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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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有意識時,她發現自己置身在一片寂靜荒蕪黑暗的空無之中,聽不見聲音,聞不到味道,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

她在這片黑暗中從不曾動彈,也不曾說話,就連思維都不曾有過。她只是安靜順從地被凝固在這片黑暗之中,猶如她是黑暗的細微部分之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的她突然產生思維,想到一個問題。

我是誰?

隨著這個問題出現,從天而來一縷光,這縷光如閃電般在黑暗世界裏劈出一條細縫,打破這個世界的凝固。

隨著光而來的還有從遙遠之地傳來的微弱聲音,像是在召喚她一般。

透過光,她才發現自己並非是屬於黑暗的一部分,而是身處於巨大的被子裏。

被子是泛黃的被料,上邊繡著無數類似甲古文的獨特符號或圖案。

還沒等她仔細研究所處環境,她就感覺自己跟隨那微弱聲音而去,輕輕從被子裏飄起來,然後無法控制地向上方飄去,並且上飛的速度越來越快。

順著那一縷光向上仰視,就能看見黑暗籠罩的天際盡頭,好像有閃著微弱光芒的星星,而那劃破黑暗的一縷光就是來自於星星。

向下俯視,黑暗中那床泛黃的被子越來越小,直到縱觀全貌,發現巨大的被子只不過是一卷精致的畫冊。

原來,我一直被裹在畫冊裏。

那我是誰?

她的腦海中這個問題再次一閃而過。

我是一道光嗎?

她看不見自己,只能感覺自己正在發著光。

然而,快速向上飄的她不知不覺已飛到天際盡頭,無法躲避地直接撞上天上發光的星星。

下一秒,撞到星星的她溶入星光,然後神奇地穿過星星,來到天際的另一邊。

耳邊呼喚她的聲音驟然變大一些,視野裏有一團火在燃燒著。

她撲入燃燒的火,又穿過火焰繼續向上飛。

她眼中所見的事物隨著身體飛高而快速變化著。

她看清那團燃燒的火是來自於一盞快要油盡燈枯的銅燈,而銅燈是放在一個方方正正的青銅箱子上。

青銅箱的箱身上雕刻著繁瑣的各式圖案,而在箱蓋的正中位置,有一個鏤空雕刻、精致無比的小星盤,而銅燈就擺放在小星盤旁邊。

她立刻明白,最初她所處的那個寂靜黑暗世界其實就是銅箱中的世界,而就在剛才她通過青銅箱蓋上星盤裏的某顆縷空星星飛出來了。

而最初打破黑暗的光,也許就是來自於銅箱上那盞銹跡斑斑的小銅燈裏的燈火。

從銅箱裏飛離的她開始加速向上飛,而她所見的事物也在飛速變化著。

先是,銅燈銅箱。

接著,放著銅燈銅箱的高聳石臺。

然後,正中砌著石臺的方正形小木屋。

再來,聳立著木屋的小庭院。

最後,她所見的就是從木屋透出微弱銅燈之光的小庭院之外,那無邊無際的灰黑世界。

灰黑世界由灰和黑構成,灰是空氣裏彌漫著像是紙灰的灰白細微物質,黑就是黑如墨的天和地。

在這片灰黑世界裏,她耳邊一直隱約聽見的聲音就是來自於小庭院的門外隱約晃動的幾個黑色影子發出的。

詭秘的黑暗世界讓她感覺到陌生,但還沒來得及有更多的觀察,耳邊突然響起更為吵雜喧鬧的聲音,然後她感受到有某種古怪的力量正用力將懸浮在空中的她向下拽。

瞬間,她整個人極速墜落,消失在黑暗中。

藍星,華國,c市,上午十一點鐘,熱鬧的商業步行街道盡頭有一個小商鋪叫美藝紋身店。

美藝紋身店的老板張雅麗在監督學徒王蘭首次在真人皮膚上紋身成功之後,見手裏暫無工作,就進入廚房為店裏員工準備午飯。

美藝紋身店店門口,三十歲的男性紋身師傅孟昆正將一位客人送走。

紋身室內,首次單獨給人紋身成功的王蘭喜滋滋地收拾好紋身工具,準備將一些器材放入消毒儀器裏進行消毒。

一切看來風平浪靜,但兩分鐘後,店內陷入兵慌馬亂了。

只見作為王蘭首位顧客,且閨蜜兼同事的周小芬躺在美容床上臉色潮紅,呼吸明顯變得困難。

王蘭發現情況不妙,忙詢問周小芬情況:“小芬,你這怎麽了,哎呀,手怎麽發紅還腫起來……”

而此刻,周小芬用手捂著喉嚨,眼睛翻起白眼,只說了一句:“我呼吸難受……”就昏迷過去了。

王蘭嚇了一大跳,六神無主大叫道:“小芬,昏過去了,姐,你快來看一下……。”

店門處的孟昆首先聽見王蘭的呼叫聲快步走入紋身室,在發現周小芬情況的確不太正常之後,很冷靜地從兜裏摸出手機撥通120電話。

“120嗎?我這裏是….綠蔭街7號附17號,這裏有人昏過去了……你們快來呀……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事…就是…”

見自己無法回答電話對面的提問之後,孟昆將電話交到王蘭手裏。

王蘭接過電話結結巴巴道:“病人說呼吸難受,就昏過去了。”

