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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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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童顏鶴發的老侯爺,如今立在門前卻已然憔悴衰老,一雙眼睛只木然地看著微玉,朝著微玉罷罷手,道:“既是想見我,如今見到了,便去吧,別再來了。”

微玉聽得老侯爺這般說,心下已然明白老侯爺這是不願意原諒她,也是,因著她的緣故,自己的孩子遭受這般變故,能不怨她恨她?

她也並不奢求老侯爺的原諒,只想著,能賠罪便已足矣。

如此想著,微玉不由跟著上前一步,想要走到侯府門前的臺階上,靠老侯爺近些。那邊,老侯爺卻是向後退了一步,對著微玉又是甩甩手,許是因著微玉太靠近,老侯爺的臉上竟是現出幾分厭惡,蹙著眉頭道:“因著毓兒的緣故,我是想為你留幾分顏面的,安宜公主,你適可而止。”

微玉聽得這話心下有些發酸,然而既是來了,也見到了老侯爺,她亦是不願意就此放棄,知道老侯爺不願意她靠近,微玉稍稍往後退上幾步,隨後徑直跪在了老侯爺身前。

老侯爺先是看得一驚,未料微玉會如此方想將微玉扶起來,然而,再看著微玉一張蒼白的臉龐,心下卻是一陣陣發疼起來,自己孩兒因她而死,她如今只是臉色發白而已,又何以能償還孩兒,叫孩兒死而覆生!

思緒落到這裏,老侯爺卻是猛地搖起頭,嘴上喃喃:“不,不……毓兒沒事兒的,既是找不到屍身,那便是沒死!”

深秋的日頭已然不那樣耀眼,穿過門框落在老侯爺蒼老的身板上,微玉跪在地上微微擡頭,自下而上看到老侯爺因為李毓而憔悴的臉龐,她心頭忽地流出淚,瞬時之間只覺得一片空白。

再看看老侯爺,一股空虛的感覺從心頭奔湧而出,老侯爺不願意承認李毓的死,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在紀廷百般隱瞞之後,得到答案的她不正是老侯爺這般嗎?

然而在這一刻,看到老侯爺如此的她,突然有一種感覺,她和李毓的確是再也不會見面了……再往朱紅的大門內看,微玉好似看到一身青衫的李毓漸行漸遠,她張開嘴想要挽留,卻壓根說不出話,最後的最後,只留下獨自憔悴著的老侯爺站在門下,橫眉冷對著她。

不留了……如此想著,微玉鄭重地朝著老侯爺的腳尖磕了三個響頭,一言不發,起身離開。

徒留下孤獨的老侯爺站在門下,西斜的陽光將他的身影越拉越長,而他看著的那架馬車卻是越走越遠,終於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

——-

李毓的死,老侯爺的不肯諒解,都成為微玉心頭的負擔,放在心頭偏就落不下。時間一久,心事沈了心病,微玉的精神也跟著愈發差了。

起先寧婆還道這是微玉身子虛,到了後來,微玉臉色越來越差,寧婆才驚覺不對,叫來太醫為微玉診脈。

微玉倒是不在乎,任由寧婆和太醫擺弄,然而太醫診斷出的結果卻是叫眾人色變。

紀廷坐在床榻邊,靜靜地看著微玉,一雙眸子裏全是溫柔和愧疚,微玉臉上卻仍舊無甚表情,直到紀廷輕輕將她的手握緊自己掌中,越握越緊。

微玉長長的睫毛不由微微觸動,覆在眼瞼上卻是叫人看不太清楚。那邊,紀廷又是輕輕道:“放心,不會有事兒的……”

寧婆站在一旁聽著,心下卻是一片愁雲慘淡。方才太醫診斷完,她便沒了主意,太醫說的什麽都沒記住,只知道,微玉是中毒了,一種慢性毒藥,中毒到現在已經無藥可解……

這毒太過刁鉆,宮裏的太醫束手無策,微玉的身子已然越來越虛弱,寧婆卻只有眼睜睜看著。

再看看陛下,那一張因著連日熬夜守候鐵青的臉此刻竟是一片溫存地看著微玉,而微玉卻似乎壓根不願意見他。

可紀廷不願意放棄,將臉慢慢貼近微玉的臉,輕聲道:“還記得花骨朵嗎?她用毒頗妙,我已經派人去找她了,她來了,你就會好了。”

微玉卻仍舊是沒有聲響,只靜靜地看著床上的被褥,突地心口一痛,口中頓時腥甜一片,跟著便是一口黑血將她唇瓣染上顏色。

紀廷看著心驚,卻不敢做聲,擔心她會害怕,仍舊只靜靜握著微玉的手。

窗外秋日融融,門前的西府海棠卻已經只餘下幾片黃葉,孤零零懸在樹梢,秋風一吹便跟著瑟瑟發抖,又一片落了。

——-

紀廷到底還是將花骨朵找到了,在花骨朵前來齊都的同時,下毒之人被紀廷找到,他是知道齊宮之中尚存秦王餘孽的,卻沒料,因著自己的疏忽竟是害了微玉。

順藤摸瓜之下,秦王被紀廷在蓮池俘獲,臨死時卻是咬牙獰笑:“李紀廷,你既然奪去我最想要的皇位,那我便叫你最心愛的人痛苦的死去!”

彼時的花骨朵已經在來的路上,紀廷心下卻仍舊是沒底,直到花骨朵真的已經到了,他才算是好好的松了一口氣。

夕陽下的齊都帶著幾分粗獷的味道,花骨朵立在這高聳的城墻下,忽地回頭微微一笑,身後穿著繡花黑衣的男人表情微微有些停滯,隨即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聲道:“這就是你姐姐的城池?”

花骨朵輕輕地點頭,輕柔的動作帶動著發梢上的小鈴鐺,清脆的聲音在絢爛的霞光裏叮鈴鈴作響。

“嗯,這就是齊都。”

城門下的男人卻是微微蹙了眉,看著城池上的門匾,良久,他才輕聲道:“總覺得這裏很熟悉……”

花骨朵聽著微微一楞,擡頭看著男人明媚地笑了起來:“你以前是不是個行走江湖的鏢師啊,怎麽哪兒都熟悉。”

男人跟著微微笑了笑,溫柔地看了眼笑得明媚的花骨朵,心下的疑惑卻並未減去半分,然而嘴上卻是跟著花骨朵的話頭道:“興許你猜的沒錯,還是個懂點兒醫術的鏢師。”

花骨朵聽著這話又是燦爛地笑起來,聳了聳肩,道:“可惜現在是個沒了過去的人。”

說罷,對著天邊絢爛的雲霞又是一笑,伸手牽過男人的手,道:“不過,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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