口?而且,我為了一顆糖,怎麽可能會傻乎乎的等你一輩子?哎,你好歹送我一顆鉆石項鏈什麽的。”

……

趙恬兒微笑的說著,眼角卻倏然滑下淚滴。她輕輕的合上日記本,趴在床邊,在他耳邊輕聲的呢喃。

“阿笙,我好想好想你,你醒來,好不好?”壓抑哀慟的哭聲溢滿整個病房,令人窒息。

床上躺著的人,手指微微動了動,只是悲傷的人,沒有發現。

連喬沈聲的同童老報告著童喻的情況。

童老微微頷首,皺紋滿布的臉上透著一絲死氣,臉頰凹陷的幾乎快不成人樣了。

“是我錯了嗎?”蒼老的聲音幽幽的響起,沈吟片刻。“罷了,連喬,安排一下,我要見童喻。”

連喬頷首。

一日後,連城東部監獄。

幾縷殘陽從通氣窗透入屋內,卻被無盡的黑暗噬吞。殘破泥墻滿是斑駁,不大的房間中滿是壓抑。

童老坐在輪椅上,面色慘淡的看著童喻,雙眼深邃晦暗。

童喻穿著破舊不堪的藍色條紋獄服,蒼白的臉上掛著一雙黑而空洞的雙眸,整個人透著濃濃的死氣。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淡漠的嗓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童喻聳拉著的眼皮,懶洋洋的瞟了眼前的人,低聲冷笑。

“呵,錯在哪?你說錯在哪?!”倏然激動的站了起來,瘋狂的嘶吼起來。“我明明是童家長子,可是我有什麽?我什麽都沒有,童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童勁的!爸,做人不可以太偏心,我也是你兒子!”

童老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光澤:“你動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他是你弟弟嗎?”

童喻諷刺的哈哈大笑:“弟弟?!那他童勁有把我當過哥哥嗎?”

童老臉色風雲變幻,沈靜良久,眸中閃過一絲痛苦,“罷了,我今天就同你說清楚。”

意味不明的話語令童喻心頭一跳,“說什麽,你又想編出什麽冠冕堂皇的借口!”

童老面色一整,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是童家養子,你父親曾經是我手下助手,他死前托我照顧你。我念及舊情,將你收養。可你還給我童家的,又是什麽?早知你是餵不飽的蛇,我當初就該把你直接交給老管家。”

淡漠的話語猶如晴天霹靂,令眼前人瞠目結舌。

“不不不……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

童老不以為然,涼涼掃了一眼幾欲崩潰的人,“自己好好反省吧。”便讓老管家推他離開。

離開監獄的老人臉色蒼白,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一般,“帶我去看看阿勁吧。”

老管家看著哀莫大於生死的童老,紅唇微微動了動,想要勸告他休息。對方眼中的悲傷,卻令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童老看著床上平靜而黯然的童勁,混沌的雙眸漸露悲慟。

“阿勁,是爸爸錯了,爸爸不該逼你回到童家這個染缸。是我的固執害了你們兄弟倆,是我的執拗讓你變成現在這樣。爸爸求你了,只要你醒來,爸爸再不會強迫你做任何的事情。”

戎馬半生的男人,終是忍不住,眼角無聲滑下淚珠。

證據落定後,童喻數罪並罰,判了無期徒刑,家產系數充公。

劉淑儀站在貼著封條的別墅前,瘋狂的哭鬧著。

“倩倩,我們沒錢了、沒房了,什麽都沒有了!我們去死吧?反正也一無所有了,不如死的幹凈來的痛快。”

童倩倩置若罔聞,沈默的收著被執法人員丟出的行李。

整理好一切後,走到劉淑儀的身邊,冷冷的說:“媽,我要去找房子,你要跟我走嗎?”

劉淑儀靜默了,看著眼前好似突然變了一個人的女兒,忽然明白,自己未來的靠山,便只有眼前的人了。

“我、我……我跟你走。”雙唇顫抖的結結巴巴說出這句話,雙手無意識的絞著衣角。

童倩倩淡淡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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