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問！真心話大冒險！”

“不要啦。”楊佳蔓拉了拉她的手臂，求救無門後無奈地看向林燁。只見他端起啤酒慢酌，黑漆漆的眼在昏黃的燈光裏閃著類似惡作劇的光。

“咳咳，”吳嘉怡清了清嗓子，“蔓蔓，你有喜歡的人嗎？”

整間K房瞬間就靜了，原本唱著歌的顧維維也設了暫停，看來大家對於大才女的感情生活都不是一般的八卦啊……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楊佳蔓難為情地低下頭去，用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答道：“有……”

“是誰是誰？”

“那、那個……你們不認識的……”

大家又開始起哄地套名字套信息，楊佳蔓已經什麽都答不上來了，一徑地在推脫，沒發現坐在一邊的林燁眼神冷了一下。

“蔓蔓蔓蔓！我幫你點的歌！到你了！”顧維維突然大喊，“大才女唱歌，你們沒聽過吧？大飽耳福吧！”

“啊？什麽？”楊佳蔓一頭霧水地被塞了麥克風，“我、我不會唱歌……”

“不會個毛線，上次我們出去的時候你不是唱過嗎？”

旋律一起，楊佳蔓就握著麥克風楞住了。

多久沒聽的歌，多久沒碰觸的旋律，那個在霰雪城裏沒有人知道的故事，飄雪一般一點一滴地在她腦海裏浮現。

“靜靜的村莊飄著白的雪，陰霾的天空下鴿子飛翔……”磁性的聲音忽而在房間裏響起，帶著某種熟悉的味道，穿過時光落入她的耳中。

楊佳蔓吃驚地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人。修長的身軀，幹凈的白襯衫，朦朦朧朧地散發出一種溫柔的意味，眼神隔著鏡片攫住她，深不見底意味不明，卻帶著引誘，引誘她張嘴唱出熟悉的歌詞。

“……天空依然陰霾依然有鴿子在飛翔，誰來證明那些沒有墓碑的愛情和生命……雪依然在下，那村莊依然安詳……”

其實誰懂？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太像了，他的聲線他的性格他的才高八鬥他的不動聲色。明明不是他，卻又像他；明明不是他，卻又叫她心動。

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一瞬間，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在那個飄雪的城池，在成片的白樺林裏，雙目相對，望眼欲穿。

一曲畢，大家都忘了鼓掌往了起哄，因為這首歌，太傷人。

顧維維察覺到不對勁兒，把麥克風搶過來，和彭茵一人一個把楊佳蔓和林燁推出了K房：“你們先去散散步，一起隨便看雪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去吧去吧……”

“呃？”

楊佳蔓還沒反應過來，房門已經被關上了，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林燁倒是毫無所謂的模樣，兩手插在褲兜裏，“那，我們去走走吧。”

顧維維把彭茵拉進房間把房門關上之後，問道：“你覺不覺得他們之間有點神馬？”

“覺得啊，剛剛唱那歌，唱得像久別重逢的戀人一樣。”

“聽得我那個糾結啊糾結啊……”顧維維還想說什麽，突然發現房間裏靜得出奇，各個都瞪著眼睛看她們，連忙問道：“幹嘛啦？”

“那個，”吳嘉怡神色尷尬地把顧維維的手機遞過去，“剛剛你電話在我這裏，然後遲康打過來我不小心接了。”

“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唱歌之前……”

“……掛了嗎？”

“……剛掛。”

“……有說什麽嗎？”

“他說，他就在這附近，馬上過來……”

“噢shit～”顧維維馬上拉開門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大喊：“蔓蔓啊林老師啊，你們先別去看雪看星星看月亮啊～先回來啊～不然你會看到康大爺兩個大鼻孔對著你們噴火的呀～！！！！”

【二十】玉樹臨風處

夜很靜，有人的心卻在躁動。

月色正好，月華霜一般鋪了滿地。林燁和楊佳蔓一前一後地走在林蔭小道上，誰也沒說話。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會唱這首歌的，可是，第一次她在聽完這首歌之後滿腦子想的不是野木，而是眼前這個撲簌迷離的男子。

她曾以為，她的世界已經被野木所蠶食，被他布下天羅地網，只要有關於他的一切，都會令她禁不住的回憶與傷感。

她的情感從來都太淡，淡得只能用自己的所有去維系一個近乎幻覺般的執念。

可是，第一次，她的世界被闖進了另外一個影子。

她忽然意識到，林燁這個人太危險了，危險到可能會讓她從野木的世界裏抽離。

一直在前面走著的林燁敏感地察覺到她停下腳步，於是轉過身去：“你在想什麽？”

