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預料，二牛話音剛落，小孩就道，“不回家！”

“嘎？”二牛傻了，“不跟你叔叔回家那你幹啥去？”

“爹爹……”

二牛無語，“閉嘴！說了多少次，是叔叔！”

齊掌櫃跟齊亮相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詫異，合著還真是小少爺上桿子管人家叫爹……這叫啥事喲。

同時，齊亮想的更多一些，他在青州時見過小少爺幾次，小少爺長與內院不認識自己很正常，而他不僅一次聽說大少爺跟大少奶奶爹不像爹娘不像娘，二少爺如今還在養傷……好半晌才說，“麻煩後生幫我們照顧小少爺一段時間，等二爺……”

“這不用你說。”二牛打斷他的話，看向齊掌櫃，“你們今天來我家這事估計全村人都曉得……”

“煩請後生幫我們保密！”齊掌櫃忙說。

二牛冷笑，暗自腹誹，來我家奪我的兒子還想讓我保密，做夢！於是就問，“齊掌櫃，我咋保密？我們村的人都曉得我不認識你們咧。”

齊亮臉一漲，突然覺著自己莽撞了，應該偷偷摸摸的過來……可，可他做夢也不敢想離家一個月的小少爺會拒絕跟他回家。

二牛送走齊掌櫃跟齊亮，還沒來得及關門左右鄰居就嚷嚷，“二牛，縣裏的齊掌櫃來你家幹啥？”

“沒啥事。”二牛說著就轉身，誰知還沒進院裏就看見村長遠遠走來。廣角眼見著村長來到跟前，氣的罵道，“都怪那兩個混蛋，這下好了！”

二牛打斷他的話，“沒啥不好的。”說著看向懷裏的小孩，“萌萌，你想去齊家木器行咱還來得及，我喊人了？”

“不去！”小孩仰著脖子張嘴就說，“二牛，你別想把我賣了。”

二牛二話不說給他一巴掌，“個小沒良心的，哪個眼看見哪個耳朵聽見我要賣你！你給我等著，待會兒再收拾你！”說著迎村長進來，“大伯，坐。”

廣角狗腿的端來一碗水，“大伯，喝水！”

“少來！”村長白廣角一眼，轉而就嚴肅的看向二牛，“我聽說縣裏的齊掌櫃來找你，沒啥事吧？”

“我能有啥事啊。”二牛憨笑著摸摸後腦勺，小孩兒見二牛跟剛才比像變了一個人，趴在他懷裏偷偷翻白眼。

基於二牛老實出了名了，村長見他神色也不像遇到啥不好的事，就道，“沒事我就放心了，要是有啥事，回頭記得去找我。”說完起身便走。

二牛沒料到他穿過半個村子來找自己就為這點事，忙拉住他，“大伯，喝點水。”

“你還是有事！”村長肯定的說。

二牛嘿嘿笑兩聲，廣角張牙舞爪地說，“大伯，我跟你講啊，齊掌櫃找二牛是來買豬毛咧。”

“豬毛？”張村長不信，“你小子又胡咧咧。”

廣角看向二牛，“得，說實話都沒人信。”奪過萌萌扛起小孩就走，“我們玩去。”

“哎……”村長連連擡手，廣角依舊頭也不回的往外跑。

“村長大伯，別喊他了。”二牛笑道，“廣角說的是真咧。”

“真咧？”張村長咽下口水，“咳，豬毛能買？咋可能？”

二牛道，“這事還要從早些天說起，我跟二牛打掃屋子刷櫃子的時候嫌櫃子上面的臟東西洗不掉，就想著用什麽東西刷，然後我們去縣裏就發現豬毛好用……”

“等一下！二牛，你說恁多我咋沒聽懂咧？”村長皺眉問。

二牛心想，我自己都不曉得怎麽圓謊，你能聽明白才怪哩。

“這麽說吧，齊家木器行裏有一種刷子，用豬毛也可以做，而我跟廣角兩個都曉得怎麽把豬毛弄的沒有一點臭味，齊掌櫃今兒來就是跟我說，豬毛好用，讓我盡快把豬毛弄出來。”二牛一口氣說完就看向村長。

村長問，“你的意思是用豬毛弄那啥刷子是你想起來的？你跟廣角兩個也會整幹凈豬毛？齊掌櫃又答應收你的豬毛了？”

