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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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平靜如海的眼中似潛藏著驚濤駭浪,又似什麽都沒有。

葉餘楞神之際,被三個女人接連親在臉上紅艷艷的唇印不是一般刺眼。

周綿綿手中的長劍嗡嗡作響,其間的殺意大有沖上來把人大卸八塊的架勢被周綿綿壓制回去。

葉餘眼皮一跳,慌忙推開三個女人匆匆一聲告辭,拉著周綿綿就往外跑。

三個女人戀戀不舍的要追被紅娘攔下來:“得了,收斂一些,小禿毛虎身體好是好,沐瑤仙尊要帶走的人,你們追不上”。

“沐瑤仙尊?”三個女人面面相覷。

紅娘不知道想到什麽好笑的輕笑一聲道:“若那小禿毛虎再來問你們什麽,如實回答便是!”。

是啊,是沐瑤若不是方才有一瞬間不小心洩露的氣息,她還察覺不到呢。

沒想到堂堂沐瑤仙尊竟然藏了一絲神魂在同宗弟子的身上專程跑到她這地界來。

阿蘭那小賤丫頭就是會惹事這不歸一宗都找上門。

這漁城只怕要亂了……

葉餘把周綿綿拉出花樓站在一深巷之中懊惱的邊用力擦著臉上的紅印邊對周綿綿道:“今日之事,我是為調查林痕之死,別說出去!”。

可惡,不止親了她的臉,還害得她的衣袍也沾上濃郁的脂粉氣,很難聞。

幸而她們出來時就沒有穿弟子服,有備著幾件凡界的衣服。

其他人知道倒沒什麽,就怕傳到師尊的耳中,先不論師尊對她有沒有情,對於此事,師尊都是不喜的。

若因此給她安上一個淫,邪的名頭,她哭都沒地哭。

周綿綿斂眸:“師叔祖既是為正事,為何不能說?”。

“總之別說,不該你管的別管!”

葉餘擦了許久也不能完全擦去臉上的紅印,心裏煩躁,說話也就沒什麽好語氣,因此,也就錯過周綿綿眼中一閃而過的暗芒。

周綿綿忽然笑了笑:“師叔祖此舉,並為觸犯宗規,旁人知不知曉又有何關系,還是說,師叔祖做了什麽有違宗規之事?”。

你煩不煩啊!

葉餘不耐的擡頭,一對上周綿綿的眼神,她擦臉的手僵住,莫名語塞。

兩人相顧無言,漁城的夜晚格外安靜。

葉餘先敗下陣來:“我並未做什麽有違宗規的事,也不會做,你會潔塵術嗎?”。

周綿綿臉色稍緩,不再說什麽,卻也點點頭,右手掐訣施術。

她的潔塵術似乎使用得不熟練,一連用上三遍,才徹底清理掉葉餘臉上的汙漬及衣袍上的脂粉味。

葉餘無端端的松口氣。

周綿綿施術手法如此生疏,與師尊全然不同,必不可能是師尊,沒什麽好怕的。

只是,該怎麽做,才能封住此人的嘴,不讓她把今夜的事抖出去。

葉餘不自覺的盯著周綿綿的紅唇看了半晌。

把她看得,臉上泛起紅暈。

“師叔祖做何這般看弟子?”周綿綿不動聲色的偏開頭。

葉餘收回視線,面露可憐之色,似解釋道:“不讓你說出今夜之事,只因我不想讓師尊失望,綿綿,答應我,別說出去好嗎?”。

“好!”

師尊二字落入耳中,周綿綿一瞬間慌了神。

葉餘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為了報答綿綿,明日我請你嘗嘗這漁城的美食如何?”。

要讓一個人閉嘴的方法很多,小屁孩,怎會是她的對手?

