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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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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玉這話話音方落地,紀廷臉色瞬間鐵青起來,下了狠勁將微玉的手腕拽在自己掌中,咬著牙想要說什麽,然而看向微玉冷漠臉龐的一瞬,紀廷卻忽地洩了氣。輕輕地,紀廷松開微玉的手,盡力平和了自己的聲音,生怕自己一個不下心再次將微玉弄丟,他輕聲道:“微玉,你還好好的呢,別說氣話。”

微玉卻是仍舊冷著一張臉,拿手輕輕揉了揉自己被紀廷捏痛的手腕,連頭也不擡,沈悶著聲音冷笑:“我不是個愛說氣話的人。還有,你是憑什麽說我好好的?你看著我像是好好的嗎?”

紀廷被她問得竟是有些語塞,他自然知道她不好,當初自己給她造成了那樣多的傷害,她受了那樣多的苦最後竟是寧願選擇以縱火的方式逃離後宮也不願意再見他一面。他甚至早就知道如今的微玉定然是恨他的,可是他還是抑制不住一顆想念她的心。

也就是這麽一瞬的怔楞,微玉已然轉身進了裏屋坐下,紀廷正要跟著進裏頭去,微玉卻是陡然回頭,眼神裏全然沒有溫度地看向紀廷:“你若是再靠近我一步,那你便不想要再見到我了。”

紀廷被這話驚得不由停下腳步,待到微玉伸手將屋內棉布做的隔斷簾子放下,紀廷這才楞楞地看著這兩片青灰的簾子發呆,一眾侍衛宮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良久,屋內都是一片寂靜,直到紀廷緩緩轉過身,對著屋外晴朗的碧空看了看,這才無奈地輕聲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在屋內坐會兒。”

梓潼見著他失意的模樣不由有些不忍,然而再擡頭看看那青灰布簾子,想想裏頭的人,又覺得這外頭的紀廷並沒有多可憐了。可縱是不可憐,她心下還是輕輕嘆了口氣,如果相愛是這樣的折磨對方,那麽這樣的愛還能稱之為愛嗎?

紀廷已經找了個椅子坐下,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端在手上卻是心不在焉。眼神一直落在棉布簾子上,好似自己的眼神能穿透簾子看到裏頭的微玉。

梓潼不由又多看了兩眼,倒是京海輕輕拉了拉梓潼的衣擺,輕聲將她喚醒神思叫她跟著出去,梓潼這才跟著出門輕輕將房門為兩人合上。

一行人出了屋,都並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待到將門合上,屋內又恢覆了方才的死寂。紀廷坐在桌前,端著杯子的手卻在門合上的那一刻不由自主開始顫抖起來。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在還沒見到微玉之前,他已經在內心想好了許多話要同微玉說,他想問微玉這些日子過得如何,他想微玉道歉請求她的諒解,他想懇求微玉能同他一起回齊宮。

然而這一切都還沒能說出口,微玉便已然將他拒之千裏之外。他已然是為了她不再看顧作為皇帝的無上尊嚴,可是,微玉卻壓根不在乎。

可是,即便她不在乎,他卻沒辦法再次否認自己對她的在乎,他極度地想要掀開簾子同她好好說話,然而,卻又分外的害怕自己將這簾子掀開後他與微玉的最後一點機會也隨之沒有了。

簾子的那邊,微玉卻是靜靜地坐在床榻之上,拿了紙筆研好墨開始書信。如今情形,她已然不能肯定還能不能見到李毓,若是不能見到,自己寫封信留給他也是好的。

若紀廷真的魔怔起來……這層簾子如何能擋得住,她得趕緊將信寫了收好,如今只盼望李毓不要來劉家撞上紀廷的槍口,若真是為著她來了……

她自然是感動,然而,伴隨而來的別的,她有些不敢設想。紀廷想必是恨著李毓的,若不是李毓將她藏得這樣好,光靠自己怕是連齊宮都逃不走。

將將把墨研好下筆將李毓的名字寫上,青灰的棉布簾子卻是忽地被人打開,紀廷見著她坐在床榻上寫字,忽地想要上去為她研磨,微玉看向他的神情卻是瞬間將眉頭蹙了起來:“李紀廷,你是有完沒完?”

紀廷一早料到她的抗拒,此時也只是微微笑著向她走來,微玉卻是忽地警惕起來,陡然起了身對著紀廷蹙起眉,冷著聲音繼續道:“別再過來了。”

這會兒紀廷卻是不停腳步了,他知道此刻倘使真的再次停下,兩人絕對仍然沒有好好說話的機會,他厚著臉皮,又是笑了笑,便走邊靠近微玉床榻上的矮幾:“你這是在寫什麽,我也來看看。”

邊說著邊低下頭去看,然而看向信紙上名字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壓抑不住地咬著牙道:“又是李毓,你是有多在乎李毓啊!”

