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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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輕輕的拂眉,莫名地,微玉想起了那日李毓在她額頭蜻蜓點水一般的吻,盡管當時的情景是情不得已,如今再次想來,她的臉越發滾燙起來。

李毓亦是有些發楞,這動作就連他自己也是意料之外的,但他卻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為對她的情不自禁。

房間之中再次回歸到寂靜,良久之後的良久,李毓這才輕聲道:“殿下,是我冒犯了。”

聽著李毓的道歉,她卻不回答,李毓心頭有些忐忑,又是長長的等待,微玉終於張張嘴,正要說什麽,金子卻是抱著盤點心樂呵呵跳進了屋內,沒心沒肺地道:“聽說這點心是送給蔥兒的,給我半路截了半盤子來。”

微玉和李毓即刻不著痕跡地坐遠了些,微玉有些無奈地看向金子,蔥兒和金子的矛盾微玉再清楚不過,可如今到底不同了,再這樣胡鬧,只怕她是要吃虧的:“她現在已經是貴人,說到底是主子,你可再不要做這樣的事兒了。”

金子聽著癟癟嘴,卻並沒有反駁,想來也還是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嘴巴是癟了,手裏卻還是不老實,伸手撿了塊點心放進嘴了,吃完之後眼裏閃爍著歆羨:“要是每天都有這樣的點心吃,我也想做個妃子來當當。”

這般口無遮攔,微玉聽著有些好笑,又有些擔憂,真不知她這性子在宮裏這些年是怎麽過過來的。

李毓亦是輕笑,折了扇子照著金子頭上一瞧,道:“可再不要說這樣的話,叫人聽去小命可就沒有了。”

金子被李毓這一敲,這才算醒了神,嘟噥著嘴,道:“是我魯莽了。”

經得金子這麽一打斷,微玉和李毓兩人之間也就沒了方才的那絲情愫。李毓又說了說自己今後就不會再來了,叫金子好生照顧微玉,見金子認真點頭應下,這才微微一笑就此離開。

李毓起身離開,微玉也跟著要起身,卻被李毓制止,道:“你好好將養,就不送我了,再見面也不只是什麽時候,可若是能再見,我要看到一個好好的你。”

微玉聽著這話,心裏有些澀澀,卻是順從地不再掙紮起身,輕輕道:“你也好好好的。”

李毓見她不再多說,眼中有些濕潤,知她心頭有不舍,他一路陪同她來北齊,如今分別卻是這般場景,難免心頭生出感慨,更多的,是他對她的不舍。心裏,他還有好些話要同她說,可金子卻楞楞地立在屋內不走,想想這些話說來也是徒增傷悲,不說也罷了……

再轉身,向著春光明媚的屋外,李毓抱著無限眷戀,卻不敢再回頭地走了。

微玉靜靜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心頭恍惚缺失一塊,她想找明白這是怎樣一種感覺,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辛者庫,她也找不明白……

“侯爺都走啦,你還看什麽啊?”說著,金子疑惑地拿手在微玉眼前晃了晃,又跟著在盤子裏拿了塊小點心往微玉口裏塞,“這個可好吃了!”

微玉無奈地張開嘴,細細咀嚼,卻見金子突地沈默下來,靜靜低喃:“愛與恨都太過覆雜。”

金子聲音太小微玉沒能聽清,不由輕聲問道:“你說什麽?”

金子卻又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模樣,笑嘻嘻道:“這點心好吃吧,我說好吃的就一定好吃,準沒錯!”

微玉又是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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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一次侍寢已經是半月之前,這日晨起梳妝,蔥兒醒得有些早,精神頭尚未緩過來,面色也還是倦倦的,心情也跟著有些悶悶。

梳頭的宮女一連為她梳了好幾個發型都不如她意,這會兒又梳好了一個,她卻是又嫌發髻太高,脖子頂著累。梳頭宮女手已經梳得微微發抖,不敢再繼續,蔥兒卻是微微偏頭覷了梳頭宮女一眼:“怎麽,是嫌小主我麻煩了?”

梳頭宮女聽得一驚,嚇得趕緊跪在地上,連聲請求饒命。

蔥兒卻是翻了個白眼,伸手將頭頂的發髻拆下來,邊拆邊道:“拉下去,本來就沒睡好,還嚷嚷,直叫我心煩。”

話音方落,已然有小內侍進來將梳頭宮女拖走,餘下一室的宮女太監不敢說話。

蔥兒又是自己拆了拆發髻,卻沒能拆下來,本就郁悶的心情更加郁悶起來。她不由蹙了蹙眉,看了眼一眾不敢說話的宮女太監,眼看就要發怒,突地卻有個長相清秀的內侍走了過來,畢恭畢敬道:“小主,奴才不才,跟著師父學過幾個發型,今日您就將就將就,讓奴才給您梳一個。”

蔥兒聽他這般說不由看了他一眼,卻道:“若是梳得我不喜歡,那該怎麽辦?”

