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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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池不大但也不算小,兩人趁著晴空碧雲的天色泛舟蓮池,如今已是采蓮的時節,蓮花早已過人頭,人與蓮花交映,也不知是人美還是花嬌了。

李毓看得癡迷,卻仍舊淡然地笑著為微玉搖槳,看微玉在蓮花之中笑靨如花,伸手摘下個蓮蓬遞給他。李毓單手接過蓮蓬,溫和地看著微玉笑得燦爛的臉,心下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定要讓微玉永遠如此開心的笑著……

待到兩人玩夠,也已經是日薄西山的時刻。稍稍休息,又是一夜快馬加鞭,再到回到雲山別院時,第二天的太陽已經升起。寧婆焦急地在門口張望,見著騎馬歸來的兩人,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微玉已經累得合上雙眼,由著李毓將她抱下馬,寧婆趕緊走在兩人前頭,為李毓開門,待到李毓將微玉放在床榻之上,寧婆這才輕聲輕語地問道:“侯爺,您這是去哪兒了,可把我急死了,生怕出了事兒,有不敢去侯府裏打聽,光是幹著急。”

李毓一夜奔馳,也是累了,掩面打了個哈欠,回道:“打從宮中出來她就沒出過雲山別院,這次也總算帶著她出去走了走。”

寧婆聽著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麽,倒是李毓走到門邊,突地停下腳步,回頭對著寧婆問道:“寶兒呢?昨天她沒惹什麽幺蛾子吧?”

寧婆聽著忍不住搖頭笑了笑,無奈地道:“昨日一早發現你們不見了,非要下山去找,我好說歹說總算消停了,今日你們若是再不回來,我老婆子肯定就攔不住了。”

李毓聽著卻是微微蹙了眉,只低低“嗯”了一聲算是回話。

寧婆卻是沒多想,又道:“您也先別著急歇著,累了一夜還是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再睡,回頭我再做點粥給微玉姑娘熬著,等她睡醒了就能吃。”

這般想著倒是周到了,李毓聽著朝寧婆點點頭道:“微玉的粥你先給她備好,我就不在這裏歇了,外頭還有些事兒,我得去了。”

聽得李毓這般說,寧婆只是不敢再留,只得再次送李毓離開,看著他疲倦的身影翻身上馬不禁有些擔憂,但到底沒說什麽。

再回轉頭,寧婆看了看微玉的房間,臉上卻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們二人能這般出去,想來侯爺此前的付出和心意微玉姑娘都是放在心裏的,否則怎麽會在這樣的時候跟著侯爺夜行呢……

如此想著,寧婆對著微玉房間的笑容裏更多了幾分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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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毓回到府中早已經疲憊不堪,由著侍從伺候更衣準備睡下,一個有些蔫了的蓮蓬卻從李毓懷中落下來,小侍從看得有些詫異,不由看向李毓,李毓卻是瞥了眼小侍從道:“這就是你在伺候我更衣,怎的這麽不小心,將這東西摔壞了你拿什麽來還?”

小侍從被他說的有些發楞,直楞楞看著李毓不管身上衣裳半開著,就俯身將那蓮蓬拾起來寶貝的捧在手心。心道雖然北齊蓮蓬稀罕,但也不至於這樣吧……莫不是侯爺從沒見過這東西?

李毓雖是責備的小侍從,卻到底沒有為難,待到小侍從為他寬好衣,也就由著他下去了。

待到上榻睡覺了,李毓躺在床榻上卻是輾轉反則睡不著,滿腦裏全是蓮池裏那張笑靨如花的臉。她這會兒當是睡得香甜的吧,累了一日兩夜,也真是難為她還能撐到雲山別院。

又是輾轉了大半個時辰,剛有了點睡意,卻是有人來敲門了,也不等他開門,來人竟是徑直走了進來,虎背熊腰的大個子往李毓床邊一坐,道:“你這小子,又去哪兒夜不歸宿?”

李毓好不容易睜開眼,卻是見著自家爹爹朝著自己擠眉弄眼笑道:“莫不是去花街找樂子了?我的兒,你可算是開竅了!”

李毓聽得臉色有些發青,撐了半晌總算坐起身,道:“父親好好說話!”

老侯爺這才呵呵笑了一聲道:“你小子都夜不歸宿了,叫我猜猜又能怎麽樣。”

李毓這才輕輕嘆了口氣,一轉念思及微玉,忽地沈默半晌。老侯爺見自家兒子這般模樣知道他這是有事兒在衡量,靜靜思量片刻,道:“小子,你有話就說,你老子還沒有什麽事兒是要看別人臉色的。”

李毓卻仍舊遲疑片刻,到底還是抵不住心中所想,沈吟著蹙了眉,一臉嚴肅對著老侯爺道:“父親這件事牽連太深,然而我卻不能放任不管,當初我曾傷過她,能得以再次相遇,我已經覺得是緣分,如今還能有機會與她相守,我覺得真是受老天爺厚待。”

老侯爺聽著猛然睜開了自己瞇成一條縫的眼睛,精光閃現出來,笑瞇瞇道:“小子,你這是有心儀的姑娘了?”

