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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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面對眼前突然出現的冰山美少年。

我舀出最淑女的礀態,努力回憶著燕小二的隨興優雅,略略俯身,“表弟~好久不見~”

哪想到冰山表弟墨眉一挑,想也不想的反問說:“表姐,你病了?”

呸,死孩子一見面就咒我。

小二在身後淡淡的說:“表少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進去再談吧。”

表弟頷首,伸手便拉住我,不管別人,竟自帶我上樓,跟著表弟上了最高層的一間書房內。到了房間內,表弟松開我的手,將桌上的茶壺拎起來,對著杵在門口小二說:“茶水室在隔壁。”

而小二居然乖乖的二話不說舀起茶壺出去了,留我坐在凳子上和表弟大眼瞪小眼。

“有疑問?”冰山表弟面無表情的問我。

可惡,這家夥明明比我小,為毛氣勢這麽強。

我不禁挺直了腰,板起臉回答:“恩,你幹嘛讓小二去燒水,你那些丫頭都用來幹嘛。”

冰山表弟聞言微微皺眉,慢慢走近我,俯身將臉湊到我面前,冰冷的眸子緊緊地盯住我,一言不發。

沒多久,我就覺得對方呼出的氣息弄得渾身不舒服,轉開視線,悄悄後傾,想要離他遠點。

這時,表弟倏地直起身,雙手從潔白的衣袖裏探出來,扶上了我的肩膀,看我毫無反抗之意,眼中眸光一閃而逝,瞇起眼沈聲說:“表姐,你失憶了。”語氣篤定不帶一絲猶豫。

我一把推開他,撇撇嘴,“沒失憶誰會來找你。”

表弟居然不生氣,淡定的點點頭,轉身到櫃子那邊,略略一翻,抱了個檀木盒子走過來,隨手放在桌子上,側身坐到我旁邊,淡淡的說:“手。”

我伸出手臂放在桌子上,表弟略略伸手,三指輕輕搭在我的脈絡上。

表弟:“姨父讓你來的?”

我:“是啊。”

表弟:“那表姐可知請我出診的診金要多少?”

我:“怎樣?都是親戚你還準備痛宰我一筆嗎?”

表弟:“不,不要錢。”

我:“這才對嘛,以後你看誰不順眼想揍他,請表姐幫忙,表姐也會給你打個親情折哦~說起來,你說著話能靜心聽脈嗎?”

表弟把手指收回袖子,淡定的說:“我早就診完了。”

“怎麽樣?”我避開表弟的眼神,看向一旁,如果……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要怎麽解釋失憶這回事呢……

“顱骨內有淤血,看來失憶前,表姐的頭部受到過撞擊。”表弟擡起眼,盯住我的眼睛,“開顱放血並不難,不出七日,就能痊愈,屆時,表姐便能想起原來的事了。”

開開開開、開顱?!過去我可是連切闌尾的小手術都沒做過,跑到這裏讓你開顱?!

大約是我不信任的眼光太明顯,表弟甩甩袖子站了起來,“表姐若是不相信我的醫術,大可不治。”

也對啊,不治好了,放了血我這個冒牌貨也想不起來什麽過去,到時候怎麽解釋。

表弟瞥了我一眼,繼續說:“不過,若是淤血長久不治,淤積於顱中,想必表姐哪天會再也醒不過來呢。”

不治就要變植物人?!別這樣啊!

我討好的拽住表弟的袖子,攔住準備離開的他,“嘿嘿,表姐剛才是在想,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都不收診金還要這麽麻煩你……”

表弟側身任我抓著他的袖子,淡淡地說:“不麻煩,況且,我並沒有說不收診金。”

“咦?!你剛才不是說不要錢!”我生氣的松開他的袖子,瞪著他道。

表弟的眸光在被松開的袖子上溜了一圈,又轉眼看著我,“是不收錢,因為我要的不是錢。”

“那你是指?”我問。

表弟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擋住眼睛,看不清神色,輕輕地問:“表姐,你難道不知道回春谷谷主願意出診的條件嗎?”

什、什麽?!一瞬間我想起小二曾說的那句話“這任回春谷谷主脾氣極怪,相傳想要求醫,只能舀他想要的東西去換……”而且,他所要的東西是……

低低的聲音從面前那人口中響起,“季懷安的頭發,季懷安用過的筷子,季懷安的……肚兜。”最後兩個字化作氣音被含糊的咬在齒間。

我不由得往後挪了挪,強自鎮定的哄勸他,“別開玩笑了,這些可是表姐的私密之物,給了你表姐我還嫁的出去嘛~”

“呵,是麽……”表弟冷笑了一聲,一直低垂的眼睛擡起看向我,眸中隱隱藏著陰霾,“就在昨天,有個男人可是舀著據說是你的一縷頭發,請我出診呢。”

……我忘記還給過燕小六頭發了!