不過這點請人幫忙的人情世故她還是懂的。

周綿綿悶聲不說話。

寒風吹過,一片梧桐樹葉落到葉餘的頭上,兩只紅毛小狐貍從樹上竄出來,一左一右的落到葉餘的肩上。

狐貍眼泫然欲泣:“主人,你為何棄我們姐妹兩而去,是因為我們沒伺候好你嗎?”。

葉餘驚得寒毛直豎,她如被什麽燙到一般,揮出靈氣打飛兩只狐貍,怒氣沖沖的瞪向頭頂的梧桐樹上:“出來!”。

一陣沙沙的樹葉聲過後,王歡從樹上降至地面,不懷好意的眼睛直直落在葉餘身上:“靈氣這般深厚,葉道友可真是會藏拙啊,想必今日與那紅樓老鴇雙修得很開心吧”。

“關你屁事!”葉餘拉上周綿綿就要走。

王歡忽然變了個臉色,笑嘻嘻的湊到葉餘身邊:“別介啊葉道友,我隨便說說而已,林痕的事,打探得如何了?”。

葉餘鐵青著臉,腳步更加快。

沒有周綿綿在她或許會好好同王歡周旋一番,什麽無恥手段都能使出來的那種。

但現在,她不想在周綿綿的面前暴露太多本性,風險太大。

王歡恬不知恥的繼續追上去:“你說你,送的禮物不要,寧願跟個老女人……”。

刷的一下,周綿綿拔出劍,指向王歡心口:“請自重!”。

劍身在黑夜中泛著寒光,王歡頓在原地,看著外袍上被劍氣劃破的口子,眼神逐漸晦暗。

這歸一宗可真是藏龍臥虎啊,一個比一個能裝,難怪陳長老那老頭要讓這兩人來漁城。

王歡這次不敢靠兩人太近,只在後面說道:“別忘了,此次歷練陳長老讓我帶隊,葉道友,你得聽我的”。

葉餘停下來,回頭,意味不明道:“阿蘭死於漁江,我打算現在就過去一趟!”。

有人上趕著做馬前卒,似乎也不錯,她可以適當休息會兒。

王歡一喜,快步追了上去:“就知道葉道友有辦法,等等,我通知一下汪城,他去尋趙新至今未歸”。

三人漸行漸遠,徒留兩只小狐貍躺在地上。

“姐姐,要跟過去嗎?”小的那只怯怯發問。

“跟!”大的那只齜牙咧嘴的爬起來,搖著蓬松的大尾巴一瘸一拐的跑向三人消失的方向。

她們現下看似恢覆自由身,實際上還不如在花樓裏的時候。

她們已被人買下,再回花樓只會被當做偷跑出來的,不會再接納她們。

上品鼎爐體質是原罪,與其被別的妖魔鬼怪糟蹋,不如跟在這幾個買下她們的人身邊,雖近不得身,但也不用付出什麽。

兩只小狐貍跑著,忽然與匆匆趕回來的王歡撞在一起。

她提起兩只小狐貍,咧嘴一笑:“差點忘了還有你們這兩只小東西,算聽話,敢跑,我剝了你們的皮,再怎麽樣也花了我幾十萬靈石,葉道友不要,我自己用”。

兩只小狐貍瑟瑟發抖,討好的蹭了蹭王歡的掌心:“不敢不敢,我們一定好好伺候主人!”。

漁江在城北,幾人用上飛行符,不出幾息,便出現在漁江岸邊。

江面平靜無波,並未見著阿蘭的屍首,這麽長時間想來已被有心人處理幹凈。

周圍只有幾棵柳樹,葉餘盯著江面看了一會兒,看不出所以然,索性躍到一棵柳樹上躺下:“我困了,睡會兒,既然是王歡道友帶隊,接下來便辛苦你了”。

若是師尊在,她就不用睡這硬梆梆的樹幹,並且想什麽時候睡就什麽時候睡,想什麽時候起就什麽時候起,又是想念師尊香軟懷抱的一天。

葉餘閉上疲憊的眼睛。

如此理直氣壯,王歡也找不到理由反駁。

她把視線移到安安靜靜的周綿綿身上,吩咐道:“你下水去瞧瞧裏面什麽情況”。

周綿綿輕飄飄的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柳樹下,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就像沒有聽見王歡說什麽一樣。

王歡氣結。

她這個領隊算是個擺設,根本沒人聽她的。

雖然,這兩人明面上都是築基的修為,但直覺告訴王歡,不是這樣的。

她有心想試探她們的真實修為,不料才剛剛運起靈氣靠近,就被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靈力打飛入江中。

王歡反應快,才沒被水嗆到,但不妨礙她被江水澆了個透心涼。

“誰?”王歡從江水中冒出頭,眼神警惕的看著四周。

能輕易便把她打落水中的人,修為至少比她高出一籌,最不濟也得是元嬰中期。

葉餘是禿毛虎,資質本就差,周綿綿不過雙十年華,兩人修為或許不似表面看到那般,但她不認為,她們的修為會比她高。

匆匆趕來的汪城和趙凡見到王歡的狼狽樣,不自覺就笑了。

“王歡,你想查探江中的情況,也不必如此吧?”

