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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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派掌門姜卿親自上門拜訪。

夢魘老祖和楚仙師都夢幻聯動了, 她還能怎麽辦,自然是信了,但讓血蓮教在合歡派的地界發展人員那是不可能的,跟信不信的沒關系, 是不可退讓的原則。

不論夢魘老祖還是楚仙師都不是可以隨便打發的人物, 何況似乎還有一個實力更加神秘莫測的存在, 合歡派掌門姜卿只能選擇親自出馬。

理所當然的,姜卿並沒有把小孩子的想法看在眼裏, 鎮守葉痕豬場的大人組才是她的目標, 所以來拜訪的時候,完全把淩端葉給忽略了過去。

雖然知道夢魘老祖和楚仙師都在葉痕豬場,但親眼看到這兩人共處一室,姜卿還是感覺到呼吸一窒, 但在目光觸及到葉蓮之後,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清空, 只剩下一片空白,什麽都無法思考。

葉蓮簡簡單單的一個眼神, 便叫姜卿再也無法胡思亂想, 精神緊繃, 渾身下意識僵硬,把夢魘和楚楓序都排到了後一位。

姜卿畢恭畢敬的對葉蓮行禮, “晚輩合歡派掌門姜卿, 見過前輩。”

葉蓮神色平靜,捧著一杯茶,輕輕呷一口, 輕描淡寫, 舉止從容, 沒有絲毫下馬威的架勢,卻一舉一動都叫高度關註他的姜卿冷汗連連。

“合歡派實力不錯,也很看得起區區一個養豬場。”葉蓮往茶杯裏吹了吹,吹皺了水面。

一時之間,竟叫姜卿不知道這是在說她親自上門拜訪的事,還是之前合歡派暗中觀察試探養豬場的事。

姜卿咽了咽口述,恭敬道:“兩位小友出類拔萃,且其中一人疑似血蓮教的人,無聲無息的在合歡派山腳下駐留,難免心生疑慮,誤以為是打著開辦養豬場的名義潛伏此地,實為暗中滲透合歡派地界,監視合歡派的動靜。”

這是在解釋之前暗中試探養豬場的事。

葉蓮擡了擡眼皮,“那貴派,現在是不懷疑了?還是終於忍不住,親自上門討個說法?”

姜卿垂下眼瞼,態度恭順,直接拿出了面見合歡派老祖時的姿態,“有前輩坐鎮,晚輩自然不敢懷疑。這世上便是有殺雞用牛刀的事,也萬萬想不出誰能有這個本事,可以派遣前輩。能被前輩選做隱居之地,是合歡派的榮幸,豈敢有絲毫不敬。”

“便是門中老祖,也悉心叮囑晚輩,一定要對前輩以禮相待,不得有絲毫怠慢之心。本該早早登門拜訪,以示尊敬,卻又擔心打攪到前輩的清凈,於是便只知會了一位還算與養豬場有點關系的門中弟子,令她關註養豬場的事務。前輩的心思,晚輩不敢擅自揣測。”

“這兩日,這位弟子遞了一點東西給晚輩,實在過於匪夷所思,晚輩擔心怠慢了,便決定親自登門,還請前輩見諒。”

葉蓮了然的點點頭,“你說那本書啊。那可是夢魘和楚仙師嘔心瀝血之作,是我看著他們完成的。有什麽疑問嗎?”

姜卿的腦子頓時空白了一秒,剛組織好的語言差點崩了,艱難的重新凝起,斟酌措辭道:“門中弟子言,那位血蓮教的小友想要在合歡派地界傳授他人不死血神訣,為了培訓出能夠為女子進行無痛分娩和安全催產,保障女子生育安全無痛的接生之人。晚輩同為女子,自然能夠理解天下婦人的生育之苦,那是一只腳踏入了鬼門關,只能夠聽天由命,便是女修,也同樣十分兇險。若當真能夠解決這自古以來的生育難關,絕對是天下婦人之福。”