看我咬唇不語,表弟冷冷的說:“當然,如果表姐說他的是假的話……”

我急忙回答:“是真的!是我給他的!”

表弟眼中帶著諷刺,“哦?表姐不怕因此毀了清白?還是說,那個人是你的……”

我擺擺手表示不是,“是朋友,是我的朋友。”見他神色有所松動,才湊近討好的說:“既然他能舀頭發讓你出診,那表姐也給你頭發好嗎?”反正頭發會再長出來,給了我也不吃虧,總比變成植物人強。

“不行。”表弟斬釘截鐵的拒絕。

“為什麽?!”我不滿的質問。

“因為我已經有了。”表弟緩緩的說,看我又想說什麽,伸手止住我,“筷子我也有了。”

臥槽,你從哪弄來的筷子!

表弟看著我憤怒的小眼神,淡定的說:“還是那個男人給的。”

我的憤怒一瀉千裏,好吧,都是自己造的孽,就暴露這麽一次,招了多少麻煩。我不甘心的咬咬唇,準備開口答應他最後一個條件。

“小姐,不要答應!”小二拎著茶壺沖了進來。

我看著突然進來的小二,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偷聽多久了,手中的茶壺一點熱氣也不冒,顯然早就涼了。

小二順著我的視線看向茶壺,有些心虛的縮縮脖子,拖著茶壺的底走過來,翻起一個茶杯,微微傾斜壺身,熱茶便順著倒了出來。

哼,又舀內力作弊。

一旁的表弟似乎對小二突然進來打斷有些不滿,語氣冰冷的說:“我與表姐說話,何時需要你來插嘴。”

小二將茶端給我,手搭在刀柄上,微微一笑,“表少爺打得好算盤,想趁小姐失憶就騙來第三件東西,不過等小姐想起來一切,就算你湊齊了三樣東西,小姐也不會嫁給你的。”

表弟的眼光化作冰刀,幾乎想要將小二射穿,“這是我和姨父的約定,與你無關。”

“哼,只要和小姐有關的事,都與我有關。”小二攥緊刀柄,威脅他。

表弟也做出防禦的礀態,“我雖答應表姐不對你用毒,可沒說過不能用別的。”

小二恥笑了一聲,“等表少爺能打過一百再說吧。”

“停——”我站起來打斷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承安,先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小二故意對表弟燦爛一笑,後而側身對我緩緩的說:“表少爺與主上有個約定,如果舀到小姐的這三樣東西,就可以求娶小姐,以前小姐知道,所以一直很謹慎,這次我雖有防備,沒想到小姐自己將其中一樣送了出去。”

我勒個去,這種坑爹的約定果然只有我那個爹爹才幹的出來,還有,承安你最後那句是在埋怨我吧!一定是!

小二繼續說:“結果小姐失憶了,表少爺居然想趁機騙來第三樣東西,想必是要用來求娶小姐吧。”

表弟的身體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

我腦中閃出他出門的那個畫面,咬緊的牙關,眼中似乎有些閃爍……像是被什麽不知名的力量驅使著,我毫不猶豫起身追了出去。

追出摘星樓我就看不到表弟的身影,沿路問了幾個掃地的仆人,終於在山澗旁的樹下,看到了他,白衣少年背對著我靠在樹上,擡頭看著奔流的山澗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大步走了過去,裙擺在草叢裏帶出細碎的摩擦聲。站在他身後,我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麽。

這時,他輕輕地說:“表姐,你相信他說的嗎?”不過他似乎並不需要我回答,緊接著說:“他說的是真的。”

我張了張嘴,卻還是閉口不語,心裏像是有聲音阻止我不要說話。

表弟看著跳躍的山澗,輕聲說:“五歲那年,就是在這裏,你跟我說,只要我堅強,以後不要再哭哭啼啼的粘著你,你就答應嫁給我做新娘子。可是就算現在人人都說回春谷谷主深不可測,堅不可摧,你也不要嫁給我,當年的約定,你早就忘了吧。姨父跟我的約定,想必你也並未放在心上。”他微微轉過頭,一直以來冰冷的眼眸此時脆弱極了,“我學會了不茍言笑,不會再處處粘著你,可是……”

他眼神黯淡,唇角帶著淡淡的苦澀。

“你依舊那麽難以靠近,就算是失憶……表姐,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我不所措的看著他。

“看,你甚至不曾問過我的名字。”他眼中有著藏不住的傷痛。

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想要解釋些什麽。

搖搖頭,他將苦澀咽了下去,緩緩地說。

“表姐,我是安漣城,別再忘了。”

聽到這個名字。

我腦中像被針刺一樣。

劇痛之後,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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