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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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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嬤嬤對微玉特殊對待蔥兒心裏本就不暢快,加上金子因著微玉跟她一通吵她就更不待見微玉了。這日見著管事嬤嬤依舊不給微玉安排活兒,心裏便生了怨懟。

從微玉窗下走過的時候眼睛裏都是滿滿的恨意,微玉正在看書,低著頭都能感覺到一股怨氣襲來。擡了頭卻是見著個對她彎唇微笑的宮女,微玉回以一笑,心下卻是有些無奈。

到底還是招怨恨,若都是如昨日金子那樣的倒也還好些,最頭疼的就是這樣的笑面虎,指不定什麽時候咬你一口。即明白蔥兒是個什麽人,微玉也不管和她多說什麽,蔥兒卻是站在窗下同她笑:“我聽著昨天有人來你這兒叫囂一通,你也別生氣,她們是眼紅你。”

嘍,上來第一句話便是別有用心。微玉不想理她,但人都已經說話了,也不好不理,只笑笑道:“眼紅倒也正常,我現下病著,嬤嬤看顧我,等病好了,我跟你們也是一樣。”

蔥兒聽著又是“哎呀”叫了一聲:“你病著呀,什麽病,可要緊?”

聽著是關心人,話裏卻是在打聽她,微玉不再看她,低頭翻了頁書,輕輕道:“姑娘是手頭得了閑休息一會兒吧,莫走開久了叫嬤嬤見著了。”

蔥兒聽她這般說,眼裏已然是不爽利了,卻還是笑了笑:“你說的是,我得走了,你好些養病。”

見她走了,微玉這才將書放了下來,廊廡裏,蔥兒高挑的背影落在微玉眼中,卻是叫她微微瞇了眼。

昨日李毓離開,她彎了腰去收拾殘局,一擡頭,卻是見著個高挑的身影躲在墻後往她這兒偷偷瞧,今日打量著不高不矮,正是這宮女的體量。

蔥兒在微玉這兒吃了癟,心裏不痛快地緊,方進了前院,便被管事嬤嬤抓個正著,管事嬤嬤一手一抄,擰著她的耳朵道:“偷懶是吧!”

邊說著,邊揮著另一只拿洗衣棒槌的手要打人,一棒槌下去,蔥兒跳著腳驚呼痛,管事嬤嬤卻沒有歇著的意思,正要繼續再打,蔥兒卻“哎呀呀”地叫著:“嬤嬤,嬤嬤,你別打,我有要緊的事同你說!”

管事嬤嬤卻不管她,繼續揮著棒槌打人,蔥兒被打得連聲尖叫,見著金子在一旁看她出醜,心裏恨恨,卻是對著管事嬤嬤又道:“是關於那個微玉的事,您不想聽聽?”

管事嬤嬤一聽,果然停了手,京海這樣交代的人大抵是大有來頭,馬虎不得。她也打聽了些消息,說是登基大典後陛下下了兩道旨意,一道是升,一道是降。

想必這個微玉就是陛下降的那位,也不知是為的什麽降的,若是天大的罪那就是直接拉到菜市口問斬了,可若是小事兒,也用不著丟兒辛者庫啊,再來,既是發落到了辛者庫,又叫人看顧著身子骨不能出了差池,倒像是來辛者庫養病的了。她想破腦袋,的確是想不出這位爺的聖意來,如今蔥兒說起這當兒事,倒不如聽聽看。

蔥兒見管事嬤嬤停了手,心裏的小算盤也開始“砰砰”打起來,她將管事嬤嬤拉到一邊,見沒人偷聽,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嬤嬤我之前沒同您說也是怕的,但今日一想,這事您知道了總比我有成算些,再者了,有您撐腰我還怕什麽呢?”

這話管事嬤嬤聽著受用,點點頭,道:“你個丫頭片子也甭賣關子了,快說吧!”

蔥兒也怕管事嬤嬤不耐煩又揮了棒槌來打她,急急道:“好嘞好嘞,這就同您說。”

說著,她又看了眼四下,偷偷摸摸道:“我昨日晚上睡不著,都說春風利覺嘛,我就想著去外頭吹吹春風,早點吹來瞌睡蟲,哪成想竟是撞見了大事。”

管事嬤嬤見她又賣關子臉色有些陰沈下來,蔥兒嚇了一跳,趕緊道:“您是不知道,我見著那個微玉在私會男人!”

這話一出,管事嬤嬤也跟著嚇了一跳,私會男人,這要被人知道了還得了,她狠狠盯著蔥兒看了看道:“話可不能亂說,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啊!”

蔥兒卻是咬咬牙道:“我哪兒能亂說啊!”

管事嬤嬤聽著心裏卻是忐忑,要說這私會男子,也是不可能啊,宮裏除了陛下一個男子,還能有別的?莫不是陛下吧……管事嬤嬤這樣想著,心裏又是一驚,連忙問道:“你昨日可叫他們見著了?”

蔥兒搖搖頭:“那哪兒能啊,要是被瞧見了,您今日指不定就見不著我了。”

管事嬤嬤只將蔥兒前半句聽了去,後面的話卻是再沒心思聽了,心裏滴溜溜地劃算著。要說是陛下,不是沒有可能,可若不是陛下,放任著不管叫人發現了,她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如此想來,管事嬤嬤心裏也有了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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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日,管事嬤嬤都不敢睡覺,隔著墻聽微玉的墻角,卻是連這幾日沒見到一絲動靜,倒是每日頂著個黑眼圈見人,本來倒還不覺得什麽,這日被金子指著她的眼睛道:“嬤嬤您昨日跟人打架了麽?眼睛怎的被打青了?您同我說是誰,我跟你打回去!”

