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後看她動作裏露出脖頸的一片白膩動人的皮膚，待她擡頭又被笑容恍了一下神，不由得感嘆:老天爺還真是對邱姓格外關照了，男的玉樹臨風，像邱蔚庭這個年紀，後宮都不乏讓他假意的溫情迷了眼出不來的。

女的好比舒韻文，從小想必也是爭議不斷。她在一次和後妃的茶會上聽到其中一個昭儀還透露，她有一位遠親在月國京城裏多年，舒韻文還沒嫁給江子群那幾年，京城裏的貴族子弟為了她都爭紅了眼，連帶領著家丁雙方打破頭的都不少。

王皇後想到這裏，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如月，見她臉龐瘦了些，與舒韻文站在一起，能有五分相像，心裏就忐忑不安，以後如月的婚事想必也會與舒韻文差不多艱難了。真讓人頭疼。

幾個人入座開始喝酒用膳，如月對於舒韻文和她母親一直喝的桃花酒早就心心念念了很久，每次王皇後都只給她倒一點杯底，如月一口喝光，總是忍不住伸舌頭舔舔，後來被王皇後發現了，說她大了，不能不懂規矩，舔杯子不是大家閨秀應該幹的事，如月就不敢動彈了。

可是她不明白，既然大家閨秀都是應該貞靜溫柔的，那為什麽她母後還要讓她同她那群哥哥一樣上校場去練騎射。她挺喜歡跟武師傅活動筋骨的，但是她比眾兄弟還要更苦。說起來如月就要抹眼淚。

她一個公主，偏偏她母後不想讓她居於人下，不僅讓她讀書，習君子六藝，還不想讓她在身為女孩的方面讓人挑毛病，前幾年她一到年紀，王皇後就找來了禦繡坊的教習嬤嬤，年紀挺大了，聽說還教過邱蔚庭的姐姐，也就是舒韻文的母親，當年的德光女皇，邱蔚然。

小女孩在十幾歲之前，跟男孩沒有什麽差別，如月沒有姐妹，跟著那些兄弟心都玩野了，哪能坐的住拿著那根細細的繡花針呢。

教習嬤嬤姓方，眼不花耳不聾的，在邊上說的頭頭是道，聽的如月昏昏欲睡，等她說完了，方嬤嬤就要教她執針，穿線，下針腳了。剛開始如月沒聽清她說什麽，瞪著一雙大眼睛，把自己的手指紮了好幾個小口子。

如月不愧是在校場上被武師傅給訓出來了，也不哭也不鬧，就是委屈，她不懂為什麽她母後還要讓她學女紅，宮裏的衣物都有專門的繡娘趕制，根本輪不著她動手啊。

後來熬過了幾年，如月繡東西也像模像樣了，不過她還是不喜歡女紅。方嬤嬤很喜歡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公主，有一天就告訴她當年女皇邱蔚然學女紅時候的事。

邱蔚然不是覺得學女紅煩人，而是根本就不覺得它有用。當時她過來看了一上午就回去了，跟她父親說自己不想學女紅，她父皇不樂意了，如月的大姑姑邱蔚然就提出來要和她所有的兄弟比棋藝，如果她能贏了，就不學女紅。

如月被方嬤嬤勾的眼睛雪亮，她揪著方嬤嬤的袖子急道:“後來呢，後來呢，我姑姑贏了嗎？我父皇呢？”方嬤嬤面色一下子整肅起來，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邊小聲道:“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要在皇上面前提到你姑姑，這可是大忌。”

如月點點頭，方嬤嬤就搖頭晃腦的說:“最後當然是你姑姑贏了，所以她就只跟老奴學了一下午嘍，所以啊，公主，你有真本事，就拿出來給你父皇母後看看嘛，是不是？”如月一想自己的武藝和文采都在兄弟裏拿不出手，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嘆一口氣，繼續學刺繡。

三個主子用完了午膳，舒韻文和王皇後一人一邊喝茶。舒韻文覺得如月可能會沒意思。所以一直在說外面的或者是月國的有趣事。王皇後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又想起自己以前未進宮事多姿多彩的日子，還有她當時的情人。

一想起這些前塵往事她就眼眶發酸，舒韻文也是當過皇後的人，為什麽她就能全身而退呢？人各有命，人各有命啊。

如月心裏有事，聽不下去這些故事，正午日頭盛，外面暖和，如月發急的出去轉悠，拾起地上的小石頭將旁邊種的花打了個稀巴爛。王皇後侍弄院子的小太監嚇的魂飛魄散。如月打爛的那株花最近才剛開花，上午才說了要剪下來插瓶，誰成想，一個不留神就被小公主糟蹋了。

如月心裏有氣，不想理會跪在地上的宮人，氣呼呼的回了殿裏。舒韻文與王皇後也聊的差不多，雙方都不想對方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消息，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如月撲到王皇後懷裏，說是有話要對她華陽姐姐說。

王皇後沒從舒韻文這裏討到好處，心裏不痛快，嘴上就說道:“如月，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母後的面說啊。”如月肯定不能告訴她，反正磨來磨去，終於如願了。

舒韻文被她給從殿中拉出來，神秘的說道:“華陽姐姐，當時你給我的那只野鴨，上面插的小箭，是不是弓弩的？”

舒韻文有點驚訝的點了點頭，看如月一瞬間笑的像朵花骨朵一樣，大概也猜出她的用意了。“那姐姐你能不能把它拿來給我看看啊，我想學它可是武師傅不讓，你能教我嗎？”如月果然不出她所料。

舒韻文知道她的腦回路，勸人也是一把好手:“如月啊，你聽姐姐說，弓弩這種東西，掛在手臂上，它小，有機關，只能射中些小兔子小鳥的。武師傅教你的弓箭才是最厲害的，等你學成了，能拉滿弓手不抖了，你就可以去射老虎，野鹿，這些猛獸。”

她頓了頓，又拍了拍如月的小腦袋:“等你和你武師傅一樣厲害了，就能騎在馬上射跑的飛快的狐貍，和狼。那多痛快啊，姐姐想不通你為什麽舍大求小非要學射弓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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