說完,紀廷卻又一次後悔自己的沖動,生怕微玉發怒,擡頭看向她時,她卻只是冷漠著一張臉:“我在乎誰不關你的事,也不需要你來過問。”

平白直訴的拒絕,淡淡的話音落在紀廷的耳中卻重似千斤一般壓在他的心頭叫他喘不過氣。他竟是有些不敢再說什麽了,只怕自己說多了都是錯,小心翼翼地看向微玉,輕聲道:“我只是想要關心你,你要是不願意,我現在就出去也是可以的。”

微玉聽得這話心頭終於輕松片刻,對著紀廷點點頭道:“那便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邊說著,微玉便將毛筆在硯臺上沾了沾,擡筆準備開始寫信。紀廷亦是知道請求微玉原諒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行的,看著微玉落筆繼續為李毓寫信,心下咽著一口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好,我這就出去外頭等著,你若是願意見我了,只消說一聲就行。”

微玉卻仍是連頭也不擡,紀廷見狀不得不自行出了門,看著屋外的晴空,心下忽地分外郁郁。

人尚未走出院子,院子外頭卻忽地傳來一聲馬嘶,緊接著就是京海輕聲呼道:“我的侯爺嘞,您就饒了奴才們吧,您這樣沖進去,奴才們都要跟著送腦袋的。”

紀廷聽著眉頭一蹙,自是知道了來者何人,再往大門口走了一步,大門卻不待他伸手去開,已然被人從門外踢開,李毓正一臉怒容,見著紀廷忽地一下子沖上前將他衣領捉住,厲聲道:“你把微玉怎麽了?”

紀廷卻是輕輕掰開李毓的手,臉無表情看了李毓一眼,隨即掃視門外眾人:“想不到我勤政殿跟前的人還有人挺有能耐,背著我通風報信。”

一眾人聽著皇帝呵斥自然大氣也不敢出,倒是李毓冷聲道:“自己都已經過來了,還怕別人不知道嗎?我今日就是來了,倒是想看看,你這位皇帝陛下做什麽來我未婚妻府上。”

紀廷聽著李毓這般說,忽地微微笑出來:“哦?我可是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說,李毓,你做什麽這樣著急,難道,你有什麽事兒是瞞著我的?”

李毓聽著紀廷的話,知道自己方才太沖動,不由緩了緩自己的神思,跟著紀廷彎了個笑容,低了聲音道:“陛下,我這不也是關心則亂嘛,我好不容易找個和她那樣相像的女子,實在是不願意再錯過,就請您原諒我這一顆心吧……”

紀廷卻是冷冷笑了笑:“李毓啊,在我已經知道真相之後還來打馬虎眼,你是以為我真的那樣好糊弄?”

李毓聽著這話心下瞬間一涼,覺得這事兒恐怕難再有轉機,還待再說什麽,紀廷卻是又無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為她好,然而我也是忘不了她啊……”

這話說出來,就連李毓也心下黯然,微微垂了頭,終於溫和了聲音,輕聲道:“可是她卻已經不在了……”

微玉倚在門邊聽著兩人隱隱約約的對話,心下有些忐忑,然而見著兩人似乎準備心平氣和談談話的模樣,自己也跟著松了一口氣,緩緩坐在了門邊的椅子上,只悄悄露出半邊臉看向兩人。

然而卻不等微玉松氣一會,她將將把頭收回房中,屋外卻忽地發生爭執,微玉聽得門外動靜,趕緊起身,向外看卻是紀廷身旁的護衛將李毓包圍起來。

微玉看得心頭一驚,趕緊出了門,高聲呵斥:“李紀廷,你這是做什麽!”

紀廷孤身站在護衛之外,看著李毓被包圍,正要罷罷手說罷了,一轉頭卻見著微玉一臉怒容,自己心下也是跟著一沈,不待他解釋什麽,微玉已然沖到護衛跟前,試圖將自己單薄的身子躋身進入裏頭。

然而,微玉到底是個女子,哪裏能擠得進去,幾番努力都被護衛死死擋在外面,她心下著急李毓在裏面的情況,不由側頭看向紀廷,怒目而視,厲聲道:“你到底是要幹什麽,他對我好難道也是錯嗎?你是真的要逼死我才甘心,對不對?!”

紀廷聽得微玉這厲聲的斥責,心下一滯,兩人方才發生爭執是沒錯,然而護衛卻是出於擔心他的安危才將李毓圈在其中。而她……卻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將他置於“逼死她”這樣的位置……再看看她為著李毓臉上露出的急切神情,紀廷心頭忽地升起一陣破天荒怒氣,陰沈著臉對著微玉喝道:“他犯了什麽錯?那我就告訴你,欺君之罪,將他帶下去。還有安宜公主,把她給我送去雲山別院,好好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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