而這時廚房裏的張雅麗也聽見店內大呼小叫,關火沖出廚房,在觀察美容床上周小芬的情況,深吸一口氣,搶過王蘭手上的手機,按下免提鍵,鎮定地說道:“情況是這樣的,她幾分鐘前剛紋過身,我發現她紋身周圍的皮膚冒出紅點…”

旁邊的王蘭想到什麽,大聲接話道:“在這之前,病…人身上偶爾也會起一些紅點,我們一直以為是濕疹,這次也是這樣的,結果,紅點快速在皮膚上蔓延開,然後剛才她捂著喉嚨,說呼吸困難……。”

電話對面的醫生根據描述很快做出診斷:“病人有可能是過敏導致休克反應,在救護車來之前,麻煩你們做一些救護工作,現在先幫助病人打開呼吸通道。”(因對醫療不清楚,該條存在自編內容,請見諒。)

“我們開免提,要怎麽做,醫生你說,我們照做。”

就在救護車的鳴叫聲已清晰聽見之時,紋身店裏孟昆顫巍巍地用手去感受昏迷中周小芬鼻息,三秒鐘後,他手一抖,瞬間面無血色、弱而無力道:“老板,小…芬…好像沒呼吸了。”

最後,過敏休克導致呼吸停止的周小芬是奇跡般被醫生搶救過來,然後在醫院的急診病房的病床上醒過來。

周小芬睜開時的雙眼無神又茫然,她記得自己明明飄在灰黑世界的空中,但瞬間又處在這樣一個明亮又陌生的環境中。

一時間她不知道應做何反應,只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上的燈。

醫生發現病人睜開眼,確認病人身體暫無大礙,再給病人換上輸液的藥後,就離開病房。

一直守在病床旁邊的王蘭眼睛紅腫,見閨蜜終於醒過來,臉上露出喜色,沖到床邊吱喳喳說道:“小芬,你簡直命大呀,還好救過來了。你這死丫頭,明明對紋身材料過敏,結果當濕疹…….你不知道……”

“嗯? ”她扭轉腦袋,一臉懵地看著王蘭快速張合的嘴。

王蘭舉起手在閨蜜眼前揮了揮,見對方目光有些呆滯,不由擔心地皺眉,道:“你咋了,哪裏不舒服?”

被叫作周小芬的她依然呆呆地看著王蘭。

王蘭見狀,忙沖出病房將急診醫生請回來,緊張道:“醫生姐姐,你幫我看一下她,剛才呼吸停止是不是影響了她的大腦,你看她現在跟個傻子一樣。”

“我看看……”醫生姐姐耐心地檢測病人的身體反應。

而此刻被形容成傻子的她,正快速地翻看著這具身體的記憶,並學習原身交流的語言。

她首先確認的就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應該已死亡了,然後被她這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借用了身體。

當然,對於自己是人還是其他什麽生物,目前沒有任何記憶的她並不肯定。

原身的名字叫周小芬,還有二十幾天就滿十九歲,面對陌生人性格有些膽怯,一旦認識之後就熱情多話。

家住c市旁邊的小鎮,家裏父母身體健康,以務農為生,高中畢業的她因為學習成績普通,加之家境普通,就決定不上大學,選擇過完春節之後,就和同鄉兼同學的王蘭相約來到c市打工。

到了c市後,在王蘭的表姐也就是紋身店老板張雅麗的幫助之下,兩人順利地合租了一套舊小區的老房子。

之後的一個月時間,王蘭始終沒能找到合適滿意的工作,就直接去她表姐開的紋身店裏學習紋身技術兼當店員。

而周小芬一開始就很順利地應聘進入某玩具工廠打工,誰料她剛過三個月試用期準備轉正成為正式工時,工廠就因盜版知名品牌的玩具被一紙訴狀告到法院,之後便是查封關廠,周小芬自然是失業了。

失業一周後周小芬又順利就業,她應聘到某高新科技公司當前臺小妹,因為長相不錯,被老板娘的侄子看上,經常騷擾她,嚇得她才滿一個月就趕緊辭職離開。

連續兩份工作皆不順利,周小芬自是心情郁悶,而這時王蘭表姐紋身店有店員辭職,導致紋身店裏人員緊張,一時又招不到人,於是王蘭幹脆讓周小芬到店裏當學徒兼店員。

周小芬沒多考慮就去了紋身店做工。

紋身店裏的工作人員並不多,除了張雅麗、孟昆、陳伍三位紋身師之外,就是兩位普通店員王蘭和周小芬。

紋身店周一到周日皆是十點鐘開門,晚上九點鐘關門,員工一周工作五天休息兩天。

當然作為紋身店的學徒通常來說是沒有工資,反而需要給師傅交學費,三個月學費5000元,學成之後需要在店裏工作兩年時間。

但介於老板和師傅都是張雅麗,她自然沒有直接收取同鄉小妹妹周小芬的學費,還給她少量的生活費,兩人約定是等周小芬學成之後可以獨立為客人紋身,能賺取工資之後,之前欠下的學費就從每月工資裏扣除。

而在這時,王蘭已在店裏學滿三個月,可以不必在練習皮上進行紋身,而是嘗試在顧客的真皮膚上紋一些簡單的紋身圖案。

周小芬自願當她的首位顧客。

結果,周小芬對紋身的某一種染料過敏,釀出大事。

而今天不過是周小芬到紋身店的第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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