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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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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微玉點頭,願意讓李毓為她癥治。

一連好些日子大雪紛飛,到了這幾日,天氣忽地開始放晴。房檐上掛下的冰淩經得暖陽照耀,都開始融化。一瞬間,化下的冰水順著屋檐淌下,倒像是下起了雨,在屋前掛出一簾水晶。

微玉在房中連著躺了兩天,身上的病氣也隱隱退散了不少,只花骨朵跑來看時,還是會輕嘆著說她身子骨太壞,否則經由毓哥哥和她,小小的凍僵算什麽。

李毓竟也是附和著花骨朵說是,兩人說完話轉身便是開各種補藥。正巧這次被凍,給了李毓調理微玉身子的機會,他自然是不會錯過。花骨朵在一旁也是仔細地琢磨,想著還能不能有能好的法子讓微玉快些恢覆。

而這兩人,也不知是經過了什麽磨合,自打上次從微玉房中離開,花骨朵便再也沒說要嫁給李毓的事兒。反倒是跟屁蟲一樣跟在李毓身邊學習醫術,李毓竟也耐心地教授。

又如此休養了兩日,身子又是祛了些許病氣,見著微玉臉色隱隱有了點兒紅潤,花骨朵這才答應她起床。因著惦記清溪,微玉略微拾掇了衣裳便要往外走。

廊廡上仍舊滴著冰棱水,晶瑩剔透的水珠子落下來,微玉忍不住用手去接,卻被花骨朵“啪”一下打開。微玉回頭去看她,卻見她咬著牙,氣鼓鼓道:“好不容易和毓哥哥為你調理好一丁點身子,這水這麽冷,讓寒氣鉆進你的骨頭,你又休想要好了!”

微玉見她這般惱怒,不由笑了笑,聽話地放下手,疊聲道:“好好好,聽你的還不行?”

花骨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一邊撐著傘遮屋檐上的冰水,一邊扶著微玉往院子外頭走。這些日子幾人都住在城中一處大宅院中,如今天氣回暖,宅院裏的花木也開始紛紛抽綠。

微玉由著花骨朵扶著自己,說起來清溪這幾日住在哪兒她都開不知道,本以為是在同一處院落,卻不曾想,竟還得走這樣遠。

躺在床上幾日不活動,微玉這般走上幾步,隱隱便覺得有些吃力。花骨朵看出來便要扶她回去,她卻撐了撐,仍是想要去看看清溪。

清溪被安排在一處別致幽靜的小院落,粉白的墻邊植著修竹,院前有一彎涓流從門前流過,化冰的日子還能聽到清泠泠的流水聲。倒是門前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微玉看著心裏微微一疼,花骨朵卻是眨巴著眼睛拍拍她的肩膀。

突地,一只喜鵲打頭頂飛過,歇在了院子裏。微玉看著這才微微一笑,倒是個好兆頭,這幾日休養,想必清溪也已經好的差不多。

推開院門,除了枝頭喜鵲“喳喳”的叫聲,裏頭卻是靜悄悄一片。被花骨朵攙著走到門前,微玉正要敲門,卻聽得門內傳來一聲壓抑的呻-吟。微玉聽得心頭一驚,難不成是清溪的病還沒好?

如此想著不等花骨朵阻止,她已然推開房門。房門洞開,微玉急忙走進屋內,卻見得一抹墨青的影子自窗邊閃過,再去看,已然沒了蹤跡。

而清溪,正半睡半醒躺在床榻之上。聽著微玉輕聲呼喚,這才緩緩睜開眼,見著微玉的那一刻,眼淚忽地流出來,哽咽著道:“殿下,是我連累您了!”

微玉輕輕搖了搖頭,笑了笑,坐在床邊為清溪拭淚:“這是說的什麽話,是我連累你才對。”

那邊,立在床邊的花骨朵卻是盯著那扇洞開的窗扉看了良久,回轉了頭,看向清溪,眼裏驀地多了幾分玩味之色。

微玉又是拉開清溪被角,伸手蓋住清溪的小腹,輕聲問道:“還疼嗎?”

清溪搖搖頭,回以溫柔的笑容:“已經好差不多,都能上路了。”

微玉卻是搖搖頭:“北方還冷著,車馬不好走,不著急,你就安心養傷吧!”

這樣說著,清溪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還是聽寧王的意思吧,再歇著他若要走豈不是叫您為難。”

聽得向來聽從她話的清溪如此說,微玉靜靜抿了嘴淡笑著看了看清溪,清溪見她這般看自己不說話又是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臉,問道:“怎麽了,殿下?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微玉仍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什麽,既然如此,那就聽紀廷安排吧!”