“既然是血蓮教的秘法,晚輩身為合歡派掌門有些話便不得不說。若首先在合歡派的地界推行,實在不妥。血蓮教地界的民眾供奉血蓮教,血蓮教則提供庇護,有這等秘法,自當是先在血蓮教地界推行,方才不負治下民眾的供奉。合歡派實在不敢厚顏無恥,讓治下之人先享受了這等福利,更不敢占了這先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合歡派研究出了這等造福天下女子的秘法。”

“承蒙看得起,也有感天下女子生育的苦楚,合歡派願意大力支持這等秘法的推行,只待血蓮教傳出好消息。”

姜卿態度恭敬,言語誠懇,謙遜有禮,說的還很有道理。

不論是站在血蓮教的立場上,還是合歡派的立場上,這套說辭都無懈可擊。

夢魘吊兒郎當的說:“你這些話跟葉蓮說有什麽用,直接跟那臭丫頭說啊。”

姜卿一陣懵逼,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不對。

夢魘聳聳肩,“真正操心養豬場還有那什麽接生的,其實都是淩端葉那臭丫頭。想一出是一出的,還總是時不時冒出奇怪的點子。這次就是她給母豬接生,莫名其妙研究出了無痛分娩和安全催產的法子,還搞了後續,那什麽產後恢覆。想在玉盤城先推行,也是因為玉盤城離得近,還有金富貴這麽一個熟人,辦事比較方便。”

葉蓮面無表情的澄清一個事情,“我不是豬場場主。”

夢魘噗嗤笑了,“對啊對啊,那臭丫頭才是真正的豬場之主。”

姜卿:“……”

葉蓮:“不過你說的確很有道理。既然是血蓮教的秘法,在血蓮教的地盤上推行起來更加名正言順,就連人手方面都有現成的,不需要從零培訓。”

夢魘賊沒形象的大刺刺坐在幹凈的地板上,“不過血蓮教的作風跟那臭丫頭不太相容吧?人手若是用的不順,只會給自己添亂,還不如從零開始培訓,灌輸自己的想法和規則。”

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最近血蓮教有什麽消息嗎?”

姜卿小心翼翼的說:“傳聞血蓮教和摧明殿突然撕破臉皮,大打出手,血蓮教主和摧明殿主兩敗俱傷,這才暫時偃旗息鼓。現在大家都在猜測,一旦兩人中的一個先恢覆,可能就會搶占先機,先下手為強。”

夢魘不禁好奇了,“他們為什麽打起來?”

姜卿搖搖頭,“並沒有傳出消息,只是突然之間打得要死要活。”

夢魘一拍手,兩眼炯炯有神,興致勃勃道:“這正是天賜良機啊!以那臭丫頭的本事,幹脆踢了那教主,自己掌握血蓮教,想辦多少個豬場都隨便她。”

想到整個血蓮教可能都要改頭換面,從此以後用豬血修煉,他就有些想笑,血蓮教徒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晴天霹靂。

夢魘忍不住吐槽:“看她整日裏為豬場發愁,又是小豬豬不夠,又是靈石不夠,這會兒搞出這個,人手也不夠了,需要一個個培訓,直接拿下血蓮教,不就什麽都有了。血蓮教自己的地盤,她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不過……”

夢魘砸吧砸吧嘴,“以不死血神訣的特性,那教主重傷的消息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不定就是放出來的假消息,引誘有心人上當的。”

姜卿眼觀鼻鼻觀心,沒有隨意發表言論。

夢魘瞅了瞅她,擺擺手,“行了,你特意跑一趟的意思不就是拒絕,讓那臭丫頭先在血蓮教的地界把接生技術給推行了,然後再跟合歡派達成協議。老夫給你帶個路,你自己跟那臭丫頭說吧,老夫可不想擅自給那臭丫頭做決定。”

姜卿錯愕,微微睜大眼睛,目光下意識看向葉蓮。

葉蓮捧著茶杯,也是一個意思,“端葉才是豬場之主,想到推行接生技術的也是她,你有事還是跟她說吧,我不會隨便替人做主。”

楚楓序也是捧著茶杯,沒有插話,算是默認的意思。

姜卿神色覆雜,沒有糾纏,從善如流道:“既然這樣,就拜托夢魘老祖前輩了。”

這養豬場的地位結構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啊,本以為只是小輩,原來才是做決定的?

