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變成了地獄的修羅？

【口九】GOD KONWS

《落月》之中，有日升有月落，周而覆始，時光荏苒。

但總有一些永不變化的場景，如同浮在虛空巋然不動的浮空城，如同秘之霧林彌久不散的濃霧，如同玄武群島終年不化的積雪。

蔓蔓與野木，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立在即墨國內最高的雪山頂上，俯瞰眾生。

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然而五年過去，江山依舊在，白雪未消融。

許多年前，她還只是一個懵懂的小丫頭。橋麟聲為她打開了《落月》的大門，把她引入這個奇幻神奇世界的卻是野木。

那時候，橋麟聲興致正濃，忙著練級PK。而楊佳蔓又是一個不喜歡打擾別人的人，於是自己操縱著神官蔓蔓自己安靜地練級。

那時才剛一轉，不是神官，只是神侍。而且等級還不夠高，不能去打不死怪物，只能揮著魔杖一下一下地拍著怪物的腦袋。

橋麟聲給了她很多武器，她沒有要。那時她還不懂男人對女人寵愛的心理就像女人對寵物一樣，因而有一段時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點僵。

某一天，她正在朱雀沼澤野外打怪的時候，野木出現了。

原本他只是坐在樹底下發呆，她不小心惹了自動攻擊的怪物，逃命一樣逃到他身邊。

野木看了看她的等級，然後緩緩站了起來，一個「審判」打過去，那些於他而言同螞蟻沒兩樣的小怪們下一秒就倒地不起了。

而神侍蔓蔓的經驗刷刷地漲了60%，升級了。

楊佳蔓那時還只是個初中生，沒有如今的淡然超脫，又是第一次打游戲，登時就樂壞了。再看看他的等級，啊呀，二轉97！！

那時《落月》才剛剛開始運營，各種怪物和副本都在被探索中，二轉90級以上的人寥寥可數。

二轉97，還差3級滿級，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大神嘛。

於是她厚著臉皮問：“大神，能不能帶帶我啊？”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如果換成了今天的楊佳蔓，決計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一是怕丟臉，而是怕被拒。

可是當年她就是這樣問了出來，滿懷希翼。

而野木也沒有讓她失望，簡短而鏗鏘地答了一個“好”字。

這就是他們相識的過程，不算是英雄救美，頂多就是大神救嘍啰。

而他們此刻所在，就是當年他們經常流連的地方。

萬山朝王，千島環繞，積雪不化。

她有很多很多話想問他，比如當年的不告而別，以及如今的突然出現。可是話到了嘴邊她才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靜默著。風揚起衣袂，鼓動像飛揚的蝶翼。

還記得他們曾經相偕立在峰頂，還記得他們曾經並肩闖過浮空，還記得他們曾經雙雙遨游過滄海。

——怎麽現在卻相對無語了呢？

楊佳蔓坐在電腦前面，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終於還是野木先說話了。

[私人]【野木】：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私人]【蔓蔓】：嗯

很快她又迅速補了一句——

[私人]【蔓蔓】：我考到了C大……

沈默了半晌，野木才說話。

[私人]【野木】：我已經畢業了

楊佳蔓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雲不是雨。

但是她終究是忘了，他們之間相差了太多年歲，當年她還在讀初中，他已經在C大了。

蝴蝶所有的愛戀在滄海眼裏其實微不足道，因為滄海有幾千年的歲數，而蝴蝶只有數載年月。

年歲的差距，註定這不過是一場絕望的愛情。

只是，只是——

蝴蝶終是飛不過滄海的，即使把自己的心融化在海中央，她依然飛不出滄海的廣闊。

[私人]【野木】：考到哪個專業？

[私人]【蔓蔓】：和你一樣，中文

野木在鍵盤上跳躍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他想說，其實她可以考到更好的學校，也可以考到另一些專業。只是如果說出來，不過就是徒增雙方的不快，還不如直接跳過。

