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眼睛澄澈平靜，她一字一句仔仔細細的說道:“我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後悔，反正現在絕不後悔。”舒韻文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模樣，輕快的說道:“那這些過來指名道姓要拜訪你的，直接提親的，都讓人打發走吧。”

一晃幾個月又過去了，雲國公主府裏的老樹郁郁蔥蔥的枝葉又漸漸失掉了顏色，萬物在秋季都呈現出一種生長了整個春夏過後的疲態。舒韻文用手接了一片落下來的葉子，半綠半黃，葉片還顯得很新。

之前因為她的到來，在京城裏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言也平息了下去。舒韻文雖然已經非常熟悉這座城，但是她覺得越來越意識到這裏不是她的家鄉，她與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不論是人還是物。

月國皇宮裏何青衣肚子已經非常大了，她因為比起居註裏記載的承歡日期提前一個月懷孕，所以每天都心驚膽戰的算日子。如今她已經有八個月了，身體愈發顯得笨重。江子群因為朝上的事每天忙的焦頭爛額，也不怎麽到她宮裏看望。

之前子離對她說的那封信，江子群下的調查令，他當然幫何青衣掩飾好了，反正大事沒查出來，小事是有幾樁，反正都在江子群眼裏不值一提。他因為舒韻文信的事，對何青衣也開始有了點警惕，他的暗衛又告訴他何青衣沒什麽大問題。

所以他在其中猶豫不決，搖擺不定，不知道該信誰，索性除了偶爾想起來，幾乎也不去後宮找何青衣了。不過為了面上表示自己的重視，還是每天就寢前都問一問何青衣當日的情況。何青衣有心想要親近江子群，奈何自己實在心虛，怕他問出什麽事來她不好回答。

反正何青衣惶惶不可終日，子離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自己減少了去她宮裏的次數，開始留意她宮裏的那些女人，究竟誰才是那天晚上與何青衣在寢室內密謀的人。他直覺那個人肯是皇帝說何青衣有問題的癥結。

暗月從那天被子離發現了以後一直都在伺機給何青衣傳話。她塞了一個紙條給何青衣，讓她稍安勿躁，不用著急，來日方長，這些日子不要再找她。何青衣有點慌，但也還算是憋住了。子離相當有耐心，他怕那人跟自己即將出世的孩子有關，所以下決心一定要抓到她。

很快時間，兩個月又快要過去了，何青衣是真的要臨盆了，她已經試著聯系暗月半個月了，可是沒有任何消息。暗月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在後宮裏尋不到任何她的蹤跡。

何青衣沒有辦法，當天晚上又把子離叫了過來，商量這個孩子到底要怎麽辦，才能在江子群面前掩飾起來。“這日子也快到了，我總不能什麽事都不出，孩子就莫名其妙提前一個月生下來吧，這樣不行，咱們得想個辦法。”

何青衣挺著個大肚子在房間裏轉來轉去。子離看她那個魂不守舍，慌亂的不行的模樣，皺了皺眉頭，開口道:“你不用急，我翻閱了醫書，九個月就出生的孩子很多，這是正常的，你不用煩惱這個，安心等著臨盆就行了。”

何青衣聽了他說的這些話，慢慢的停住了腳步，坐在了床上。她低頭盯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看了一會兒，咬咬牙否定了:“不行，我的肚子之前就有太醫懷疑比同月的胎似乎大一些，再出生的這麽早更引人註目。”

子離就覺得她仿佛是被舒府的那封信給嚇破了膽子，變得十分的神經質。反正什麽事都要順著她來。“這樣吧，我要裝跌倒，就像舒韻文一樣，她把肚子裏的孩子跌沒了，我就能讓人相信我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江子群的。”

她的眼裏閃爍著與眾不同的光，整個人變得十分詭異，子離都覺得她簡直是瘋了，自古以來生孩子都是多麽兇險的事，很多女人平平安安的生產都大出血或者是難產而死，何青衣在這裏竟然異想天開要摔跤讓皇帝相信這孩子是早產的！

她瘋了，她瘋了！子離喘著粗氣，眼睛變的非常可怖。他覺得自己已經好多年沒有動過這樣的氣了。何青衣還在床上捂著肚子神神叨叨的念著什麽，子離就一步上去將她的手抓起來:“何青衣，我勸你不要這麽沖動。”

“你確定你能控制好了力度，萬一真摔倒了，孩子再出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我可救不了你。”他聲音低啞，已經飽含怒氣。何青衣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我能啊，上次不就是…”她說著說著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急忙擡手捂住嘴巴。

子離聽她還沒說完的話微微的動了一下耳朵，還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麽？什麽上一次？”何青衣已經徹底急了，她撲到子離的懷裏，摟著他，語速非常快的說道:“沒事沒事，是我說錯了是我說錯了。”

子離身體在一瞬間僵硬如鐵，他已經徹底明白到底是什麽事了。他一把把何青衣從自己身上扯下來，捏住了她的下巴:“你說的上一次，就是你第一次懷的那個孩子吧，難道那次是你自己故意摔倒的，不關舒韻文的事？”

何青衣眼淚都下來了，她現在無比後悔剛才自己不經腦子就說出這樣的話來，讓子離終於知道了當初的真相。他實在是太敏銳了。何青衣絕望了，自己連子離都瞞不下去了，瞞江子群又談何容易呢？

“你說話啊，怎麽不說了？給我說！”子離的眼睛已經瞇起來了，他往日裏就不怎麽柔和的輪廓變的更加肅殺。何青衣在他手底下掙紮，可是子離的手就像鐵做的一樣，緊緊的箍住自己。何青衣見事情敗露，更加不敢說話了。

子離就這樣和她僵持了許久，把何青衣臉上出現的神情都盡收眼底。最後他絕望的發現，那次流產，竟然真的是何青衣自己做的。

她為什麽會這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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