不,是這種芝麻蒜皮的小事,前輩們根本不想管,只當是支持孩子,睜只眼閉只眼吧。

帶著這種念頭,姜卿跟著夢魘來到丹房前。

轟——

丹房裏面傳出爆炸聲,然後冒出了黑煙。

夢魘:“餵,臭丫頭,你又炸爐子了?趕緊出來見客,合歡派掌門姜卿親自登門拜訪了!”

丹房的門被打開,淩端葉一邊咳嗽一邊揮揮手,扇走面前嗆人的黑煙。

夢魘大大咧咧的說:“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什麽接生的事情,合歡派掌門覺得先在合歡派推行不太妥當,既然是血蓮教秘法,就應該在血蓮教的地界優先推行,這樣造福天下婦人的好事,合歡派不敢搶占先機,不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合歡派研究出來的。臭丫頭,你怎麽想?據說血蓮教主跟摧明殿主打得兩敗俱傷,正是撿便宜的好時候。”

都不需要姜卿再說一遍了,三言兩語概括了一遍。

淩端葉頓時一怔,“血蓮教主重傷了?”

夢魘一攤手,“合歡派掌門這麽說的,老夫可不清楚,你問她吧。”

淩端葉看向姜卿,遲疑,“你是……?”

姜卿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明艷動人,“合歡派掌門,姜卿。”

淩端葉下意識道:“我叫做淩端葉。”

姜卿神色微動,看著淩端葉若有所思。

夢魘挑眉,“怎麽,姜掌門認識這丫頭?”

姜卿謹慎道:“只是偶然聽聞,血蓮教主淩不染之女,似乎,就叫做淩端葉。”

淩端葉:“……”

教主之女嘛,名字有點知名度也不奇怪,不如說,直到現在才被合歡派掌門指出來,正好說明了有點知名度但知道的人也不多。也可能,別人也聯想到了,只是沒有指出來的必要罷了,同名同姓,或者就是那個人,對別人來說無所謂。

還有一種可能,姜掌門是故意這個時候點出來的。

夢魘立馬感興趣了,“你這丫頭是同名同姓,或者幹脆就是那個人?”

“跟親爹鬧矛盾了,寧願跑去其他地方當個窮鬼,從零開始創業,也不願意回去繼承親爹的家產……等等!”

夢魘的眉頭突然皺起來,問姜卿,“你是說血蓮教突然跟摧明殿撕破臉皮,外界並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姜卿點點頭,不等兩人詢問,識相的說出了更多的消息,不像之前只是一言帶過,“血蓮教和摧明殿以往一直都有摩擦,卻也只是尋常的你爭我鬥罷了,並未觸及根本,這次卻突然打破底線,傾盡兩派之力打的你死我活。戰爭波及無數,甚至牽連到了兩派地界周圍,若非血蓮教主和摧明殿主兩敗俱傷,不得不偃旗息鼓,只怕還會繼續打下去,直到其中一方被徹底吞並為止。”

“摧明殿的實力與血蓮教相差不大,實在叫人無法理解,為何會突然打得這麽激烈。要知道他們周圍的魔修門派可不是吃素的,兩派若是在爭鬥中過於消耗底蘊力量,只會給了別人撿便宜的機會,趁著他們兩敗俱傷強勢摻一腳,撕下一塊肉也說不定。”

“這場戰爭,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很突然,處處透著詭異。”

姜卿說著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打量淩端葉,想要看她的反應。

夢魘就直接多了,幹脆問:“丫頭,你覺得是怎麽回事?”