管事嬤嬤覷她一眼道:“我可謝謝你這份心意嘞!”口上這樣說過去,心裏卻是憋悶的慌,看著蔥兒的眼神也越發淩厲起來。

蔥兒被看得冷不丁打了個冷顫,埋著腦袋不敢說話。一旁身子稍稍好些了的微玉跟著眾人在幫忙,見管事嬤嬤這般,亦是問道:“嬤嬤可是沒睡好?”

被別人問還好,可管事嬤嬤被她這麽一問,人就有些心虛,道:“對,對,就是睡不好。”

微玉聽著微微一笑,輕輕道:“嬤嬤若是睡不好,我這兒有些安神助眠的藥,回頭給您拿點去試試。”

管事嬤嬤又是點點頭,再看向蔥兒時,已經是不爽快到極致。

趁著眾人幹活,管事嬤嬤朝蔥兒招招手,蔥兒嚇得不輕,卻還是不得不跟著走。方走到轉角,管事嬤嬤便是一個耳刮子打下去,斥道:“你是長得什麽眼睛!”

齊宮裏有規矩,打罰宮女是決計不能動臉的,只有打下等腌臜的太監們才興這樣,蔥兒的臉被打得生痛,心裏委屈極了,嘴上卻又不敢說別的,只得道:“奴婢哪敢看錯呀,就是給奴婢十雙眼睛換著看,那也是個爺們呀!”

管事嬤嬤卻是下了心不願意再管這檔子破事,瞪著蔥兒道:“平日裏你耍些小心思也就罷了,這回我對著她好點了,你就這樣子耍我,看我回頭不收拾你!”

蔥兒聽她這樣說,心驚膽戰,然而這會兒卻是什麽都不能再說了,管事嬤嬤在氣頭上,說什麽都是白搭,反倒更容易發怒。

她只壓低了腦袋,咬著牙,滿肚子的恨憋在心裏,就等著找機會回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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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夜裏,管事嬤嬤找了個由頭給蔥兒罰了板著,這一通罰下來,蔥兒簡直站不起身,躺在塌塌裏咬著牙發狠。

金子見著了覺得好笑,蔥兒爹呀娘呀的就罵了起來,金子聽得恨恨,絞盡腦汁卻是搜羅不出那樣腌臜的話,跺跺腳,罵道:“你這腌臜鬼!”

蔥兒在金子這兒總算出了口氣,揚眉吐氣一樣得意起來。

到了夜裏,蔥兒卻是被腿上痛醒了,恍恍惚惚,聽見外頭有腳步聲。

管事嬤嬤原本也是好不容易要睡個好覺,卻沒料這幾日晚上熬著成了習慣,要睡卻是睡不著了。

她正懊惱著聽了蔥兒的話,心下將她祖宗都拉出來罵了,屋外卻聽到了沈沈的腳步聲。這下子,真就沒了睡意,她悄悄起了身,貼著門聽,果然,沒聽錯。

但她卻不敢貿然開門,聽得那腳步越來越近,漸漸往微玉房間那頭去了,她這才悄悄將門開了條隙縫。由著隙縫往外瞧去,發現蔥兒也是開了條門縫在瞧微玉的房間。

她著眼再去看,微玉房門口果然是立著個男人,只是這朦朦朧朧的夜色裏,卻叫人看不真切男人的臉。男人似乎有些遲疑,站在門口想要將門推開,卻是伸出手又放下。

幾番掙紮,只見他又伸出手要去推門,那邊蔥兒卻是忍不住了,將自己的門推開,拖著發痛的腿走出門來。

男人仿佛也是聽到動靜,正要轉身逃開,那邊蔥兒卻是尖著嗓子道:“是你,上次就是你來的,對不對?”

男人聽得這話卻是一楞,繼而冷著嗓子道:“還有哪個男人來過?”

蔥兒卻是將這問話聽成了男人的嘲諷,她狠狠道:“果然是你,你可是將我害慘了,今天非叫你們這對狗男女吃不了兜著走!”

蔥兒張了嘴,正要嚷嚷出來,那男人動作卻更快,一把將蔥兒抵在門上,死死按住她的口鼻。

管事嬤嬤看得一驚,跟著推了門出來,接著便聽到冷凝的聲音從男人嘴裏傳出:“本不想將你揪出來,可你非要自作聰明,既如此,那該付出多嘴多舌的代價!”

管事嬤嬤聽得這話心頭一驚,眼看著男人要動手了,呵斥一聲:“住手!”

男人回頭,稍稍松手卻被蔥兒抓了間隙就是一口咬下去,男人悶哼一聲,蔥兒還要再掙紮,卻見管事嬤嬤驚恐地看著男人。

明明是和煦的春夜,蔥兒卻在管事嬤嬤的頭上看到了汗水,蔥兒有些驚奇,見管事嬤嬤張張嘴要說什麽,那男人一揮手,管事嬤嬤卻是一句也沒說,將話全咽進了喉嚨裏。

蔥兒不由再次看向抵著她的男人,卻發現這男人長得煞是好看,一身青衣穿在他身上頗為郎俊的摸樣。她有些不甘心,怎麽好的都叫這個微玉給占了!

忽地,墻外傳來一聲輕輕呼喊,男人偏過頭冷眼看了眼管事嬤嬤,又看了眼微玉的房間,道:“今夜的事一個字不許說。”說著又看向蔥兒,“你叫她安分些,晚些再處置。”

管事嬤嬤答是,見著那男人跳墻走了,這才渾身沒了氣力,靠著墻險些摔了下來。

蔥兒不由問管事嬤嬤:“他是什麽人啊?”

管事嬤嬤卻是餘悸未消地對著蔥兒道:“這回,我算是救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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