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聽了也開始有點警惕，她的腳步更輕了，點在地上如鵝羽一般，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也露出點糾結：“皇帝都是怎麽說的？”何青衣就把今天晚上江子群過來的事一五一十的同她說了。

暗月重點問了問江子群的神態語氣，覺得應該是沒有問題，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何青衣把子離叫過來問問。兩個人正在這裏商量著這一系列的事，沒想到子離聽了江子群的吩咐，心下越想越擔憂，忍不住就去了何青衣的宮裏。

而這個時候，暗月還在她的寢室內。月光透過窗柩，如霜一般為室內染上了一抹淒清。兩個人因為密會，聲音都低沈，暗月因為和何青衣的交談，渾身放松了一線，就出了問題。子離照常過來的那個窗臺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是人的鞋底與平面接觸了一瞬摩擦出的聲音。

暗月因為從小練的就是暗門裏的功夫，耳目都是十分靈敏，她耳朵一動，往旁邊一瞥，就看到了一團不小的身影。她神色一凜，暗叫一聲不好，平底裏一躍而起到了房梁上，同時將自己的氣息壓到了最低。

即使何青衣還沒看清什麽，一瞬間的事，也被子離捕捉到了。他是什麽人，皇家暗衛。多少孩子從剛出生開始就被秘密找進來，由老一輩的暗衛先試根骨，資質。不合適的嬰兒幾乎立刻就被處死，以防洩露秘密。

剩下通過的孩子統一安排到訓練場上，從記事就開始練功，走的都是暗門的路，輕功和暗器都要達到最高境界。因為這兩樣武功並不算上是很正派的武功，練好更需要霸道的內息，對吐納之法要求都是上乘。

自古以來，都不把暗衛當人，尤其是為皇室服務的，為了培養出最頂尖的暗衛，競爭是極為慘烈的。暗衛從小練習的內功心法對人體要求極為苛刻，一不小心就會走火入魔。加上所有被培養的孩子都住在一起。

為了練習他們殺人的絕技，老暗衛會告訴所有的孩子，從某一天開始，他們可以任意殺戮同類，用所有能想到的辦法。只要自己能活下去，一直到剩下的人達到了所需要的暗衛數量上限。

這些孩子從小就被灌輸了扭曲的思想，覺得殺個人與碾死只螞蟻沒有什麽不同，為了能活下去，自然是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在其他人都在單打獨鬥之時，子離就敏感得猜出了些最深層的原因。

他花了一天時間挑站了他認為最厲害的那幾個孩子，成功用自己的武功說服了他們與自己結成了同盟，事實證明，小團體的能力是強大的。形單影只的人在夜晚警惕人偷襲的時候，子離他們已經可以輪流守夜保持體力了。

訓練他們的暗衛驚訝於子離的心計，特意將他挑出來單獨訓練，等到他的功力大成，跟了幾年皇帝，正逢江子群在舒家的一力扶持之下拿到九五至尊的位置。皇家暗衛從成立伊始就獨立與其他的機構，只忠於皇位，不在意上面坐的是什麽妖魔鬼怪。

子離順利成為了這一代的暗衛一把手，一路上踩著多少其他人的血肉才爬到這個位置，他的武功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早在距離何青衣的宮殿一丈之外就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他是故意弄出點動靜讓暗月反應過來的。暗月知道他能力的深淺，對他極為忌憚，待他進來，暗月早就提滿了真氣，翻到屋頂上一氣竄出去十幾丈遠。

子離落到地面上時腳尖微微地轉了一下，朝屋頂上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何青衣已經傻在一邊了。起起落落只在一個呼吸之間。她暈頭轉向還沒怎麽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就換了一個。

“剛才在屋子裏的人是誰？”子離的聲音辨不出喜惡。何青衣身體震了一震，就手腳發涼，她知道暗月的身份絕對不能透漏給任何人，就算是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況且，他效忠江子群，對自己也並不是一心，從舒韻文的消息這一件事上就看出來了。

“你怎麽突然來了？”何青衣強笑道。她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出應對的辦法，只好明知故問來拖延時間。子離皺了皺眉頭，感受了一下暗月的氣息，發現她已經跑出去很遠了。本來他還想擒住那人的。

“我來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不過，我剛剛在這屋裏看到一個陌生的人，你先告訴我她是誰？”子離黑幽幽的眸子緊緊地盯住了何青衣，特殊的舉動與他平日裏的樣子判若兩人，何青衣只覺得他的氣息變了，激得她身上寒毛直豎。

“哪有什麽人，你是不是看錯了，一直就是我站在這裏。”何青衣不想讓子離知道暗月的存在，心裏還存著僥幸以為他只是在試探自己，強自狡辯。

子離不想因為這個讓兩人生嫌隙，不過何青衣表現地如此異常，那剛才的女人肯定身份非比尋常，他敏銳地感受到一些奇怪的感覺。仿佛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何青衣這個女人。她的野心如此之大，他想象不出來到什麽程度才能滿足她的欲望。

“我什麽都看見了，那你以為我一個暗衛，一個大活人還感覺不出來嗎？她是個女人。你們兩個當時在交談。怎麽，你不準備告訴我些什麽嗎？何青衣。”子離依舊面無表情，不過身體不是他放松的時候才有的樣子。

何青衣聽出來他的聲音帶著怒氣了，她向後退了一步，還尤覺心神不寧。事發突然，她實在也無法將它圓過來。“她同你一樣身懷武功，是我父親將她派過來保護我的。”何青衣低頭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講出了個理由。

子離本能的不相信，如果是派人過來保護何青衣，那麽從她感覺到自己的氣息開始，一切都十分的不正常。首先，知道一個人半夜過來，她一定會過來查看，並且會隨時為了何青衣與自己拼命，而不是第一時間就跳上房梁逃走。

其次，如果是派來保護何青衣的暗衛，自己當面問她，何青衣應該馬上就會同他解釋，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為那個神秘的女人掩飾。

子離心思電轉，已經可以確定何青衣背著自己還在謀劃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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