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衣低下了頭，暗月篤定她除了自己幫她，沒有第二條路走。何青衣突然有些糾結，她剛才猶豫的原因其實不是因為江子群，而是現在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子離。

雖然子離這一段時間沒有從前他們剛開始的時候感情來的外露和熾熱，他依然每次都是沈默的面無表情的，可是何青衣就是知道，子離眼睛裏透漏出來的可不止他表面上這麽的平靜。

她很喜歡撫摸他的頭發，子離也許自己都沒怎麽註意到，他的頭發是天生帶點卷度的細絨絨的，發色淺淡，摸上去特別的舒服。每次何青衣用手摸他的頭發，子離就會多和她呆一會兒，面部都輕松起來。

何青衣註視著子離不輸江子群的輪廓，每次當他閉上眼睛，她都有親親他鼻尖的沖動。隨著時間的深入，雖然兩個人彼此之間的話不多，但心卻是貼在一起的。何青衣知道他充滿了矛盾與掙紮，暗衛從小接受的忠君理念不允許他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是身心上的愉悅在某些時候還是占據了理智。子離每次從何青衣的宮殿裏離開回到禦書房當值內心就會非常痛苦，可是當他面對何青衣的時候，還是拒絕不了她的軟玉溫香。

暗月走了，何青衣自己落寞地坐在桌邊，面上帶著哀傷，她抹了抹額角，擡起眼睫，小巧白膩的鼻翼輕輕地甕張著，兩片往日紅潤豐滿的唇瓣緊緊地抿著，泛出了點蒼白。

她凝視著手裏的小紙包，手裏有些微顫著捏起來，湊近鼻端微屏住呼吸，她的牙齒在口中輕微地磨了磨，吸了一口氣。媚藥沒有味道，可是她的心更慌了，起身將它捏在手裏，快步走到床邊，將它塞到軟質的玉枕縫隙裏。

第二日，何青衣梳妝的時候踟躕了一瞬，還是決定去禦書房碰碰運氣，禦書房的太監還像以前一樣，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毫不留情的將她驅逐。何青衣咬緊了牙關，盯著禦書房肅穆的大門，瞳孔有一瞬間的縮小，她的心裏默念道：江子群，這可是你逼我的！

下定了決心，何青衣行事就無所顧忌了，半夜，子離輕巧地落在何青衣寢室的地面上，房間裏一如既往地昏暗，微弱的一點燈火，照亮了何青衣的面龐，她仰頭看著子離，對他綻放了一個極美的微笑，將手指壓在嘴唇上，對子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子離敏銳地覺察出哪裏有些不對，他快步上前抱住了何青衣，心裏像有預感般，何青衣依偎在他身上，對他輕輕地道:“子離，我懷孕了，我們兩個人要有一個小孩子了。”

子離的身體瞬間僵硬如鐵，他耳內轟鳴著，已經聽不到何青衣繼續說下去的話了，何青衣對著他又說了幾句，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子離的身體正輕微地發著顫，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頭頂，灼熱又急促。

何青衣不明所以地擡起頭來。子離的下巴緊緊地繃著，聲音幹澀又沙啞：“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何青衣笑了：“昨天晚上，我讓心腹找人給我診的脈。”

子離沈默了半晌，何青衣目睹了他變了幾變的面色，終於，他嘆了一口氣，大手撫上了她還沒有隆起的小腹，緩慢地在上面游移著。何青衣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滑膩微涼，子離的心劇烈的一顫，就聽她道：“孩子就在這裏，我們一定要讓他平安地出生。”

子離全都明白，事到如今已經不能退縮，子離開口的時候不敢擡頭看何青衣：“你打算怎麽辦？”

何青衣就等著他這句話，一聽他終於上鉤，立刻就掙脫了他的懷抱走到床邊將藏好的小紙包拿出來，她牽起子離的手將它放上去，把他的手合攏。直視著他的眼睛道：“子離，我們已經沒有後路了，這是我找人尋到的媚藥，將它放入水中無色無味，不會有人察覺出來的。”

子離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握起來的拳頭，目光微閃。何青衣知道他在顧慮什麽，立刻就解釋道：“這媚藥不會對身體有什麽傷害的，你不用擔心，我還沒有那個膽子謀害皇帝，你知道的，皇後之位我是志在必得的。”

子離放下了心，將它收到了自己的懷裏。點了點頭，對她說道：“聽你的。”何青衣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整個身體都放松下來，她拉著子離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將計劃對他娓娓道來，等到說完了，何青衣還是有些忐忑，她聲線微顫，最後加了一把火：“子離，我知道你一直對江子群忠心耿耿，可是，我的肚子裏是你的骨肉，想必你也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吧。”

子離最後的心理防線在何青衣的話語中分崩離析。他握緊了手，心裏暗暗發誓，一定不會讓何青衣這一胎再出任何意外。

子離出了宮殿，何青衣在他離開的窗口邊目光堅定，是生是死，是功成名就還是粉身碎骨就在這一搏了。

過了幾日，剛下了一場雨，不大，但淋濕了地面，本來冬天未消退的寒意又添了潮濕，江子群的心情更加淒涼。他站在禦書房的窗邊朝外面看那棵老樹，派到雲國打探舒韻文消息的人還沒有絲毫動靜，他不知道她身體如何了，會不會想念月國的這一切。

放在桌面上熱氣騰騰的茶盞水面有些微顫，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水面上透明的粉末，迅速地消失在水面上，與茶水融為一體。子離收回了目光，心裏吐出一口氣，終於成功了。等在宮裏的何青衣知道子離已經得手，嘴角緩緩勾出個冷笑。

是夜，江子群正坐在桌案前批閱這幾天的奏折，在幾個時辰以前，他已經喝下了那杯微涼的茶水，子離靜靜地蟄伏著，等待藥效在他體內發揮作用。

沒有一會兒，江子群就感覺到禦書房的溫度似乎越來越高，他的額上滲出點點的汗珠，在燈光的映照下一片光澤。他輕微地吐了吐氣，感到有些不適，皺起眉頭來拿手帕擦了擦額頭。

子離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何青衣梳洗好了，素面朝天，換上準備好的衣物就直奔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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