因為有姜卿這個外人在,他才沒有指出來,洛星痕被打下地縫也就罷了,淩端葉掉下去就實在奇怪極了。

淩端葉擡手摸了摸臉,沒有發現什麽黑黑的汙漬,誠懇的回答:“我不知道。”

夢魘看了姜卿一眼。

姜卿立馬意識到自己可能妨礙到兩人的談話了,有些東西並不是她這個外人應該知道的。

她見好就收,“今日打攪淩姑娘了。”

淩端葉:“這樣的小事何須掌門親自上門說的,直接讓金公子的姑姑轉告一下也就好了。”

姜卿搖搖頭:“夢魘老祖與楚仙師這般重視,我又豈能過於輕慢。”

淩端葉:“關於接生技術的推行,目前還只是我的設想而已,只是先透露一些給姜掌門,若能夠得到您的賞識和支持就再好不過了。新技術總是需要讓人慢慢接受嘛,掌門身為女修,應該更容易接受。沒想到竟然直接驚動了您,親自來養豬場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姜卿:“淩姑娘能有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天下婦人之福,只是我身為合歡派掌門也有諸多顧慮,還請見諒。”

淩端葉:“姜掌門才是,這般隆重,實在叫我受寵若驚了。”

兩人互相商業客套吹捧了兩句,姜卿便適時提出告辭,把空間讓出來給兩人。

看著合歡派掌門離開,淩端葉扒拉扒拉了一下被爆炸燙得有些彎曲的頭發,問夢魘:“你覺得,姜掌門會不會早就知道了,故意這個時候提出來?”

血蓮教主都身受重傷了,她這個教主之女哪還有空關心其他的。

夢魘搖搖頭:“未必。合歡派掌門的關註力顯然都在葉蓮那邊,其次是老夫和楚仙師,所以這次登門拜訪直接找的葉蓮,你這丫頭頂多只是個添頭。估摸著見過血蓮教主,所以看到你的時候,又聽了名字,這才聯想到一起,不然憑借一個名字哪能這麽容易聯想到。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還有同音不同字的,哪怕血蓮教主不會讓教徒頂著跟自己女兒一樣的名字,可也得知道那人的存在才行。要說教徒主動避開,教主的名字教徒都未必全知道,教主的女兒叫什麽就更少有人知道了。”

淩端葉詫異,“為什麽啊?”

夢魘反問:“教徒敢叫教主的名字嗎?”

淩端葉搖頭,那肯定是不敢的。

夢魘又問:“教徒敢叫教主女兒的名字嗎?”

淩端葉依舊搖頭,肯定也是不敢的。

夢魘:“既然不敢叫教主的名字,那他們怎麽知道教主叫什麽?對尋常教徒來說,教主的名字就是‘教主’,教主的女兒存在感只會更加低,除非身上有個聖女的頭銜,還經常出現,那麽對普通教徒來說,聖女的名字就是‘聖女’。”

“不過合歡派掌門這個時候說出來,未必沒有一些心思,順水推舟罷了。”

“倒是你,現在有什麽想法?”

夢魘摸了摸胡子,“聽說你爹深受重傷,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死血神訣的威力如何你應該很明白,想要讓血蓮教主重傷到必須慢慢養傷可不容易。不然你把他搞過來,我們正好四個人湊一桌。洛星痕那小子把他師尊搞過來了,你把你爹搞過來,正正好啊!哈哈哈哈……”

“順便看看到底都有誰在暗中搗鬼,血蓮教和摧明殿突然打得不可開交,血蓮教主和摧明殿主竟然還打得兩敗俱傷,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指不定就想趁著這個機會從兩派身上撕下一塊肉來,趁你病要你命,要是能全都吞了就更好了。如果他們不是沆瀣一氣假裝的,就為了看誰會上鉤,估計兩邊偃旗息鼓了之後日子都不好過。”

“讓你爹每天照顧照顧小豬豬,拌拌豬糞,陶冶情操,說不定還能像楚仙師一樣突然來個頓悟什麽的!”

夢魘不知道想到什麽,嘴都笑歪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狀態不大好,就只有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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