楊佳蔓搖搖頭：“以前有個人，也給我唱過這首歌。只是……”

那時候，剎城依然繁華至奢靡，霰雪城依然飄雪至日末；那時候，思念還沒有那麽長，失望還沒有那麽深；那時候，她仍舊是少女的模樣，而他仍舊陪在她身旁。

“只是什麽？”

她仍然搖頭：“沒有。只是，只是一首歌罷了。”

“你想說什麽？”

“……曾經滄海難為水。”

夜色裏，林燁微微瞇眼，她這是在和他劃清界限？

他承認，他是有心唱這首歌，他在試探，如果讓她知道他是野木的話會怎麽樣。

然而，她似乎仍然把自己的世界封閉起來。遲康走不進去，他也走不進去。

“楊佳蔓。”

她微微一楞。

他以前叫她“楊佳蔓同學”，後來偶爾會叫她“蔓蔓”，但是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名帶姓的叫她。

他似乎……生氣了？

可是……他氣什麽？

路燈的光從樹葉間的縫隙灑下來，他盯著她的眼像黑夜裏兩顆明亮的星子，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逼得她無法從容對視，只能傻傻地叫了一聲：“老師？”

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是嘆了一口氣，說：“算了，走吧。”

兩個人沿著林蔭小道一直走到酒店的人工湖邊。湖水暗沈一片，被湖邊高大的樹木遮擋住了燈火，只映出淡淡的一輪月光。湖邊坡度很低，豎著一個“小心落水”的牌子。

楊佳蔓細瞧著那湖邊的樹，突然“咦”了一聲。

“老師，你看，這是不是白千層？”

林燁眉毛一挑，看看那像被人剝過一層層的樹皮，又擡頭看看那茂密的樹冠，“也許吧。”

“我還不知道這裏也有這種樹，以為臺灣才有。”她走近，摸了摸那奇異的樹皮，“我以前看過一本書，裏面有寫過這種樹，寫得很浪漫。書裏說，這種樹的樹皮很柔軟，很適合寫字。作者說，如果她是一個男孩子，一定會和他的女朋友用它的樹皮合寫一本戀愛史，覆印成千本的史書，讓樹幹脫一千年的皮，還是絕不了版。上卷寫白千層與它的白雲情人，下卷是他們，於是……”

“……於是天上人間，千年萬年。”林燁接下去，“我也有讀過。”

楊佳蔓笑了一聲，表情帶著淘氣：“我還以為老師不會讀這麽……溫柔的書。”

“它好像還有一個名字叫做玉樹。”

“是嗎？”楊佳蔓半疑惑地看著他。

他的襯衫在影子裏依然泛白，兩手插在褲兜裏，眸子裏滿是流動的光，像把整潭湖水都映在了眼裏。

有說玉樹是神話裏的仙樹，有說玉樹是漢武帝在神明殿用珍寶所制的樹。然而此時此刻，臨風而立，分明他才是比較像玉樹吧？

不知道野木長得和他像不像……

恍惚間，楊佳蔓的眸子又黯了下去。於是背過身，躲開他的目光。

林燁學過心理學，知道她這樣的動作有主觀回避的意味，剛想說話，就被一束強烈的燈光射疼了眼。他微微擡手遮住眼，瞥見燈光裏，一個人影匆匆而至，眼裏灼灼有神，是被怒火燒紅的痕跡。

“林燁，你說過什麽的？”

被點到名的林燁漫不經心地盯著來人，不答反問：“我說過什麽？”

楊佳蔓轉過頭來，驚訝道：“遲康？你怎麽會在這裏？”

自古以來，兩個男人因為女人所引起的戰爭，從來都不需要別的理由。

“你不是否認過你們的關系，說你們之間沒什麽的嗎？”

“那我們現在有什麽了嗎？”林燁臉上沒什麽表情，“而且，你有什麽身份問這個問題？”

遲康牙關緊了緊，“作為一個老師，你是怎麽為人師表的？”

“那作為一個學生，你怎麽尊師重道？”

“當我老師，你還不配！”

“我也沒想要你這樣的學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甚濃，楊佳蔓半句話也插不上。她一點也想不懂這兩個人怎麽又吵上了，更想不懂遲康怎麽會憑空出現在這裏。

正當她發著愁，手機突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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