內侍又是畢恭畢敬俯身彎了個腰,清秀的臉龐溫溫和和,道:“若是小主不滿意,奴才可不敢再汙了您的慧眼,奴才自己領罰。”

聽到他這樣說,蔥兒總算消了氣,又是盯著他看了看,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才榮謙。”

蔥兒聽著這名字點點頭,不由想到自己的名字,如今的奴才名字都這樣好聽了,也該請陛下為自己換個好聽的了,如此,她微微彎了唇角,道:“好了,過來吧,為我梳頭。”

聽得這話,一室宮人這才輕輕舒了口氣,看向榮謙時,他卻仍舊是一副溫溫和和的清秀模樣。

榮謙梳頭的手藝的確是好的,蔥兒本就長得不俗,經由他一番打扮之後,更是美麗動人。

蔥兒經不住多照了會兒鏡子,末了卻還是幽幽嘆了口氣,再美又有什麽用,陛下還不是不來找她。

果如她心中所想,這一夜,紀廷仍舊是沒有招她侍寢。

夜裏,蔥兒口渴起夜,方坐起身,便聽到榮謙恭敬道:“小主可有什麽吩咐?”

他邊說著邊遞了杯茶水在蔥兒手中,蔥兒不由有些發楞,一瞬之後,她不自禁彎了一抹笑容輕聲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口渴了?”

榮謙跟著彎出一抹好看的笑容,又輕聲道:“主子下床卻不穿鞋,只向床頭的小機伸了伸手,小機上有茶水,所以奴才這樣自作主張了。”

蔥兒聽著這話卻是不以為忤,對著榮謙又是微微一笑,輕聲道:“你倒是聰明,以後你就近身伺候我,旁的事交給其他人去做。”

榮謙倒是不推辭,謝過蔥兒之後,要服侍她睡下,蔥兒卻是沒了睡意,坐在床榻上遙遙看了眼窗外的星子。

榮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靜靜地陪著她,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小主有心事?”

蔥兒起先有一絲沈默,又看了窗外滿天星辰熱鬧非凡之後,心頭陡然生出幾分寂寥,再看向一直陪著她的榮謙,突地有些動容,她輕輕嘆了口氣:“齊宮之中,我是陛下第一個臨幸的妃嬪,卻也只得他一次眷顧,等的時間越長,我的心裏就越不安起來。”

榮謙靜默著不說話,知她只是想要一個來傾訴的人,蔥兒繼續道:“我是從辛者庫出來的,得陛下眷顧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能有這樣一天,如今有了這份眷顧,我卻更加迷惘了。我不知道,往後若是陛下真將我拋諸腦後,我又該怎麽辦……”

蔥兒說道這裏停下來,不再繼續,榮謙卻忽地開了口,看向蔥兒的眼睛裏有一絲堅定的光,輕輕地,他道:“那就讓他不會拋棄你,讓陛下心中有你。”

蔥兒聽到這話不由看向榮謙,心頭隱隱燒出一絲火苗,可她卻有她的遲疑,當初她與陛下的第一次,如今想來都是歷歷在目,這樣的她,陛下怕是不會真心想要吧……

榮謙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卻是對著蔥兒又笑了笑,輕聲道:“小主不去試試又怎麽知道呢?如今的齊宮只有小主一個女主子,錯過了這樣的大好機會,只怕是再沒有了。”

蔥兒聽得心頭又是一動,看向榮謙的眼睛裏也跟著燃起了明媚的光芒,突地,她點頭微微一笑:“沒錯,不試又怎麽知道呢!”

擲地有聲的聲音落在寂靜的夜裏,幽幽飄散開去,緩緩震動了齊宮這湖看似平靜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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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者庫的夜是寂寥又沈默的,微玉一向淺眠,窗外的晚風拂動了窗扉,磕在墻壁上將微玉喚醒。

夜風有點涼,她不由披了件衣裳走到窗前,窗外是一輪明月當空,瑩白的月光灑落在辛者庫沈悶死板的院落裏,找不出多少趣味生機。她忽地有些懷戀之前在楚宮的日子,離開蕪殿後,一直有珞齡跟著她,珞齡愛梅花,總折了梅枝送她插在梅瓶裏,暗香浮動的,煞是好聞。

這般想著,竟是有好些日子沒收到珞齡的信了,也不知她到底寫信了沒,興許寫了,只是如今她被發落在辛者庫,信沒法送到她的手上。

自從那日收到珞齡的信提及顏貴妃被打入冷宮,也不知楚宮裏現在又是怎麽一番景象,不知珞齡那小丫頭過得好不好,不知……太後可還康健……

微玉微微有些出神,忽地卻聽得門外傳來一聲輕輕的敲門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頗為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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