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芍藥她的小丫頭回來了，方才她是去給她領胭脂，青樓裏的胭脂非花魁和有名的妓女是單獨采買的上好胭脂外，其他女人都用的差不多，鴇母買來一塊分了就行了。

芍藥一個未老先衰，看上去已經青春不再的妓女也只能用這種的。她的小丫頭叫小采，也是很小的年紀，長了張大餅臉，因為芍藥脾氣暴躁，精神又有點不太正常，李月搬出去，她就遭了殃。

“姑娘，你怎麽了，胭脂奴給你拿回來，放桌子上了。”小采一見芍藥的身影，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過去輕手輕腳的戳了戳團成球的芍藥。她的頭發看起來亂蓬蓬的，首飾也掉了一地。

“走開，別碰我！”芍藥伸出一只手狠狠的扒拉了一下小采，小采被她的力氣推的差點跌倒，她無奈的看了一眼芍藥，只好矮下身子撿地上的珠釵。結果她拿起一只金釵，發現椅子裏頭的地上沾著一些深色的東西，小采不明所以的伸手去碰了一下，發現竟然是血。

她立刻嚇的頭皮發麻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這血跡是怎麽來的。“姑娘，這，這地上怎麽會有血？你沒事吧。”小采不敢太靠近芍藥，因為害怕，只能站的離遠了一點，面上帶著驚恐問道。

芍藥因為失血，有點迷迷糊糊的，她擡起頭來，小采發現她好像哭過，臉上的妝都花的不成樣子:“別吵，扶我去床上躺著。”小采過去一動她才知道那血是她身上的，手臂不知怎的被劃了條大口子。

天色很快就暗下來，青樓裏也迎來了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時候。芍藥早就沒多少人記的，隨著精神不穩定的時間長了，找她的男人變的屈指可數。小采給她清洗了一下灑上藥粉，用布簡單的包紮了一下，畢竟也請不起大夫。

桌子上沾滿血跡的剪刀還在，之前被芍藥擋住小采沒有看見，這時候瞅見了就要順手清洗一下，芍藥不準她動，奪過來帶著血跡就塞在了枕頭底下。事出反常，小采也不敢多問，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芍藥安靜的躺了一會兒，肚子餓，小采端過來的飯菜吃了一多半，比平時吃的多了一些。小孩子的感覺是非常敏銳的，小采直覺這瘋女人今晚又要做什麽事，芍藥不說，她也沒法過去找鴇母，沒辦法，只能就這樣了。

到了後半夜，嫖客漸漸的都走了，沒走的包了整夜翻雲覆雨過後也呼呼睡過去了。燈火輝煌的樓裏一瞬間像是被定格一樣，剛開始還隱隱約約有點動靜，後來滅了燈，悄無聲息的死氣沈沈。

芍藥從夢中睜開眼睛，躺在床上轉了轉眼珠，月光透過小小狹窄的窗子照到地上，她面色冰冷，腳上沒有穿鞋就下來晃悠到衣櫃處，打開拿出了身純白飄逸帶著點仙氣的衣裙。這是她年輕一點，在樓裏風華正茂的時候穿過的，當時她剛剛從一個大官那裏撬出了不少錢，給了鴇母一部分，為了獎勵她，鴇母就讓人給她做了這麽一身。

之後雖然她沒有了名氣，別的漂亮衣服都被別的女人搶走，唯獨這一件沒人要，芍藥也不知什麽原因。她窸窸窣窣的換好了衣服，頭發就任由它蓬亂著，她一直以來都很瘦，這麽些年，穿上這裙子還能看出來纖細的腰肢。

本來應該是很好看的一身，因為芍藥身上散發出來濃重的怨氣，變的陰森可怖。光腳踩再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芍藥從小采的面前經過，本來她就因為害怕芍藥沒有睡踏實，感覺到陰影，馬上就驚醒了。

她在小小的榻上眼睜睜的看著芍藥打扮的像個女鬼一樣溜出了門。小采半閉著眼睛等她走遠聽不到聲音了，一骨碌從榻上爬起來去找鴇母了。

芍藥青筋暴起的手裏捏著把帶血的剪刀，鬼祟的到了李月的門外。青樓裏的門晚上都幾乎不上鎖，李月沒什麽東西好偷的，就連這房間還是陸德容給鴇母塞錢擺脫她找了個好點的地方安置她。所以芍藥很輕易的就把門給打開了。屋子裏黑漆漆的她有點看不清楚，走動的時候一下子撞倒了一個圓凳，而這個時候她已經離李月的床邊非常近了。

李月睡的很沈，是小花聽到了聲音揉著眼睛起來了。她剛下榻就看見床前站著一個雪白的人影，還以為是鬼，嚇的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尖叫，一下子把床上的李月驚的坐起來。李月起來看到渾身陰氣的芍藥差點沒嚇死，尖叫的聲音比小花都大。

芍藥見她們都醒了，也不必再廢話什麽了，手上反握住剪刀就朝李月的身上紮過去。李月嚇的不能動彈，見芍藥舉著什麽東西刺過來，下意識拿手臂一遮擋，鋒利的剪刀立刻就紮進她的皮肉裏。

李月感受到一股劇痛，又是一陣尖叫。芍藥見一擊不中，自己白天又淌了不少血，力氣也不是很足。小花已經反應過來了，從後面試圖靠近，李月這時候已經快要瘋了，她喘過一口氣，身體死命的往後縮，一邊喊著:“別碰我，別碰我，我什麽都沒做，我什麽都沒做！”

芍藥的身體在地面上飄飄蕩蕩的樣子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聲音卻惡狠狠的如同地獄裏的惡鬼:“李月你這個賤人，憑什麽就能離開這地方，我不能離開，你也休想離開！我告訴你，今天過來就是要捅死你，看見了嗎？這身衣服還是特地為你穿上的，想想一會兒你的血就會濺上去把它染紅，我就想笑，哈哈哈。”芍藥瞪著凸出的眼球，發出一串駭人的笑聲，李月已經覺得她完全瘋了。

芍藥張著手臂，還再給李月顯示這件價值不菲的裙衫，後頭的小花悄悄搬起一個椅子來用全力砸到她的身上，可是小孩子的力氣和身量有限，椅子只砸到了芍藥的腰上。芍藥吃痛，擺了擺身子轉過身來。

小花用盡全力喊了一聲:“姑娘，你快跑啊！”床上縮著的李月這下反應過來，一下子爬起來跳下床，向外狂奔，芍藥見到嘴的羊要跑，也顧不上再抓小花，擡腿就要去抓李月，李月慌不擇路撞到了屏風，趴在地上還沒爬起來，頭發太長糾結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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