[私人]【野木】：那好好讀吧

[私人]【蔓蔓】：明天有空嗎？我想再去一趟浮空城

[私人]【野木】：不一定，到時候上線我找你

蔓蔓剛下了線，野木的信息欄又浮起了一行字。

[私人]【聲聲慢】：好久不見

拇指按住ALT，食指懸在了F4上，野木動作停住，眼光微閃。

[私人]【野木】：嗯，好久不見

[私人]【聲聲慢】：其實那時候……真的很對不起

[私人]【野木】：？

[私人]【聲聲慢】：那時候如果不是我舉報你用外掛，你也不至於消失五年這麽久吧？

[私人]【野木】：……

橋麟聲也不顧他怎麽想了，手指劈裏啪啦地在鍵盤上彈得飛快。

[私人]【聲聲慢】：那時候是我不好，我太懷疑你和蔓蔓的關系，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私人]【野木】：我沒有用外掛

橋麟聲楞了一下，一長串句子還在信息欄裏沒發出去，他另一句話已經來了。

[私人]【野木】：那不關你的事

[私人]【聲聲慢】：那時候公布的封號名單上明明有你

[私人]【野木】：嗯

一個字，堵住了橋麟聲所有想繼續問下去的意圖。

他承認了封號的事實，卻模棱兩可了帳號毫發無傷回歸的事。

那個時候他的確看見野木用了外掛，這種情況下被舉報，帳號是基本要不回來的。可是他就這樣又出現了，依舊是一身極品裝備，級數也一級沒少。

[私人]【聲聲慢】：我沒有和蔓蔓說過你被封號的事

看到他這句話，野木的目光頓時覆雜起來。

人是很貪新厭舊的動物。這五年來，各大網游紛紛崛起，《落月》的玩家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留下的舊玩家並不多。可是，他們都留下了。

聲聲慢可能是為了公會，可是蔓蔓呢？她為的又是什麽？

[私人]【野木】：我先下了，有空再聊

——GOD KNOWS。

GOD KNOWS這個詞是野木的口頭禪。

那時候楊佳蔓天天在《落月》裏和他膩在一起，自然也沾染了不少他的習性。

橋麟聲在頻繁地聽到她用GOD KNOWS來回應自己之後，多多少少有了點意會。

可是當時他並不想放開她。

雖然年少的愛戀不過是青春期荷爾蒙作祟，緣情而生，隨境而滅。然而，楊佳蔓對於他來說，有著放不開的理由。

她太幹凈，幹凈得像玻璃一樣，透明美好，卻極易破碎。那時年少輕狂，恨不得用自己全部的世界去保有她永遠的純凈。

他追求她的時候，只說了一句“我會對你好”，她就相信了。盡管他知道，她對自己的或許不是真正的喜歡，甚至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甚曉得。

彼時，他只是個未定性的少年，她也只是情竇初開的少女，而野木已經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成年男子。

否則，他不會一夜之間聲名鵲起，以殺手神官之名屹立於天地之間，無人能及。

因而，野木的出現在極短的時間內就俘獲了楊佳蔓的所有。

五年光景，時過境遷，中間發生的多少事——GOD KNOWS。

只是，消失了五年的野木並沒有食言，第二天晚上依約上了線。但楊佳蔓卻忘了，星期三晚上是例行的GVG。

「定之方中」一向與世無爭，除了守城就是反攻。野木的歸來，像給整個公會打了雞血一樣，十數分鐘過去就反攻成功，又一個城池被納入囊中。

多少人都聽聞過野木的傳說，全服第一個滿級神官，補血之餘，還是PK場上無往不勝的殺手修羅。

這麽矛盾的綜合體，大名鼎鼎，風光無限。卻只有楊佳蔓知道，其實他不太會GVG。

從以前到現在，他在GVG中的作用，就是坐在主城城門上，嚇唬路人。反正神官開了「神之障壁」，一切攻擊無視，沒人敢打他也沒人打得過他。

楊佳蔓曾經問他，為什麽不玩GVG，他回答說，自己不喜歡群體性的活動。

當年她只覺得他孤僻，現在想來，野木似乎頗有點宅男的味道。但不知道他喜歡的是哪位老師……？

其實楊佳蔓也不是純潔得像一張白紙，在整個猥瑣宿舍的耳濡目染下，她還是多少懂了點帶顏色的東西。

還記得那時候，顧維維拿著一個移動硬盤得瑟著跑回宿舍高喊“我拿到蒼井老師全集啦——”，她還不知道倉井老師是誰，只問：“我們學校有日本的老師嗎？”

顧維維當時被嗆了一下，說：“不是啦，是網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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