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楊佳蔓眼淚越流越多，遲康頓時慌了手腳不知所措。

瞥見屏幕的變化，他趕緊搖了搖她的手臂：“有選項。”

楊佳蔓擡起淚眼，果然看到兩個人的屏幕都彈出了選項框。

1、告訴白崖士：天涯何處無芳草。

2、讓他隨琦微而去。

遲康和楊佳蔓不約而同地選了第二個。當畫面又開始變化時，楊佳蔓哽咽著聲音：“你怎麽也會選第二個？”

他沒好氣地笑了笑：“你當我這一年是白追你的？”

她心軟的個性誰不知？那種薄情的事她是決計做不來的。

假如她的感情是單薄的，那就是她還沒有動情。

遲康不動聲色地斂眸。

白崖士可以為愛等待千年，也可以為愛一朝逝去。

沈寂千年的西界海第一次洶湧起波濤，以吞噬天地之姿為這段感情動容。

大海深處，一把鑰匙靜靜地躺在那裏。

【白崖士】：事已至此，神器於我又有何用？

他發光的身影漸漸消散，康家大少穿過他半透明的身體直直地往海裏走去，幾乎是撿到鑰匙的下一秒，他的人就瞬間移動了。

那的確是歸墟的鑰匙，但歸墟並不在西界海。

傳說中歸墟是靈族之城，在大海的最中央，在海底的最深處，無人可到達。但那裏有數不盡的珍寶、用不盡的財富，但最誘人的是，那裏有長生不老的秘密。

而今，遲康的屏幕除了康家大少的身影外，只有黑乎乎一片。

在這裏，才覺得剛剛面對西界海的壓抑不過是浮雲。

沒有出路，沒有光亮，沒有聲響，沒有其他，歸墟之中，仿佛時間靜止。

遲康的手心突然就滲出了細汗。

楊佳蔓沒有設置隊伍跟隨，因此JIAMAN呆在西界海並沒有動，湧動的海水中央，依舊有一把鑰匙躺在那裏。她把視線轉移到了遲康的屏幕上，沈黑的顏色讓她無來由地感覺一股絕望。

“這裏還有一把鑰匙啊。”

“什麽？”遲康停下鼠標，轉頭看楊佳蔓的屏幕，“Shit，我這把是山寨的？”

“不知道，我去拿拿看。”

“等一下！”遲康急忙制止，“這鬼地方好像出不去，如果你也進來就慘了。”

“……那怎麽辦？”

“先走走看再說。”

兩人看著表，走了十幾分鐘，仍然是黑乎乎一片，像是沒有盡頭也沒有出口，但那股讓人絕望的感覺卻似乎越來越強烈。

他們一直緊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但變化的除了他們的心越來越浮躁之外，再無其他。

“你說，其實是不是我們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遲康搖搖頭，“點不到的地方鼠標不會顯示，我們是在一直走，但走到哪裏就不知道了。”

楊佳蔓想上官網查一查資料，視線回到自己屏幕的時候才發現野木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JIAMAN身邊，而消息框裏有好幾條他發來的信息。

[私人]【野木】：怎麽樣了？

[私人]【野木】：不在嗎？

[私人]【野木】：蔓蔓？到底怎麽樣了？

[私人]【野木】：蔓蔓？

楊佳蔓劈裏啪啦地回了一條過去，大概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見他沒回，又補了一句。

[私人]【JIAMAN】：那個樂靈師呢？

[私人]【野木】：他斷線下了

[私人]【野木】：你去撿那把鑰匙

說著，野木的身形往JIAMAN邊上貼了過去，楊佳蔓知道他設置了隊伍跟隨，轉頭對遲康說：“阿木讓我拿鑰匙。”

遲康思量半晌，最終還是敵不過整屏幕的漆黑，只好道：“好吧。”

於是她不再遲疑地朝鑰匙沖過去，果然在撿起的瞬間屏幕就出現了過渡動畫——然後屏幕陷入漆黑，只有JIAMAN和野木站在中央。

神官有個技能叫「光獵」，可以讓隱匿的敵人出現。野木不假思索地開了技能，只見前方忽然浮現一道光，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光就消失了。

他再開、再走，那道光也是閃一下就滅了。

“怎麽會這樣？光獵明明還在，為什麽那道光就沒了？”楊佳蔓納悶了一下，看見野木再次把「光獵」打開，但這次他沒有動，「光獵」的技能效果使他處在一個游動的光圈中，而他前方不遠處，那道奇異的光再次浮現。