見微玉這樣說,清溪仿佛松了一口氣般,嘴角掛上微微輕笑,輕輕道了聲“嗯”。微玉今日前來為的是看看清溪病勢,見她好得差不多一顆久懸的心也跟著放下來。

只是兩人尚未聊上幾句,床榻上的清溪已隱隱有了困頓的神色,幽幽地,清溪側頭打了個哈欠,回過頭,臉上有些泛紅,低聲吶吶道:“殿下,是我失禮了。”

微玉搖搖手,為清溪掖了掖被角,這才輕聲道:“無礙的,是我打攪你休息了,你好好休養,我明天再來看你。”

見清溪輕輕點頭,微玉這才由著花骨朵攙扶著出了房門。方合上門,花骨朵卻是回了頭立在屋檐下,一滴冰水打在她的臉頰上,她跳著腳“哎呀”一聲,見著微玉在一旁輕笑,佯裝有怒地覷了微玉一眼。

微玉又是輕輕笑了笑,再回頭卻是看向緊合的房門,眼中的笑意也跟著漸漸淡了下來。

花骨朵擦幹臉上的冰水,順著微玉看過去,忽地壓低了聲音道:“姐姐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進屋時房中窗扉洞開,窗外正是化雪的時候,窗下卻是幹幹凈凈,連一丁點濺進屋的雪水都沒有。”

微玉看著緊閉的房門又是片刻靜默,末了低低嘆了口氣:“小丫頭,你以為我沒看見那個從窗戶一閃而過的墨青身影嗎?”

這下輪到花骨朵驚訝:“那姐姐怎麽像沒看到一樣?”

微玉卻是輕輕地笑了笑,柔柔得拍了拍花骨朵的肩:“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她也不例外呀!”

花骨朵突地挺挺自己的胸脯,又拍了拍道:“姐姐,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秘密的,像我就沒有。秘密這東西要藏住很累人的。”

聽得花骨朵這般說,微玉又是輕輕笑了笑,是呀,很累的,可秘密若是不藏著,那也就不叫秘密了。微玉又握了握花骨朵的手,輕輕道:“好了,不說這些了,走吧……”

走得兩步跨出院門,微玉卻仿佛又聽到入得院中時那壓抑的呻-吟,忽地一瞬間,她隱約地覺得那一聲其實是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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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天光好,花骨朵拉著微玉到了後院向陽的小亭裏曬曬太陽,又叫侍女去端了茶點。微玉被花骨朵攙到貴妃椅中躺下,又剝了瓣橘子遞到微玉口中,微玉輕輕咬了一口,清甜汁液在口中生津,不由又多吃兩瓣。

用過午膳不算久,她正愁一身的力氣沒處使。花骨朵樂呵呵地忙來忙去,見著微玉精神頭不錯,越發勁頭十足。如此,花骨朵又給微玉斟茶,擺了糕點遞給微玉來吃。

小亭遠處有幾個小侍女閑閑地曬太陽聊天,倒是一派的安逸。忽地有個小侍女低頭抑制不住地高聲咳嗽兩聲,這邊好不容易被微玉攔著停下手的花骨朵看著咳嗽的侍女猛然亮了眼睛。

不待微玉反應過來,花骨朵已然屁顛顛蹦跳著跑了過去。微玉詫異地看過去,卻是又笑了,那小丫頭正認真地叫侍女伸舌頭。遠遠看去,那侍女像是搖了搖頭不願意,微玉卻聽得花骨朵提著嗓子嚷嚷道:“我是在給你治病啊,伸舌頭,望聞問切不知道麽?!”

那邊,侍女這才不情不願的伸了舌頭出來,花骨朵樂呵呵地看了又看,接著像是和侍女交談著什麽,隔得太遠,微玉聽不清,再接著就看到花骨朵伸出手為侍女診脈。

花骨朵懂毒卻不太會醫術,遇著李毓後倒像是對醫術有了十分的興趣,見著個病痛便要上手試一試。微玉又是靜靜地看了看,微微一笑。

身後沒防備的出了聲輕響,微玉回頭,卻是李毓陪同紀廷一同到了亭中。李毓仍舊是一貫的白衣玉冠,再看紀廷,卻是一身墨綠衣裳。

微玉不由有一瞬怔楞,看著紀廷不做聲。那邊紀廷倒是沒說什麽,只清清冷冷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撿了塊雲片糕吃。

倒是李毓笑了笑,溫和地看著微玉道:“今日殿下氣色不錯。”

微玉頓了頓,隨即笑著輕聲道:“還是得虧侯爺悉心醫治。”

李毓倒是沒推辭,笑笑,溫柔地看了看微玉,又順著微玉之前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花骨朵:“這小丫頭倒是個勤奮好學的好苗子。”

聽得李毓這般說,微玉這才松了神色,微微一笑:“是呀,不但如此,還是個討喜的小丫頭。”

李毓也是跟著笑了笑,看著花骨朵的眼睛裏有著深沈的笑意:“嗯,是個耿直的可愛小妹妹。”

這番話下來,微玉和李毓兩人倒是能你一言我一語安然的交談了。再看坐在一旁吃雲片糕的紀廷,那張風清朗潤的俊俏臉龐臉色卻是有些悶悶。

微玉看著紀廷一身墨綠衣裳覺得蹩眼,仍是疑惑地看了眼紀廷,那方,紀廷卻是驟然還給微玉以及冷然眼風。

微玉看得一楞,不由想起那扇窗前一閃而過的墨綠身影,心跟著一寸寸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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