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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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坦白4

“出了什麽事?”許久沒開口的顧浩然,嗓音啞得不像話。

弄花一驚,便知這件事姑爺是不知道的,不禁猶豫了起來,不知該不該說。

“說。”顧浩然內心異常煩躁,這不是對弄花,而是對自己,他到底都錯過些什麽?又做了些什麽?

他的氣場讓弄花又開始害怕了,似回到了第一次被姑爺問話的時候,只一個字,便讓他什麽也隱瞞不下來。

“小主子在主子身邊,由主子親自照顧,幾乎是十二個時辰不分開,可主子也有累了的時候,有一次主子熬不住了,睡熟了,小主子變了身,得不到安撫便跑了出去。”

顧浩然隨著她的話,心被揪得生疼,一個是他的妻,一個是他的子,妻子累得該不只是熟睡,其實應該是跟不醒人事沒多少區別,要知他的安安生來的習慣,那便是時刻保持警惕。

兒子還那麽小,便要經歷這些,害怕,恐懼,無助,他跑出去,不是為了好玩,而是想尋求避護,同自己小時候做的那樣。

而這一切,如果他在,或者說他不隱瞞,明明都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他有法子,哪怕舍了他半條命去,也希望時光可以倒流,讓他早些交待自己的怪行,哪怕安安會離開他,舍棄他,也比她受苦,兒子受罪來得好。

可是沒有可是,人生沒有如果,只有結果與後果,而這後果有些讓他承受不起,而更讓他承受不想的,卻還在後面,弄花的講述仍在繼續。

“睿少爺的行為,驚到了我們在外守夜的人,才喚醒主子,而那年冬天是真的好冷。”弄花想到了什麽,瑟縮了一下,顧浩然也跟著屏住了呼吸。

“主子扛著虛弱的身體尋了出去,找了好久,有兩三個時辰,才在一個雪洞口找到了睿少爺,睿少爺在害怕,把自己藏在那裏面。”

弄花雙眼濕潤起來,顧浩然又眼卻幹得發疼,有些充血的雙眸更紅了。

“小主子躲在最裏面怎樣也不出來,主子沒有辦法,只得坐在雪地裏陪著他,陪他說話,給他講故事,唱些小主子熟悉的兒歌給他聽,這一坐便是一個時辰,小主子這才從裏面爬了出來。撲到主子懷裏。而主子的雙腿都已凍得幾乎沒有任何知覺了。”

弄花有些講不下去了,已泣不成聲。顧浩然卻已疼得有些麻木了,腦海裏只是拼命得呼喚他的安安,安安她冷,她怕冷,一直都怕。

難怪她小日子時越來越不好,是因為她又受了寒,而且還是在她最虛弱的時候。

他突然不恨自己了,恨自己又有什麽用,能讓安安這些苦沒白吃嗎?

能讓兒子不變身了嗎?能彌補他對他們的虧欠嗎?好像什麽都不能,除了以後加倍對他們好外,他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心下終寧靜了下來,事已至此,怨天憂人都無用,自殘更是無用,只能去面對,幸好他還有機會,有時間,可以補償不是嗎?

“後遺癥嚴重嗎?”等弄花哭聲小了,顧浩然得問。

弄花楞了一下,憑姑爺對主子的感情,不應該這麽冷淡才對,擡眼看了一下,見到的是那一攤刺目的紅色,才明白姑爺比他們真的還要不好受很多倍。

“嚴重,主子的又腿不能受涼,冬日裏更甚,厲害時,可能連路都不能走。”

顧浩然使勁閉上眼,難怪睿兒只要一見到他娘不舒服,第一反映便是幫她暖暖,原因在這。“沒辦法嗎?”顧浩然似在問自己,又似在問旁人。

“沒有,主子自己說沒有,便真的沒有。”弄花忍住了淚,用了三個沒有表達事情的無奈程度。

馬車內沈默下來,許久顧浩然才開口問了下去。“後來呢?”

