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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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玉與珞齡一直有寫信的習慣,微玉一貫的報喜不報憂,珞齡亦是一貫的天真爛漫。因著寫信多了,珞齡的字也是越來越好,微玉看著珞齡越來越端正的字,心下不由感嘆珞齡總算是長大了些。

如今天氣冷了下來,寧婆擔心微玉的身子受不得寒,一直不讓她外出,微玉倒也不叫寧婆為難,只成日裏待在東暖閣裏寫寫回信給珞齡,再來就是看看書、繡繡花。

這麽一看倒也像是不那樣麻木,恢覆到了正常模樣。寧婆看著心下放心不少,唯獨一則叫寧婆一直心頭惴惴,微玉身子不好親近些的人都是知道的,然而接二連三的打擊叫她身子愈發脆弱。

如今別的都還是好的,唯獨身子一直不見起色,平日裏就算是個小病也總是拖著好不了,吃多少藥都不管用。

可身子雖不好,卻也不至於病得多厲害,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著,轉眼就過了有一個春秋。

齊宮的樹木葉子都已經雕零殆盡,唯獨幾片枯葉掛在樹上垂死掙紮,微玉站在樹下微微擡頭看樹上樹葉,忽地一伸手將樹葉打落,枯黃的葉子落在地上發出輕輕哀嘆,微玉卻是無悲無喜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落葉:“該是如此的便是再掙紮也沒用,不過早晚而已。”

立在一旁的寧婆聽著微玉的話心頭一驚,然而卻不敢多言。

到了夜裏,東暖閣裏傳來的低聲吟哦合著瑟瑟秋風唱出一曲哀婉的歌,等到東暖閣裏頭那吟哦的聲音漸漸消弭了,一直守在門邊的寧婆這才輕輕嘆了口氣。

要說微玉在東暖閣也已經有了一年,每日夜裏幾乎都是這般,然而這一年裏,微玉的肚子卻再也沒有好消息。朝堂裏因著這無名無分的女人霸占紀廷早已經沸反盈天,可是,紀廷卻仍舊無動於衷。

然而也因著紀廷的無動於衷,微玉成為眾矢之的,成為迷惑君心的妖女,然而,微玉亦是不在乎,又有什麽好在乎呢……

可微玉不在乎,寧婆卻是在乎的,她害怕微玉一直這般無名無分下去,她有些不明白陛下這般愛護著微玉,卻連個名分也不給她,若是有了名分,朝堂裏也許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寧婆擔心著朝堂裏若一直這般,微玉總有一日會被打壓下去,到時候,她這個一直跟著微玉的老婆子想必也會跟著遭受打壓,也許更甚。

而在寧婆心心念關心著這些子事兒的同時,微玉心下不安的卻是另一件事。

珞齡的信,中斷了……

這一年以來,兩人的信從未中斷過,微玉時常能從珞齡的一字一句裏感受到南國的風情,也能在珞齡的只言片語裏聽到李毓的消息。

可是在半個月前,珞齡的信再也沒來了。久等不來之後,微玉心下越發不安起來,開始患得患失。

微玉難得地主動開口同紀廷說話,齊宮的秋夜沈靜寂寥,東暖閣裏點著明亮的燭火,紀廷一盞盞按滅,獨留一星在昏暗裏明滅著。

靜靜看了看微玉白皙的臉龐,紀廷經不住伸手輕輕觸摸微玉的臉,指尖方落在她柔嫩的肌膚上,微玉卻是突地擡頭,對上紀廷明亮的眼睛。

有那麽一瞬,這雙明亮的眼睛叫微玉一起當年楚宮汶水河邊對她微笑的少年,然而如今的汶水河已經被填平,而他也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

輕輕地,她別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只冷了聲音問道:“珞齡的信怎麽一直沒來?”

這一問卻是叫紀廷陡然變了臉色,好在微玉別著頭並未看見,紀廷趕緊和緩了神色,微微笑道:“許是路上耽擱了,天氣越來越冷,信來得慢了也是正常的,別心急,會來的。”

這話說得溫溫和和,微玉聽著卻是陡然轉頭對著紀廷冷了神色:“不對,去年冬日裏信照樣五日便能到。可這次半個月了……”

說到這裏,微玉眼神更加鋒利起來,對著紀廷道:“你有什麽事兒瞞著我,對不對!到底是什麽事兒?”

紀廷聽著這話心下一頓,面上卻仍舊是溫和地笑著,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微玉的肩,卻叫微玉反手打了下去,他這才輕輕道:“你別多心,若真是又事兒,我定會同你說的,放心。”

然而即便是這般保證著,微玉心頭卻仍舊不安,合衣躺在床榻之上,裹了被子獨自沈思,不讓紀廷靠近。

——-

左等右等又是幾日,珞齡的信卻仍舊未來,因著紀廷不肯說這事兒,微玉極度不安之下,在入了齊宮之後第一次拜訪坤寧宮。

深秋的坤寧宮有些蕭條,卻仍舊齊整,一如如今的清溪。然而此刻的微玉卻無心察覺這些,在宮人通傳之後,急急忙忙便進了清溪的寢殿內。

殿內,清溪正閑閑地坐在暖炕上擺弄著炕桌上的茶具,自打被紀廷禁足後,清溪便清心寡欲醉心茶道,直到被解禁,清溪研究茶道的愛好反倒是有增無減,對外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著。

清溪輕輕扶袖提著茶壺倒了杯清茶,叫明樂遞給微玉,覆又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呷上一口之後準備繼續鉆研。

坐在椅上的微玉卻是再也坐不住了,將手上的茶盞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對著漫不經心的清溪道:“我來這裏是有事想要問問你。”

這話說出來,清溪卻仍舊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微玉見狀不由得開門見山:“南楚可是出了什麽事兒?珞齡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清溪聽著這話,擺弄茶具的手微微頓了頓,覆又繼續擺弄起來,並不回話。

微玉見狀不由有些心急,徑直走到清溪身旁,努力和緩了聲音道:“我在宮裏沒消息來源,你不同,外頭的事兒,你都是知道的,到底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你就告訴我吧……”

那廂的清溪卻仍舊是不說話,只靜靜地繼續擺弄茶具,微玉見她一再如此突地來了脾氣,一伸手將桌上茶具掃翻到地,再看看清溪無動於衷的面孔,微玉忽地心頭空空,踉蹌著奪門而出。

幽幽地,有聲音從寢殿裏傳來:“去吧,有些話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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