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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季隨雲番外(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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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季隨雲番外(十八)

十八

宋白那天晚上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他連洗漱都沒有就昏昏沈沈滾上了床。

可能是夜裏太冷了,宋白生了場大病,第二天中午陸伏成來找他的時候才發現宋白發著高燒,陸伏成慌張地背宋白去醫院,像背了個小暖爐,宋白的頭搭在陸伏成肩膀上,呵出一口氣都是燙的。

宋白摟陸伏成脖子摟的很緊,他生病的時候最粘人,睫毛被生理性淚水糊的打撮兒,嘴上還哼哼唧唧找人,他從前生病連爸媽都不喊,只找人要陸伏成。

可下一秒陸伏成的心就有點冷了,宋白滾燙的臉頰在陸伏成耳垂上磨蹭了半天,張口卻是:“季哥,抱抱……”

宋白含含糊糊叫季隨雲,哭唧唧說頭痛喉嚨痛全身都痛,非要讓人家抱在懷裏親親。

陸伏成抿了抿唇,恨不得扒了季隨雲的皮,陸伏成甚至惡毒的覺得,天底下漂亮的家世清白的小孩兒那麽多,季隨雲玩誰不好?偏偏要把手伸到這來,偏偏要在陸伏成的心尖子上銼磨。陸伏成知道宋白,臉上總掛著副倔強到要死的樣子,其實過了那個勁好哄的不得了。陸伏成害怕哪天季隨雲一扭頭追回來,對著宋白講幾句好聽話就又把人騙走了。

宋白輸上液後抱著陸伏成胳膊又睡熟了,陸伏成看了他一天,傍晚宋白醒來後精神看起來好了一些,就是不怎麽說話,陸伏成問他他就說喉嚨痛。好事就是宋白可能忘了自己迷糊時說了什麽話,陸伏成試探提了句季隨雲,宋白發了不小脾氣。

宋白生病不容易好,這場感冒養了小半個月,陸伏成推了不少事情留在沈陽陪宋白,他動了點等宋白上大學後再回上海的心思。

陸伏成對季隨雲的人品一點信心都沒有,他想萬一自己哪天沒看住讓季隨雲把宋白帶上床,陸伏成估計得內疚一輩子。

宋白這一個假期瘦了不少,到開學的時候臉上的嬰兒肥都沒了。

“學校真的不能申請走讀?”陸伏成幫宋白收拾行李時再三確認。

“家就在學校邊兒上的同學都沒辦法走讀,我騙你幹什麽?”宋白吃著蘋果看陸伏成忙,一點搭手的意思都沒有:“我在學校住的比家裏都好,你可別操心了,好好忙你的去吧。”

陸伏成把宋白抓過來揉了幾把:“小沒良心的,你記得放假別和同學玩太晚,我會給任姨打電話讓她盯你的,要是敢夜不歸宿,我第一個把你腿打斷。”

宋白似乎叛逆期到了,天天被陸伏成耳提面命拐著彎說不許輕易談戀愛時就煩:“你能不能不說了?我說了多少次我知道我知道,在你眼裏我是傻子嗎?”

陸伏成簡直想照他屁股上狠狠打幾巴掌:“你真行啊宋白,現在不許我說,以後遇到什麽事情別找我。”

宋白不怕陸伏成就算了,還是典型的耗子扛槍窩裏橫,他看著自己的東西被陸伏成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直接趕人:“我才不找你呢,老媽子一樣嘮叨的人心煩,你快回你家吃飯去吧。”

陸伏成想,宋白那麽喜歡季隨雲,可能就是他不和宋白嘮叨,除了甜言蜜語就是貴重禮物,在一起的時候就給宋白毫無負擔的快樂,季隨雲不需要想未來,所以把人寵壞都沒有心裏負擔。說起來陸伏成也是有點奇怪,季隨雲並不是喜歡玩弄感情的紈絝子弟,畢竟砸的了錢不缺快餐,季隨雲似乎沒有對別人像對宋白一樣天天電話等著過年陪著禮物定期送,陸伏成甚至一度覺得宋白嘴裏的是和季隨雲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但不論怎麽說,宋白還小,那樣一個人對宋白來說實在危險。

“我回去了,你看看還有什麽缺的東西別忘了都帶好。”陸伏成不想和宋白擺臉色,沒什麽必要,等宋白一個人的時候消了氣就該知道是不是傷到人了。

陸伏成果然了解宋白,他才回去沒一個小時宋白就端著果盤期期艾艾來找他。陸伏成故意裝著全神貫註用autocad程序繪圖,宋白從背後纏著陸伏成脖子跟他一起頭挨頭看,宋白語氣很無辜:“你在忙什麽呀?”一點都看不出來之前那副小混蛋的模樣。

陸伏成不出聲,宋白紅著臉上手捏陸伏成的肩膀:“你不會還生氣吧?”