“後來小主子的情況越來越好了,主子也緩了過來。”弄花的語調終輕松了一些。

“主子與小主子好了許多,我們便都去忙自己的了,也不知主子與小主子如何做到的,已能開始控制了。”

“等到小主子完全能自控了,主子便來了這北城。”弄花長舒一口氣,她知道的已經講完了。

“多謝。”顧浩然略欠了欠了身,表達自己的謝意。

“姑爺,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弄花略避了避,咬了一下牙,又開了口。

“請講。”對於這咱一直陪著安安身邊的人,顧浩然有著一份尊重。

“主子吃了太多苦,可她從來不說,在姑爺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請善待她。因為主子,主子是真心對姑爺的。”

這話本不應由她來說,也不用她說,主子對姑爺如何,姑爺知道,姑爺對主子如何,他們也見到過。

只是那位太能扛了,太願自己扛了,扛不動仍自己扛,他們是無能為力了,只能靠這位了,最特殊的一位,有成熟心智,主子在乎的一位,同樣深愛主子的這一位,只想讓她多歇上那麽一歇就好了。

弄花沒說得那麽透,可顧浩然卻懂了,正是因為懂,眼神就越發堅定起來,他一直以來對安安的好還不夠。

特別是現在有了孩子以後,分走了他一部分精力,與細心,以後他不會了。

兒子糙一點養沒問題,還有安安照看著,可他的安安只有他了。顧浩然的決心下得很大,也很想付之行動,只可惜一時半會沒法成行。

因為回來北城之後,三天,整整三天穆靜安都沒有返回,他又擔心又著急,動用了所有的勢力,包括四葉門一起尋找她,結果仍是一無所獲,好在那些個老怪物沒有異動,否則他不掀了這北城才怪。

唯一應幸的是,小小黑去尋過黑八了,被咬了回來,這表明他的安安還是安全的,休養了五日,顧浩然總算恢覆了大半,軍營裏安排得再好,也不得不去看看。

只得一早便出了門,想著若她今日還不見人影,便親自出去尋找,不找回她誓不罷休。老天似聽到了他的呼喚,在他一回到穆宅時,那股熟悉的氣息便出現了。

他的人兒回來了,顧不得什麽,直奔那股氣息而去,哪怕它出現在浴室中。

剛從水中起身的,正在擦拭水珠的穆靜安嚇了一跳,見是他闖了進來,不由又氣又羞,直接把毛巾扔到了他的臉上。

顧浩然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行為的不合適,拿掉臉上的毛巾,可是退出去是不可能的。

他有太久沒見到她了,深深的愧疚早已把他淹沒了,迫切得只想看到她,感受到她的存在。

臉上沒有了遮擋,終於見到了他的人兒,此時背對著他正在穿衣,腰間的淤青刺痛了他的雙眼。

“你受傷了。”大步走了過去,手搭在了那淤青上,仔細看,竟是圍著她的纖腰整整一圈。

“怎麽弄的?是誰傷了你?”這圈傷痕太特殊了,他分析不出來,是怎樣造成的。

“放開,你放開。”穆靜安用力掙脫了他的手,一是羞,二便是氣,她的氣這回可沒那麽容易消,哪怕這傷是為給他采藥造成的,也不能代表自己原諒他了。

穆靜安的激烈動作,以及強硬的語調,讓顧浩然呼吸一滯,手也不自覺得松開了,他的安安是真生了他的氣,而且氣還沒有消。

沒有礙事的手,穆靜安很快收拾好了自己,推門走了出去,這人真是越來越過份了,洗個澡都不讓人安生,卻忽略了,倆人是夫妻,洗澡什麽的在一起是常事。

穆靜安的回歸,最高興的就是兩個孩子了。不,三個孩子,哪怕不做什麽,圍在她身邊,由她照應著學習都是好的,顧浩然那個嫉妒啊,只能深深埋在心裏,一點也不敢發出來,想著到了晚間,總會有點機會吧。

哪知,他家臭小子就是同他作對的,哄著他的娘夜間到他房裏與言謹和他一起睡,當然不排除穆靜安也有此打算。

子夜,眼根本閉不上的顧浩然已忍無可忍了,他再不做點什麽,自己就要瘋了,悄無生息得來到孩子們的房間,趁穆靜安還沒反應過來,用毯子將人一包,便往房裏趕。

穆靜安懵了,她想過,他會千方百計找自己,卻沒想過他會用這種方式,用搶的,以至於,完全可以制止他這個行為的自個,沒及時作出調整,楞是被帶了回來。

見他把自己放到床邊坐好,滿以為下一步便是同自己親熱,哪知間半天沒有動靜,詫異得看了一眼他,對上的是一雙自責愧疚,悔恨的雙眼,只這一眼她的心又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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