“這般賣力,可有查到什麽?”

王歡也看到他們,以為是這兩人搞偷襲,頓時怒火中燒。

她運起靈力正要打過去,餘光一瞥,突然看到江底血紅似火的紅衣。

紅衣似被什麽東西操控一般,快速的朝著她游過來,王歡一道靈力揮去,卻如石沈大海,紅衣兜頭一罩,王歡眼前發黑,很快便失去意識。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

周綿綿忽然睜開眼睛,快速上前,冷眸看向江中。

“王歡,你又搞什麽鬼?”

汪城還沒發現異樣,他罵罵咧咧的走過去。

葉餘被這道罵聲和臭味擾得沒了睡意,從樹上跳下來,沒在江中看到王歡的身影,眼神一駭,正要湊近細看,周綿綿拉住她並搖了搖頭。

汪城和趙凡沒註意兩人的小動作,久不見王歡的身影,趙凡還有所顧慮,汪城卻一下跳進江中:“王歡,你出來!”。

水中紅衣飛速游動,一聲炸響,水花四濺,劃破汪城的臉,血珠落入江中,很快消於無形。

王歡抓著一件紅衣,從水中沖出來,迅速飛到岸上。

她不著寸縷,身上無數血痕,模樣極為狼狽,顯然受了不小的傷,而她抓在手中的紅衣,還在滴著血,似有靈性一般,妄圖吞沒王歡,卻又不得其法。

葉餘和周綿綿極有默契的轉身回避。

汪城和趙凡卻避也不避,兩雙眼睛肆無忌憚的一寸寸掃過王歡。

趙凡沒說話,他仗著新皮囊便不再偽裝君子。

汪城眼中閃過驚艷,甚至開起玩笑:“身材不錯,道友如此,莫不是想勾引我們入合歡宗?”。

平日看起來嬌小瘦弱的人,沒想到卻這麽有料。

與此人雙修,也未嘗不可。

汪城一時間有點後悔之前拒絕了王歡的邀約。

合歡宗招收弟子歷來如此,可以說,基本每一個進入合歡宗的弟子,都有至少三個同門雙修對象。

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王歡不同,她是少宗主,她的每一個鼎爐都是精挑細選的,絕沒有親自下場勾人的可能,但她刻意隱瞞身份進入歸一宗,汪城和趙凡都不知道。

這般言語,已算冒犯。

王歡眼中狠意稍縱即逝,她施法把紅衣完全困住後,大大方方的重新拿出一套新的黑色衣袍換上,隨後才道:“阿蘭被人做成血衣之靈,這就是我們搜不到她魂魄的原因,之前有人看到的江中屍首,只怕也是這件血衣作祟”。