陸伏成終於扭過身捏住宋白下巴左右轉著看了看:“你還知道我生氣?”

宋白眨著大眼睛盯緊陸伏成:“但你也不會氣太久吧?”

陸伏成只是舍不得生他氣,他看著宋白的臉,忽然想著怎麽只是過了一個假期,宋白就越來越漂亮了,他臉瘦下來後輪廓更精致,氣質也多了些說不清楚的惹人悸動的味道。過了年宋白十六歲了,又長大了一點。陸伏成知道宋白有多招人喜歡,每個條件優秀的人或許都會對宋白有一點兩點的追求和妄想,可偏偏只有陸伏成不能有,他只能安安靜靜在宋白的身邊,他是宋白對這個世界的對於信任的最初認識,所以陸伏成註定要無欲無求要不爭不搶。

陸伏成展開胳膊,看著宋白的眼神很溫柔:“給我抱抱就不氣了。”

宋白面對面跨坐在陸伏成腿上,攬住陸伏成的腰,小腦袋搭在陸伏成的肩膀,這個姿勢除了戀人,只有小孩子才做得出來。

陸伏成摸貓一樣輕輕撫了撫宋白脊梁,低聲喟嘆:“以後你越長越大,就再也不能這麽抱了。”

宋白舒服到昏昏欲睡:“......為什麽......”

“因為你會羞。”陸伏成笑了笑,兩人許久沒動,直到宋白綿長舒適的呼吸響起,陸伏成確認他睡著後才輕輕說:“那時候你有你喜歡的人抱,就不肯讓我碰了。”

宋白在陸伏成房間裏睡了一夜很安穩的覺,第二天任含桃有點事,陸伏成送他去的學校。

“乖乖的,有事給我打電話,別瞞我事情,聽到沒有?”

“嗯嗯知道啦,我過生日你回來嗎?”

“還有三個多月呢,你想的倒是挺遠。”陸伏成笑道:“放心吧,每年再忙也沒冷落你過。”

宋白當然知道,只是沒話找話想確認被重視被寵愛罷了。

學校管理還算嚴格,一年除了新生報道外基本不會允許家長過多在校內逗留。陸伏成只能送宋白到校門外,宋白轉身走後他還出神般站了許久。

宋白才進宿舍樓就聽見陳羽他們打鬧,吱哇嚎得讓人覺得像進了屠宰場。宋白找了半天硬是沒看到他們到底在哪,只好先回到自己的宿舍放好東西。

宋白本來以為一個多月沒住屋子裏肯定積灰了,結果才一推開門就發現裏面打掃得幹幹凈凈,窗明幾凈,床品都換了整套新的。床頭上擺了兩個巨大的米老鼠玩偶,宋白腦子裏忽然就很清晰的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是季隨雲做的,這次宋白能確定。

書桌上的馬克杯壓了一張紙條,很熟悉的漂亮鋼筆字——“註意身體,好好學習。”很禮節性克制又客套的話,可想到是季隨雲寫出來,似乎能品出意無窮的溫柔。

宋白把紙條揉皺遠遠扔進垃圾桶,他想,早幹嘛去了,是閑了才又想起自己?

宋白可是冤枉了季隨雲,宋白在家的時候季隨雲不敢發短信打電話,就怕給陸伏成看到又說些不該說的,隔了這麽遠,自己又不能輕易過來,只能忍到宋白回學校,手機交了孤家寡人的,說不定還能稍微聽進去點話。而且確實學校裏對宋白來說更安全一點。

宋白坐在椅子上走了會兒神,房門砰砰砰被敲響了:“宋白!回來了嘛?!宋白!”

“等等等等,我馬上。”宋白馬上跳起來跑過去給陳羽打開門。

“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陳羽大搖大擺進門,手上喝了一半的可樂易拉罐就想往垃圾桶裏扔。

“等一下!”宋白下意識喊出一聲,大腦還沒回神時就已經彎下腰把垃圾桶裏的紙條撿了出來。

“……你扔吧。”

“什麽玩意兒,嚇我一跳。”

“一個單據,本來以為沒用的。”宋白岔開話題:“我今天才回來就聽你們在那裏嚎,怎麽就那麽開心啦?”

