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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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了那麽久的雨,也沒有了高考這件事情吊著,池烈不幸的發燒了。

其實他很少發燒,一方面身體素質確實不錯,另一方面,小時候父母太忙了,沒人心疼照顧的話,生病似乎是不被允許的。

身體素質不錯這點,他從小延續到了現在,昨天晚上還燒得不能自控,今天早上就已經清明了不少。

但他還不打算痊愈。

昨天晚上睡得太沈,湯老師有沒有照顧他,他沒有記憶 ,今天白天都得補回來。

門被打開,湯老師端著一碗粥進來,見他醒了,快步走過來,把粥放在床頭。

伸手探他的額頭,“不太熱了,坐起來吃點東西吧。”

他沒動,給病號餵飯不是最基本的嗎?

他故意只掀起一半眼皮,慢吞吞地坐起來,再十分誇張地脫力靠在床頭。

伸胳膊拿碗更慢,仿佛碗有千斤重,才端離櫃子一個指腹的距離,他就不堪重負似的放下,粥都因晃蕩出了碗邊。

他也不說什麽,皺著眉去拿第二遍,終於在觸碰碗沿之前,得到了湯老師的幫助。

比他小一號的手輕而易舉端起碗,湯老師側身坐到床頭,“要不,我餵你吧,你介意嗎?”

他搖搖頭,他求之不得。

本應沒味道的清粥被一口口餵進他嘴裏,用發燒的苦澀味覺品嘗,他偏偏覺得甜。

湯老師的指尖捏著勺子送進他嘴裏,他盯著,舌頭把粥卷進口腔,仿佛是把湯老師的手指含住一般。

他用想象和錯覺滿足自己燒紅的欲望,卻發現湯老師有些不對勁。

按理說,任他在腦子裏想什麽汙穢的東西,湯老師都不可能知道,他們現在只是簡單的餵飯。

可是湯老師的動作表情都很不自在。

他以目光探尋,湯老師就處處閃躲。

他覺得這樣不舒服,他想知道湯老師在想什麽,他想要掌控。

於是在湯老師又一次把勺子餵到他嘴邊後,他擡手抓住了湯老師的手腕兒,勺子傾斜,粥灑出去被碗借接住大部分,還是有幾粒米流到了湯老師的手指上。

他不管這些,“湯老師,我怎麽感覺你在躲我?”

湯老師眼皮顫了顫,沒有發現池烈突然恢覆的力氣和中氣十足的聲音。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擡頭,睫毛撲閃,“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是不是忘了呀?”

他池烈楞了楞,被這樣問話,有一種自己把人睡了,然後提上褲子就忘的錯覺。

但是不可能,他要是睡到了湯老師,肯定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恨不得寫個記錄冊,死了也要刻在骨灰盒上。

他松了些力氣,心裏突然很沒底,試探著問道:“昨晚...發生什麽了?”

湯老師的耳朵和臉頰都驟然通紅,“沒事,沒什麽大事,忘了吧。”

池烈卻不放手。

湯詩其回想昨晚,他一點也不想告訴池烈。

昨晚,他也睡得迷糊,睜眼的時候,都沒意識到池烈的動作過於暧昧,只是覺得給完池烈想要的,他就可以安心睡覺了。

池烈趴進他懷裏的時候身體太燙,臉頰貼在他裸露的頸窩,都蒸騰著熱氣。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池烈是生病了,發燒了,想趕緊去找藥,倒水,池烈卻一下子壓得更重了。

原來剛才怕壓到他,池烈是撐著些身子的。

這下可好了,別說倒水找藥了,他連呼吸都費勁。

他試著叫醒身上的人,“池烈,你先偏一下身子好不好?”

身上的人不動,他便繼續誘哄,“你發燒了我去給你找藥,回來我會們繼續擁抱啊?”

身上的人好像有了一點反應,頭在他肩頸處拱了拱,“湯詩其...”

池烈沒怎麽叫過他的全名,他一瞬間竟然有點被點名的錯覺,艱難地繃直了背,“...嗯,在呢。”

池烈的呼吸有些不同的起伏,“湯詩其,我好喜歡你啊...”

“喜歡你...”說著,竟然努起嘴唇,在他側頸親了一口,他都沒來得及反抗。

其實這話他聽過許多遍了,按說應該趨於習慣,事實卻總是截然相反,他一次比一次更羞,一次比一次更動搖。

少年人的追求最難招架,他們的劣勢是一無所有,優勢還是一無所有,捧著一顆僅有的純粹真心,任誰都不忍心打碎。

他說謊了,他並不是直男,他的前任是個醫生,一個男人,比他大三歲。

並不好看的結局他不願回憶,不被大眾看好的性向,他也打算和自己一起,成為深埋於這座小縣城的秘密。

之前的時候,池烈是一個高中生,一個未進入社會、和他弟弟一般大的高中生,且不論他的真實想法,僅就身份年齡這一點,他就沒想過接受這種可能。

甚至下達了“我是直男”這樣的一票否決。

可是池烈不在乎,池烈甚至不要回應,不要承認,也不需要責任。

兀自捧著真誠的愛意,退而求其次,只要一段美好的回憶。

他從未認真思考過自己的想法,因為他是簡單的,他覺得自己不打算再談戀愛,池烈也是一時興起,所以想著,兩人只會是“回憶”的關系。

到了時間界限就斷掉,幹幹凈凈。

可是現在的池烈已經脫離了高中生的身份,這本該是池烈感到放松的事,卻讓他也如釋重負,仿佛道德給他解開了一層枷鎖。

池烈親吻他的一瞬間,他的腦子裏充斥著池烈帶有火熱呼吸的“我好喜歡你”。

今天之前,他的想法會是:池烈越界了,他們不能這樣。

現在他卻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高考本是池烈人生的重要節點,卻成了他思想轉變的契機。

他思考著自己心跳的原因,這麽短的時間內,應該還夠不上那些情啊愛的,只是那一瞬間,他已經不再當池烈是弟弟。

他正式的把池烈放在了追求者的位置上,又因為追求者的行為而短暫心動。

什麽時候產生的這種變化,他已經無暇追溯了,他只感到無措和拉扯。

自己還沒想明白,池烈就又膩起人來,帶著高熱的鼻尖在他側頸蹭動,“喜歡你..."

隨後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將嘴唇貼合他的皮膚。

他還來不及分辨此為意外還是吻,再往下的位置就傳來怪異觸感,這就是現在19歲的精力嗎,即使發燒也不耽誤。

他想躲,扒著床沿往外挪動卻意外地接觸更多,思想上的轉變加之肢體上的觸碰,他意外地發覺,自己和池烈變成了一樣的狀態。

這些怎麽能告訴池烈,先不論什麽感情和道德,僅就臉面,他就不願說。

作者有話說:

別人:吸煙刻肺

池烈:合葬,刻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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