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的宴席持續到深夜，達官貴人的馬車才陸陸續續離開，舒韻文來這一趟的目地總算是達到了一些，還算滿意，加上之前投壺也消耗了不少精力，自然有些精神不濟，戲還沒看完就被清水扶上了馬車。

清水和舒韻文坐在馬車裏往公主府那邊去，她還有點亢奮，今天晚上雲初和雲起的戲實在是很精彩，唱腔她品不出什麽來，但是行頭還都華美好看，尤其雲起，男裝的扮相讓人驚嘆，她看著看著還不由得懷疑，雲起真的是女人麽，怎麽完全感受不出來。

舒韻文還朝她嘟嘟囔囔說自己手臂酸，不過好歹還贏了幅頭面，正好能折算不少的銀票。清水聽她這麽一說，也知道是為了錢的事了，當下簪子也不想要了，讓她全拿去換鋪子。舒韻文當然不同意，她歪靠在馬車壁上，說道:“清水你別，這有什麽，本來就答應了你的，拿著不是應該的？沒事，又不差你這一點。”

清水任她怎麽說就是不同意，理由還很充分:“我知道是小姐你疼我，可是這玳瑁價值連城，你可別小看一支簪子，湊不成一整套，自然價格就要打些折扣，你可千萬不能糊塗。”

最後這件事兩人吵了半天也沒有什麽結果，怏怏不樂地回了公主府，舒韻文精神繃了一整天，累極了，洗漱的時候就已經睜不開眼了，小丫頭給她鋪好床，她上去倒頭就睡。

王寶蘭就不行了，她在國公府忍了挺長時間，就坐在那裏胡思亂想，嚇地自己都眼淚汪汪的。一到自己家的馬車上就開始抽泣。王夫人就這麽一個女兒，年紀還這麽小，當然無比地心疼，抱住她就問怎麽了。

王寶蘭也不作什麽隱瞞，從投壺發現陸德容不對勁開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自己的母親。王夫人還以為什麽事呢，沒想到真是她胡思亂想，也沒直接點明，撫摸著女兒的背脊問她:“寶蘭，你說，長成華陽這個樣子的女人，你到現在見過幾個？”

王寶蘭想了想，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眼睛裏還蓄著一泡淚水，顯得格外地惹人憐愛。 “母親實話和你說了吧，這些年來也就她母親，就是女皇恨她差不多。我之前也沒見過這麽美麗的女子。”

王寶蘭還是焉焉地，不明白母親和自己說些的用意是什麽。王夫人見她還懵懵懂懂，也不藏著掖著了，那絹帕給她擦了擦眼淚，說道:“蘭兒，既然她如此罕見，那麽男人多看她幾眼難道不是很正常嗎？當時肯定不止陸德容一個人偷偷看她吧，這有什麽稀奇的，再說本來男人也就這個德行，人們都這樣，你就不用再胡思亂想了。”

王寶蘭呆呆地聽著母親的話，還猶不死心:“那她為什麽會跟陸德容一塊從後面回來，他們肯定有什麽。”

王夫人被她逗笑了，擰了一下臉告訴王寶蘭，舒韻文跟誰都不可能真有什麽，頭一個不答應的就是月國的皇帝，這件事情她放心就好，至於陸德容，國公府知道了他們的苗頭，肯定想方設法掐滅了，讓她放心。

王寶蘭聽了一路，終於平靜下來，第二日上午就收到了國公府送過來的信件，是陸德容寫的，請她過幾天去城郊踏青，還問她會不會騎馬，可以順便給準備馬匹。

王寶蘭做了這麽多年的淑女，自然不會，不過她心情倒不錯，昨日的陰霾一掃而光，終於露出了笑容。

時間很快在她的期待中過去，就為著這次的踏青，王夫人還特意為她新做了幾件裙衫，時興的款式，輕薄又漂亮，王寶蘭穿上以後再配上首飾，嬌俏不少，人也顯得活潑有趣。

結果好心情沒持續多久，等到了陸德容說的地點，一下馬車，王寶蘭一擡頭就看到高高的馬背上坐著舒韻文，她今日也穿著方便行動的騎裝，與那天宴會上一樣光彩照人。

她騎著一匹通體純黑的馬，正慢悠悠地在草地上散著步。看她拉著韁繩從容的模樣就知道以前也沒少騎，陸德容正在她旁邊騎著另外一頭跟她說話，笑地眼睛都瞇起來了。

王寶蘭覺得自己來這一趟純粹是給自己找堵，除了自己剛下來，勉勉強強跟眾人打了聲招呼外，陸德容看見了，下馬過來寒暄了幾句，讓自己另外比較熟悉的幾位小姐帶著她一起玩，自己又上了馬跟在舒韻文的屁股後頭往前去了。

王寶蘭心潮起伏了半天，盯著陸德容的背影，被陸德容本家的一位小姐看出端倪來，給他打圓場:“寶蘭，你別想多了，華陽公主畢竟身份尊貴，德容哥哥也是沒有辦法。”

那邊舒韻文和陸德容和另外幾個貴族子弟在一處，都騎著馬，張奉賢自然不會放棄這個近距離欣賞美人的機會，早早地就來了。

舒韻文是裏面唯一的一個女子，不過她在馬背上的臉皮早就練出來了，誰叫她還有三個哥哥，騎馬還是他們手把手教的。“依本宮看，從這邊順著河道，還都挺平坦的，不如我們就在這一塊位置轉一轉，等著那些小姐們走到前面去。”

陸德容哪還有不同意的，其他的人也看出來了，舒韻文沒過來還好，陸德容還正常地跟他們打鬧幾下，幾乎是舒韻文騎馬一過來，陸德容這見色忘友的人就丟下哥兒幾個跑去圍著她轉了。

人群裏有幾個對舒韻文的顏也頗為心動，看著陸德容跑過去眼睛裏充滿了艷羨，自己也拉了下韁繩想要湊過去，被張奉賢一匹馬擋在前頭攔住了，笑嘻嘻地也沒個正行:“咱也別在這裏杵著了，今兒天這麽好，各位不趁著這大好春光轉悠轉悠麽？”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既不是瞎子又不是聾子，雖然心裏不滿，礙於國公府和丞相的權勢也不敢表現出來，打著哈哈就三三兩兩地過去了。

“不知道公主是什麽時候學的騎馬，您的喜好似乎與正常的閨秀不太一樣。”陸德容沒話找話。舒韻文心情被陽光這麽一照也明媚了起來，她在馬背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沒有說錯，我從十歲的時候就跟著哥哥們騎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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