「光獵」的時間可以維持15秒，所以楊佳蔓這次看清了，那是一道銹跡斑斑的銅門。

JIAMAN匆匆跑過去，剛在門口站定，光就消失了。野木走到她身邊，再次開啟「光獵」，同時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私人]【野木】：用斧頭，砍它

楊佳蔓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他的話，把人物設到PK狀態，借著「光獵」的光向那道門砍去。

“砰”一聲，光華畢現，整道門原形畢露，“哢嚓”一聲，自動開啟。

而遲康的屏幕也從黑暗轉成明亮，所有東西漸漸浮現。在他腳邊，各種珍貴裝備、珍稀材料比比皆是，他不曉得，原來自己一路走來的居然是個寶庫。

楊佳蔓這下明白了，原來只有神器才能讓這門浮現，也唯有神器才能開啟這道門，這就是為什麽這個任務要求有神器在手的原因所在，沒有神器，就算是靈族職業，也只能在裏頭瞎轉。

但問題是，JIAMAN和野木都不是靈族職業，他們如何得以進入歸墟之中？

很快，野木就解答了她的問題。

他嘗試穿過那道已經開啟的門，卻無法進入，JIAMAN亦然。

也就是說，開啟了歸墟之門，點亮了歸墟之光後，拿著神器的他們，任務到此已經結束。

剩下的就只有看遲康的了。

【十六】左右雙開弓

靈族多有眼疾，因而不需要光亮，歸墟之中，若非他族前來，必定是黑暗無光。

然而，白崖士並非天生有眼疾，他的眼睛是用來鎮守神器的靈石。

當遲康走到歸墟最深處神殿的時候，就看到他的一雙眼睛浮在虛空。他帶著白崖士的真元碎片而來，那雙眼睛自動開啟，靈族之神器終於在千年後回歸世俗。

一把是屬於修羅的長劍，名喚「暗夜的偏見」；一本是屬於悟靈的書籍，名喚「歸墟的暗靈」。

遲康帶走了「歸墟的暗靈」，把「暗夜的偏見」留了下來。

他離開歸墟回到剎城，楊佳蔓剛好接完電話回來。

“這麽晚了，誰找你？”

楊佳蔓把手機收起來：“……林老師。”

遲康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現在都淩晨了，他怎麽還打來？”

“他是不小心按到手機，沒想到我會接起來而已。”她坐下來，“啊，拿到神器了？”

“是啊。”遲康調出裝備面板，“‘得此書者可習得所有系法術’，真是變態的武器。”

一般來說，悟靈這種魔法系職業，由於職業配點有限，只能選擇火系、水系、風系、暗系四種法術的其中一種進行深度鉆研。而「歸墟的暗靈」居然無視點數分配所有技能，簡直就是逆天。

“那也是好事嘛。”楊佳蔓重新回到游戲裏，但野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線，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失落。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每每看到楊佳蔓，林燁都會莫名地覺得心煩。

想她好好一個小文青，沈溺網游也就算了，居然還半夜三更和一個男生去網吧？她不顧及學校風氣問題，難道還不顧及自身安全麽？尤其是她還和遲康那個人在一起……如果不是校園網半夜斷線見她還在游戲上，他還真不知道她還能猖狂到這個地步。

“林老師，今天的作業已經改好了。”楊佳蔓把一疊的古文賞析放在他桌面上，“還有什麽要做嗎？”

她好聽的聲音潛入耳膜，林燁閉了閉眼，表情很淡定：“去把古代文學體系的年表列出來給我。”

可是這種低氣壓是腫麽回事……

敏感如楊佳蔓，自然曉得殺手大人心情不佳，但她不知道原因，也不好發問，反正是她自願來辦公室的，無辜受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不過老躲去辦公室也不是辦法啊。

那天淩晨從網吧落荒而逃之後，楊佳蔓就再次躲起了遲康，原因不過是因為他突然抽風向她求婚。盡管只是在《落月》裏面，但她仍舊受了驚嚇。生怕他再次做出什麽出人意表的事來，她只好一下課就跑來林燁的辦公室。

這一躲，兩個星期就過去了。除了每節古代漢語必到之外，遲康似乎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來。

楊佳蔓一邊想著，一邊捧著書在翻。要列出古代文學體系的年表，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喜歡看書的人通常都喜歡聽翻書的聲音，聲聲清脆，有點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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