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離重新將紙條塞回自己的懷裏，何青衣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不用藏了，我知道是舒韻文的消息了，江子群還真是不死心。”

子離沒想到這種消息還會被她發現，一時間很是窘迫，可是他的臉已經習慣了面無表情，所以多餘的表情也做不出來，只是目光裏暗含著警醒。

他知道何青衣非常恨舒韻文，他從前沒有參與過她的生活，所以也不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只知道何青衣想當皇後快要想瘋了，舒韻文是她更進一步的最大阻礙，所以必須要除去。

知道何青衣第一個孩子被舒韻文設計流產了以後，他也曾經痛不欲生，也在深夜裏默默流過淚，他以為這種對舒韻文的恨意會伴隨著他的一生，然而他低估了時間對傷口的撫平程度，尤其是他這種殺人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暗衛。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想再讓我算計舒韻文那個賤人了！是不是！”何青衣從他奪回去那張紙條開始就緊緊地盯住了他的面部表情和動作，終於算是有點醒悟過來了。但是她氣啊，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到自己這一邊，本來就是要讓他幫著對付舒韻文的，現在他把當初的原則都忘了！

“行了，舒韻文都已經被你趕出月國了，你還想怎麽樣啊，如今前面沒有擋你道的女人了，消停一會兒安心養胎吧。”子離真的覺得她也該放下了。

他是江子群的暗衛頭子，自然知道一些別人都不知道的東西，江子群走到哪裏他跟到哪裏。除了兩人親熱的時候，基本上他都在暗處觀察著。

子離就在這樣的環境中目睹了帝後之間爆發的爭吵，一開始就是舒家人倒了，孩子掉了，後來舒韻文又吵著要出宮，不和江子群過了。不得不說，連他都開始佩服舒韻文在這些事裏面的勇氣，雖然她是個女子，手裏沒有什麽權力，甚至沒有把柄，她竟然真的冒著惹怒皇帝的風險去爭取自己的自由。

同時他也真正明白了，江子群對舒韻文的心意裏是容不下其他人的，當然舒韻文也一樣，可她愛得從來都沒有江子群絕望，江子群在這場感情裏註定是最可憐的那一個。所以何青衣根本是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子。

爭取江子群是沒有任何用處的，他除了對舒韻文是有心的，其他的任何人對於他來說都一樣。舒韻文的離開真是讓子離松了口氣，終於不用每天都活在痛苦自責裏，目睹了舒韻文失去孩子的絕望，他也實在下不去手。

“你到底是怎麽了，忘了當初那個賤人是怎麽對我的嗎？她當著江子群的面害我小產，可是江子群是怎麽做的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怪舒韻文的意思，所以我受了這麽多的苦，全是我自作自受的了！你竟然還對她心軟！”何青衣一提起從前那件事，雖說是自己在子離面前故意演戲，可是在江子群和舒韻文那裏受的屈辱不是假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子離也沒辦法對她解釋什麽，但舒韻文人都到雲國了，兩個人早就接觸不到了，沒有必要再惦記她的事了。

“不行，你把消息給我看看，她一定是有什麽大事才會寫在紙上給江子群的，你給我！”何青衣是真被子離這不清不楚的態度給刺激著了，本來沒想要再追究，現下還非要看不行了。

她肚子裏懷著孩子，又過來拉拉扯扯，子離也不好動手，還要護著她，兩個人在床上你來我往了好幾回，反正何青衣是什麽都沒撈著。

她一看子離是鐵了心不想讓她插手，瞪了他一眼，坐在床上眼圈就開始慢慢紅了，眼睫毛眨了幾下，淚珠就落了下來:“子離，你不是個東西，我現在肚子裏懷著誰的孩子？我為你受了這麽多的苦，現在我這麽個小要求你都不滿足我，我白受罪了！”

子離最看不得她哭，也知道她懷個孕天天擔驚受怕的，但是舒韻文的消息真是同她一點都不沾邊，舒韻文在雲國得了華陽的封號，貴族圈裏混地風聲水起，讓何青衣知道了又要生氣，還不如不知道，安安分分的不好嗎？

何青衣被子離這個態度一吊，更想知道發生什麽事了，結果哭也哭了，罵也罵了，就是不見他軟化，還是那副棺材臉，簡直一點沒變。

“行，子離，你厲害，算是我瞎了眼了，看上了你！”說完就直接躺下，轉過身去也不理睬子離了，抱著肚子哭:“孩子，你爹他狼心狗肺，你娘我冒著多大的風險懷上了你，結果都是在這裏討人嫌，他什麽都不跟我說。”

子離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想讓她傷心罷了，他垂下眼睛手就去夠何青衣的手臂，被她一把甩開，然後他有鍥而不舍地夠了好幾次，終於還是哄得她不那麽生氣了。

子離把她重新扶起來，何青衣見撒潑不管用，也決定用點別的辦法讓他乖乖把消息掏出來，想到這裏她眼睛轉了轉，露出個帶著淚水的笑容來:“子離，我就是很擔心她會回來再跟我爭，我處心積慮好不容易到了這個地位，如今協理六宮，就差一步能當上皇後，你是懂我的吧？”

子離被她溫柔的語音語調一撫摸，也跟著有點軟下來了，臉也松動了不少，他摸這何青衣的小腹輕輕地說道:“我不是不給你看，這些消息你看了會生氣的，你不怕傷了身體嗎？”何青衣一聽他的話就知道有戲，內心狂喜，面上卻裝作有點擔心的樣子。

“面對舒韻文我知道我冷靜不下來，不過，我就是確定一下她會不會回來，你也知道我現在懷孕了，心老是很慌，你也沒辦法常來看我，這不都是被逼的麽。”何青衣為了這份消息可是有耐心地磨了子離好一會兒了，心裏也有些不耐煩了。

子離放下心來，把紙條從懷裏拿出來遞給何青衣，什麽都沒有說。何青衣拿到想要的東西，欣喜地瞄了一眼子離，迫不及待地把它展開。等一目十行看完了，情緒可不像她自己之前說的那樣好了，整張臉一下子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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