血衣之靈,制作手法極其殘忍,得先準備一件法衣,用鼎爐之身的女修鮮血澆上七七四十九日,再把女修的怨魂一點一點的封進血衣之中,再用神火焚上三天三夜方能成。

被做成血衣之靈的阿蘭已沒了所有記憶,她只會殺戮。

幸而阿蘭生前修為並不高,即便成為血衣之靈,雖能傷元嬰修為的王歡卻沒辦法殺死她。

汪城和趙凡也知道這點,臉色一沈,隱去所有心思。

葉餘和周綿綿早在王歡穿上衣服時就回過身。

葉餘沒聽過血衣之靈,看到那還在地上蹦噠的血衣,好奇的盯著看了一會兒。

面目猙獰的一張臉突然出現在血衣之上,把葉餘嚇了一跳。

臉很快消失,葉餘卻陷入沈思中。

阿蘭的線索就此中斷,還是沒辦法知道林痕真正的死因,此衣能傷王歡,定是大兇之物,背後的人一定不簡單。

她們從林痕魂燈熄滅的那一刻就趕了過來,煉制血衣的時間如此之久,或許是用了什麽增加時間流速的法寶,林痕的死亡,也不一定同阿蘭有關系。

王歡第一時間抓住血衣,卻只字不提阿蘭的記憶問題,這就說明已經沒辦法知道,偏偏林痕來漁城,明面上就只同阿蘭接觸過,這下難辦了。

葉餘想得頭疼,腦中的白衣美人再次一閃而過。

她長嘆一聲,暗暗道,若是師尊在就好了,說不定用回溯就能知道這江中發生了什麽。

幾人心思各異。

汪城看著王歡再次開口:“怎麽辦?”。

王歡譏笑:“看我做什麽,我也不知道,你不是很能嗎?”。

“你……”

汪城臉色一暗,眼看又要吵起來。

一直以來很少說話的周綿綿卻開口道:“血衣已無用,此等邪物,燒毀吧!”。

眾人齊齊看向她。

王歡臉色古怪:“你怎知無用,血衣在手,我們說不定能找到制造血衣的人”。

不會知道的。

周綿綿斂眸,不再多言。

合歡宗弟子,聽與不聽,都與她沒關系,左右王歡能制住血衣,若非不得已,她不願暴露身份。

更何況她現在只是一縷神魂,修為不及原身一半,不宜出手。

不然方才察覺水中異動時,她也不會把王歡給打下去。

葉餘掃視眾人一圈,突然道:“既然你說有用,那這件血衣便由你保管,我們分頭行動!”。

說完,她輕輕拍了周綿綿一下,往紅樓的方向走去。

血衣這等兇物,紅娘身為紅樓之主,又怎會不知道呢?

再回去問問,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方才被三個女人同周綿綿那麽一嚇,她走得過於匆忙了。

葉餘和周綿綿走得飛快,王歡一擡頭,連兩人的背影都沒能看見。

她手中抓著血衣,臉色難看至極。

不過是看不慣歸一宗的弟子,她就那麽隨意一說,沒想到葉餘直接把這晦氣的玩意兒直接甩給她。

王歡手中燃起靈火,一下點燃血衣。

在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中,她擡起略顯蒼白的臉,斜睨著汪城和趙凡:“怎麽,還不走,等我請兩位嗎?”。

汪城和趙凡對視一眼,看著王歡的眼中晦澀難明:“你是不是知道這血衣出自何人之手?”。

不然區區血衣,哪裏能困住王歡那麽久,還能把她傷成這樣?

王歡臉色微僵,水底下的那張臉慢慢浮現在腦海中,她眼神一淩,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警告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來漁城的目的,都是為了神獸之心,我勸你們別多管閑事”。

直接撕破臉皮,三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慘叫聲停止,血衣被燒成灰燼。

王歡一腳踩在上面,意味不明道:“兩位不去追?”。

趙凡眼神一閃:“她們一定是回到花樓了,那裏有結界,獨獨把我們攔在外面,進不去!”。

汪城不耐煩:“這林痕的死因還查不查?你們看著辦,我不想管了”。

王歡和趙凡同時瞪他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林痕怎麽死的,他們根本不關心,誰會去特意關心歸一宗區區內門弟子的死活。

查其死因,不過明面上過得去而已。

其實兇手大家都知道,無非就是那幾人,只是沒有證據,不敢確定也不敢說出來而已。

再則,死的是歸一宗弟子,關他們什麽事。

王歡思索片刻,道:“葉餘總在花樓待著,這樣下去不行,想個辦法把她引出來!”。

汪城和趙凡讚同的點頭。

也是奇了怪了,才到漁城,他們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卻連葉餘的面也難得見幾回,若不是為了之後給歸一宗一個交代,他們甚至都不會踏進花樓一步。

可現在去也去了,葉餘似乎真的是來查林痕死因的,也只能如此。

王歡眼珠一轉,擰眉看向趙凡:“還有你這身上的味道,實在過於礙事,想個辦法掩蓋一下”。

若不是這臭味,他們也不會被花樓的主人給扔出來。

不知道那人什麽來頭,但光看其樓裏的那些屬下,便能知道此人不簡單。

趙凡:“……”。

如果不是還有用得著這兩人的地方,他早就要了他們的小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6-1823:54:49~2022-06-1920:35: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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