李毓聽著自家老頭子這樣樂呵,心裏卻是沒底,然而這事兒任是能夠瞞天過海也瞞不了自家的老爹啊……他深深吸了口氣,穩住神思,對著老侯爺道:“父親說的沒錯,兒子是有了心儀之人,然而她的身份卻太過特殊。”

這話一說,老侯爺也終於嚴肅起來,微微蹙了眉細細思量片刻後,才道:“她是誰?”

李毓在父親跟前不敢隱瞞,回道:“您是認識她的,南楚的安宜公主。”

話音方落,老侯爺便是凝了眉,定定地看向李毓:“且不說她與陛下的糾葛,單說你當初差點殺了她,這件事她知道嗎?”

一句話說出來,李毓的臉色已經變了又變,鐵青著臉,沈聲道:“我哪裏敢同她說。”

老侯爺又道:“你就打算這樣瞞她一輩子?”

李毓聽著心下一痛,隨即又道:“那樣悲痛的過往,想必她也不願意回憶的,與其痛苦,不如就讓她一輩子都不知道的好。”

老侯爺聽得他如此堅持,也不再拒絕,只道:“你真的想好了?”

見李毓肯定地點頭,老侯爺又道:“你這小子一直都是讓我放心的,即便幼時頑皮,也未曾叫我操心過。今日之事,你能說出來想必也已經有了對策,陛下那邊,你想怎麽辦?”

李毓聽老侯爺這般說話,不由有些發楞,看了看老侯爺,這才回過神,道:“您這是答應了?”

老侯爺無奈地“呵呵”一笑,拿著手上的黃花梨木拐杖往李毓身上一戳,道:“難不成我這老頭子不答應你就不接她來侯府了?”

李毓跟著笑了笑:“知子莫若父。微玉的事兒,我心裏是有了盤算,不過真辦起來卻還是得勞父親出出面的。”

老侯爺又是看著李毓長長地“哦”了一聲,這才又道:“小子,說來聽聽。”

李毓聽著將自己盤算細細說與老侯爺聽,老侯爺聽完亦是點點頭,眉毛卻也沒有多少輕松下來的意思:“這件事先按著你說的去做,但先得聽聽安宜公主的意思,到底是委屈她了。”

李毓聽著點頭,道:“這個兒子自然是明白的,陛下那裏,就全靠父親了。”

老侯爺抿嘴笑了笑,睇了眼李毓道:“你這小子竟也知道猴急了,放心,全交在你爹身上了。”

李毓聽著老侯爺拍胸脯打包票,心頭這才稍稍安頓,然而這一招終究是險的,可是,無論如何都得給微玉一個實實在在的名分,不能總叫她留在雲山別院躲躲藏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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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玉一覺睡醒已經是日薄西山的時候,洗漱收拾好了卻發現李毓壓根不在雲山別院,倒像是一場夢,夢醒了什麽都沒有。坐在院中的葡萄藤下,微玉不由心中有些空落落,昨日晨光下的粉瓣蓮花溫潤玉人也似乎變得不真實起來。

寧婆見著不由笑了笑,趕緊端了盤李毓昨日捎回來的蓮米給微玉,又道:“昨日侯爺回來的時候我瞧著眼皮子都青了,也真是累狠了。”

聽著這話微玉一個空落落的心總算找著地兒了,但再聽到寧婆說李毓累狠了心頭又不免生出些許小小的愧疚和甜蜜,若不是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去,也用不著李毓夜奔帶著她去蓮居了。但是,李毓能在這樣的時候還想著她,顧著她的情思,微玉心頭委實是感動不已的。

兩人正說著,門外已經傳來馬蹄聲,因著常來,微玉也已經能分辨出是李毓的馬,不由自主快了腳步往門外去。

倒是寧婆有些詫異,不是早上才回去侯府的嗎,怎麽這會兒又來了,這奔波勞碌的,也不知道到底休息了沒有……

門邊的兩人自然是不知道寧婆心頭的想法,微玉卻也還是想著寧婆之前的話,仔細看了看李毓的眼睛,果然還是青黑一片,不禁心下又是一片心疼,伸手將那片青黑摸了摸,道:“瞧瞧,都這樣了,怎的不多休息會兒?”

由著微玉的柔夷輕輕飄飄落在自己的眼瞼上,李毓心頭忽地生出幾分暖意幾分癢意,不由溫柔地朝微玉笑了笑,將她一雙玉手捉在自己寬大的手掌裏,道:“微玉……”

這是李毓第一次這樣稱呼她,就像是父親母親叫她時的那樣自然親密,微玉不由有些微微發楞,心下也跟著軟綿綿一片,兩人的距離似乎就由著這一聲稱呼拉近到了咫尺。

李毓見她楞楞地看著自己,又是微微一笑,道:“來,我有話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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