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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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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陽光漏進房中,微玉看了眼斜入房中的光,牽強地微微笑了笑,對著李毓道:“婚期推遲了,你知道嗎?”

李毓沈默片刻點點頭,微玉又是微微一笑,這一抹淡淡的笑容裏卻蘊滿心痛:“那你說,我和他還能成婚嗎?”

李毓見她如此心有不忍,只恨不能將她抱在懷中,卻終是強忍著沒有動作,道:“你莫多想,好好聽王爺安排就是。”

微玉張張嘴想說什麽,末了卻還是朝李毓笑了笑,輕輕點頭道:“好,那就聽他安排……”

李毓聽得這話,心頭又是一痛,到底忍不住貼近了微玉的耳朵道:“殿下,若是想離開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微玉卻是再次看向頭頂的承塵,靜默地搖搖頭,道:“我說過的,不能害了你。”

聽得她這般說,李毓終究不再說什麽。

屋外,一只麻雀跳上枝頭“喳喳”叫上兩聲,見著有人從屋內出來,驀然一跳,展翅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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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的春夜有些寒涼,侍從為紀廷合好門窗,悄然退出去。

紀廷又看了封書信,正要提筆寫什麽,卻又駐筆不寫了,坐在書案前輕輕喚了聲,已然有護衛近身。

稍稍思慮,紀廷溫聲道:“去問問梓潼,安宜公主的病好些沒?”

侍衛應聲正要退下,卻又被紀廷攔下,又是靜默片刻,道:“順便看看她脖子可傷了。”

燭火微搖,待侍衛再次離去,紀廷覆又無意識地下筆寫字,待到他陡然回神,卻見空白的信箋上多了兩個字,微玉。

紀廷看著這兩字心頭陡然一跳,隨即將信箋揉成團擲進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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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之下的秦王府燈火通明。

高大的院墻裏,幾個胡服少女伴著胡笳節拍正扭動著靈活的腰肢。秦王李紀平側臥在美人榻上,手執酒杯瞇眼審視著這場歌舞。

院內,紛繁盛開的芍藥堆滿院落,伴著夜色清風靡靡花香氤氳到每個角落。秦王又漫不經心地看了看幾個胡姬,幾個胡姬仍是嬌俏地跳著舞。

月亮西升,絲絲縷縷銀光與昏黃燈光交融,秦王忽地對著領舞的胡姬招招手道:“你來。”

這胡姬年紀尚幼,卻已然美艷嫵媚,舉手投足皆是風情,小胡姬向前走上一步,方要向秦王行禮,卻被他一手拉進懷中。

秦王將下巴埋進小胡姬頸窩,深深吸了口氣,繼而悠悠道:“唔,真香……”

小胡姬到底沒經歷過這些,臉色微微有些潮紅,秦王見狀“哈哈”一笑,末了又將頭埋進小胡姬頸窩,道:“沒學會伺候男人,那便是顆廢棋了,即是這樣,那就廢了吧!”

邊說著,秦王面色陡然一沈,張嘴對著小胡姬脖子就是一口,狠咬下去深可見血。小胡姬驚聲痛呼,院內的其他胡姬們卻是連聲也不敢做,面有瑟瑟繼續舞著。

秦王對著小胡姬細嫩的脖子還欲再次啃咬,卻聽得幾聲翅膀拍動夜空的聲音,緊接著,便看到一只信鴿打院外飛來落在他的肩頭。

信鴿“咕咕”叫著,悠閑走在秦王的肩頭。他看了眼信鴿,將懷中小胡姬推開。展信看過,他沈吟片刻,隨後,漫不經心道:“都退下。”

院中胡姬聽他這般說,皆是松了口氣,俯身行禮退下。

見眾人散去,秦王這才命人為自己披了件玄色風衣,往王府禁地那片幽深石林去了。

待到秦王到石林,石林中已然有一人立在其中,那人身形修長挺拔,和秦王一樣罩著件黑風衣,玄色兜帽將他面貌遮掩辨不出神色。

見秦王走進,那黑衣人側身合手向秦王行禮,秦王點點頭示意他起身:“起來吧,你就不必多禮了。”

黑衣人跟著輕輕點頭道:“是,我送的這份禮王爺可還喜歡。”

秦王彎唇一笑:“是不錯,有勞你了。”

黑衣人聽罷這話卻是沈默片刻,終於道:“這份禮,王爺是明白我意思的。”

秦王卻是不正面作答,只笑笑道:“你這般做為的是什麽?”

那聽得秦王這樣問,身形漸漸挺直,冷了聲音道:“他搶走我心愛之人,你叫我如何能忍!”

秦王聽得他這般說,不由仰頭笑出聲,回頭一瞬,眼色微凝,淡然道:“侯爺,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

月華落白一地陰暗,晃亮兩人面貌,那玄色兜帽之下,那張一如既往溫潤如玉的臉勾出一抹陰鷙的笑:“李紀廷既然定要奪我心愛之人,那就別怪我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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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紀廷修書一封,命侍從務必送至梁王手中。梁王見信起先大發雷霆,將桌上酒菜掀翻一地,酒杯咕嚕嚕轉到他腳下,被他一腳踢開,還要開口大罵,卻聽得倚重的幕僚張允求見。

張允合手行禮,在梁王耳邊輕語幾句,梁王慍怒的臉應著張允的話逐漸平靜下來,信服地點點頭道:“好,請他前來一敘吧!”