二牛點頭。

“那你的意思咧？”村長心裏有個隱約的猜想，只是不敢相信。

“我家又沒有豬，我想教咱們村裏人弄豬毛，回頭拿到齊掌櫃那裏去買，別管賣多少錢，咱們村裏人也多個進項不是。”這便是齊掌櫃走的時候答應二牛的，二牛怕村裏人一心撲在豬毛上，又讓齊掌櫃收豬毛的時候掂量著價錢，別因為萌萌在張家村就把價格喊很高。

這種好事齊掌櫃自然不會拒絕，二牛不知道就是因為他這點要求，齊掌櫃跟齊亮才徹底放心回去，都到縣裏了還直呼二牛是好人。齊亮也沒耽擱，第二天的天還沒亮就動身往回趕。

在齊亮往青州趕的路上，村長正召集村裏所有人開會。

村裏人到了農忙時打谷子的場地上就七嘴八舌的問，“村長，咋了，大清早的叫咱們來幹啥？”

村長往中央一站，清清嗓子，“你們昨兒看見縣裏的齊掌櫃來找二牛了吧，有人該一晚上沒睡好吧？”

“咱們睡的可好了。”不知誰接著就說，“要睡不好也是張藍氏睡不好。”說著指向張藍氏，“瞧那眼圈青的，張藍氏，想一夜可想好怎麽找二牛麻煩麽？”

“放你娘的狗屁！”張藍氏“呸”一口，“你哪個眼看我要找二牛麻煩？”她昨晚一夜是沒睡，可她跟大力兩個在琢磨麻花跟撒子到底咋做，做好了能不能賣出去，這些張藍氏不會跟任何人說起。

“瞧，還不容人家說了，你沒有心虛你臉紅啥？”張藍氏素行不良，對方可不信自己有啥錯。

一見幾個老娘們又叨叨起來，村長捂著腦門吼道，“都給我閉嘴！”

“村長，你說。”有些機靈的忙拉著自家婆娘，不準他們再唧歪。

張村長見此也懶得跟這群天天閑的蛋疼的人計較，便長話短說，把齊掌櫃的來意說明就道，“你們誰家想賣豬毛，回頭就讓廣角教你們，別找二牛，人家要領孩子。”

“村長，你還沒睡醒吧？”不止一人這樣說，“咱們都散了，讓村長回去睡覺。”

“還睡啥咧，太陽都出來了，村長果然開始做白日夢了。唉，我這輩子還第一次曉得豬毛能賣錢，村長，你咋不說老母豬還能上樹咧？”

村長氣的一個趔趄，指著剛才說他的那幾人，“你們這輩子還沒跟齊掌櫃說過話咧。”

“不待這樣說人的啊，村長。”先前嚷嚷最大聲的人老臉一紅，見廣角咧嘴沖他們笑，“村長，難道豬身上那玩意還真能賣錢？”

“你家裏現在可有啥事麽？”村長問。

那人直接道，“趕明把魚苗撒下去就啥事都沒了。”張家村離縣城跟離碼頭都遠，去縣裏或者碼頭上找活晚上就要住在那邊，十裏八鄉的人出去幹活多是當天回家，他們如果賃房子擱外面住，一年幹到頭也剩不了幾個錢，所以，張家村中的鮮貨出不去，勞動力出不去，只能越來越窮。

村長便說，“既然沒啥事，你試試不就好了。”

那人一想也是。張家村的村民整日上上下河也勞作慣了，弄豬毛的活想著都輕松，“試試就試試，廣角，我可說了，豬毛要賣不出去我回頭就賣給你。”

“你咋這樣咧。”廣角瞪眼，“你的豬毛沒弄幹凈還賴上我？”指著自己的鼻子看向村長，“大伯，我可不教了。”

“我看誰敢！”村長也想著鄉民們富裕起來，“弄豬毛的時候我看著，誰要是弄不好我就給他扔到河裏去。”

“這個主意好。”廣角樂了，二牛一見沒他啥事，就抱著萌萌走了。

走很遠了小孩兒還回頭看，“二牛，咱咋不看了？”

“看啥？”

“看他們吵架啊，好好玩。”說著還拍著小手，二牛好氣又好笑，“我帶你上山，好不好？”

“抓兔子？”小孩兒忙問。

“對！”二牛點頭，他可不敢說去找桂皮撿豆蔻，回頭調制五香粉。小孩要知道他得跟野菜樹皮待在一個竹簍子裏……二牛想想都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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