陳羽大大咧咧的,也忘了剛才念叨了什麽,順著宋白話說:“我天津一個哥們兒,他哥調到這邊做區長,他跟著過來上學,就轉到咱們這屆表演系。”

宋白哇了一聲:“好厲害啊。”

“他家長輩更牛逼,他哥才三十歲,不說了不說了,我就是來叫你晚上一起出去玩的。”陳羽攬住宋白肩膀:“給我個面子,今天是我請客,別叫不到人啊。”

“你怎麽可能叫不到人的。”宋白失笑:“我人沒趣,去了既暖不了場也不會玩,你帶我多無聊啊。”

“不會,你坐那我都開心,給個面子。”

宋白不是愛玩的性子,但人畢竟是群居動物,宋白挺怕他次次拒絕朋友一起的請求慢慢時間久了後就再也沒人叫他了。

“那我跟著你去,玩的太晚我會先走的,明天你告訴我A多少錢就好了。”宋白這樣說。

“害,先別說這些,你先收拾著我去叫別人。對了你看看班群,明天上午大掃除不上課的,可以多睡會。”陳羽說完就跑走了。

宋白關上門輕輕嘆了口氣。陌生人多的場合總會讓宋白覺得束手束腳又尷尬。

宋白把衣服都熨燙掛好,沖完澡後還早,他靠在軟包床頭上懷裏緊緊抱著那個米老鼠玩偶,滿是皺痕的紙張在他膝蓋上攤著,宋白偏著頭盯著紙張一眨都不眨,他覺得季隨雲是個像流感病毒一樣的東西,趕不盡殺不絕,一到合適的時候就又趁虛而入。宋白想,他今天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沖兩袋板藍根喝。

陳羽的新朋友下午要趕幾個場,陳羽先帶著宋白他們一起吃晚飯。

宋白怕冷,人穿的鼓鼓囊囊,他不怎麽會打扮,帽子一戴遮住臉都沒法靠臉找補了,看著就土裏土氣呵陳羽那幫人不相搭。

“我都跟你說了塗政這小子對人打扮可他媽挑剔了,你怎麽還不好好穿穿?”陳羽揪揪宋白的帽子球。

陳羽沒惡意,宋白也不在意,就笑:“他挑剔他的,我穿的好看冷的是我自己,對了,我剛剛看你發抖了,帽子借你戴戴?”

陳羽白他一眼:“我才不冷。”

幾個人熱氣騰騰吃了頓火鍋,宋白這個年紀是能吃辣的,他真是美人胚子,吃辣只紅嘴,人看著就想親一口。陳羽都想親:“你要是個姑娘我今晚就給你帶走。”

宋白胳膊肘懟他一下:“吃飯都堵不住你嘴。”

陳羽為了趕晚場在火鍋店待了兩三個小時,和另幾個男生喝了一箱啤酒。終於等來了塗政的電話,他們又叫車去酒吧。

夜店二樓VIP卡座後的包廂隔音非常好,至少彼此說話的聲音還是聽得清的。宋白他們到時正好碰上塗政邊發消息邊吸著煙從洗手間往包廂走。

塗政這名字就挺能寄托他們家對孩子的期望的,正過來念反過來念都有野心,不過一看塗政這人就知道怕他家裏期望要落空,塗政個子挺好,長得一股痞帥勁,頭發留著漂成金白色的狼尾,一身在宋白看來有點邋裏邋遢吊兒郎當的松垮潮牌。就不像個正經人,比陳羽還不像。

宋白這麽想著,就向陳羽身後躲了躲。

可宋白確實在塗政眼裏挺顯眼的,他身邊那些朋友那些人也沒見過這麽土的,帽子上那倆毛線球讓塗政生想給他拽下去。

塗政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他胳膊長,擱那兒一站一伸手就按在了宋白腦袋上,他把人直接扒拉著腦袋摟懷裏了:“跟著陳羽過來的?怎麽一副艮秋的樣兒?”

塗政講天津話就更像小痞子了,宋白被他弄的人都傻了,陳羽還在那兒笑,也不知道笑點怎麽那麽奇怪。

“快把介土了吧唧的帽子摘了吧,不嫌熱?”塗政手上欠,一把把宋白帽子拽掉了。

宋白傻乎乎擡起頭,頭發被靜電弄得亂七八糟。

塗政看著宋白的臉一下眼神就變了:“呦,這麽盤靚條順一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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