紀廷聽得回信,換了身便裝方便行事。事不宜遲,換了衣裳紀廷即刻動身,待人經過微玉院落時卻是不經意的停了停,輕輕問了聲身邊的侍衛:“梓潼那邊可有今日消息?”

侍衛卻是搖搖頭,道:“時辰尚早,梓潼姑娘每日都是戌時過來報信。您若是想知道,屬下現在去問。”

紀廷卻是搖搖手,道:“算了,走吧,梁王那邊要緊。”

梁王因刺殺兄弟手足相殘一事被齊帝下旨圈禁,府外一直有禁軍巡邏。圈禁雖眼看著外頭厲害,然而府中卻是該幹嘛幹嘛,照樣的歌舞升平,載歌載舞。

齊帝到底是心疼這個嫡子,紀廷看在眼中並未說什麽。

進梁王府極為順利,等到與梁王相見時,梁王卻是翹著腿躺在床榻上嗑瓜子,見著紀廷進來,卻是未拿正眼瞧他一眼。紀廷也不理會梁王,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著躺在床榻上邊嗑瓜子邊哼小曲兒的梁王,他面不改色道:“我還擔心二哥受苦,如今看來倒是滋潤。”

梁王聽得他說話,這才冷哼一聲,不陰不陽道:“我這滋潤日子也是多虧你的啊,四弟!”

紀廷端起茶杯呷了口水,方笑了笑道:“二哥果真以為如今這般是弟弟我的原因?”

梁王聽他這般平平淡淡說話,陡然來了氣,坐直了身子拿手磕桌面:“不是你就是老三,你們兩個人花花腸子多了去!”

紀廷見他兩句話就穩不住氣,又是笑了笑,拿手往下壓了壓:“二哥消氣,我今日來此為的就是將此事同二哥說清,總不能背了別人的鍋去。”

梁王聽得這話,這才穩住了脾氣,靠回床榻,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紀廷笑了笑,倒了杯水遞給梁王:“二哥當初被陛下軟禁是因為和親隊伍被截殺,我身在其中,而我的準王妃身受重傷險些沒命。而婚期被推遲,也是因為這場刺殺將安宜公主身子骨傷了,一路病病癆癆臨到齊都又是一場大病,這才耽擱了。”

這些梁王是知道的,他點點頭,紀廷繼續道:“我與安宜的婚事我生怕夜長夢多,若截殺之事真是我安排,那我能叫安宜受傷?這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話在理,梁王聽得又是點點頭,臉上的抗拒已然漸漸退卻,聽到這裏,他不由問道:“那麽,那只箭是怎麽回事兒?”

紀廷聽他這般問,伸手在懷中取出一物,交給梁王。梁王起先倒是不在意,待細細察看那扳指上的白狐紋飾之後卻是陡然擡頭看向紀廷,道:“這是……他的?”

紀廷點點頭:“沒錯,是三哥的信物。”

梁王聽得這話,眉頭緊蹙,手背青筋暴起:“這物你是從何而來?”

紀廷又為梁王添了熱水,道:“當時我與安宜鬧了點誤會,她耍小性要與我分道來齊都,之後被人伏擊,等到她脫險回來,將這個交給了我,說是從刺客身上找到的。”

梁王聽著這話,神色卻是有些訕訕,回轉神思,他神色閃躲地大聲道:“是老三在對付你們!”

紀廷將他神色看在眼中,卻只是應和地點點頭,道:“沒錯。”

梁王聽他這般說,幽幽松了口氣。聽得紀廷又道:“三哥這個一石二鳥著實高明。”

梁王卻是冷哼一聲,嗤之以鼻道:“那是卑鄙!”

紀廷不接話,緩了緩道:“如今咱們三個,二哥你是皇室正統,然而母族卻不及三哥,我就更不消說。他如今顯然是要起心對付我二人。”

這話一說,梁王臉色已然慍怒,咬著牙道:“他道我好對付麽?!”

紀廷看著梁王,沈吟著搖搖頭,道:“若是論母族,論心機,二哥你和我,任誰單打獨鬥都不是他的對頭,為今之計……”

紀廷的話還沒說完,梁王已然一手搭上紀廷的肩膀,眼中泛出兩道精光,道:“你說的沒錯,我也知道我自己,要我一人對付他,想來仍有可能像如今這般。所以,四弟,為今之計只有我們擰成一股,才有機會將他擊垮!”

紀廷低垂著頭,嘴角彎出抹不易察覺的笑,末了,他陡然擡起頭,道:“可是我對二哥助力卻是不大,還望二哥別嫌棄,其實,我只求能安穩,別無他求。”

梁王見他如此,滿意地點點頭,露出抹得意地笑:“如此,咱們就和他走著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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