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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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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宋白嘲弄似的笑了下,季隨雲深深看他一眼,喊了聲:“王虎,進來!”

保鏢立刻就推開病房門走進來,他看著季隨雲,問道:“季先生……”

季隨雲打斷他,只是道:“刀給我。”

“這……”

“給我!”

王虎不敢違抗命令,從懷裏抽出那把他用了十多年的buck軍刀。自然是開了刃的,整個刀身長度也就十多厘米,卻閃著冰冷鋒利的寒光,一看就是把常見血的好刀。

季隨雲根本不怕被誤傷地粗魯將刀奪過,他拿著刀盯緊宋白,臉上的神色偏執瘋魔:“你說,想看我先剁哪根手指!”

如果這時宋白隨口說出一根手指,季隨雲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揮下刀。周歸璨卻在宋白之前回過神來,他沖上去一只手按住季隨雲的胳膊反擰折在身後,另一只手直接卡住了季隨雲脖子:“冷靜一點季隨雲!你他媽別在這時候犯神經病!”

季隨雲確實喪失了部分理智,他甚至忘了怎麽用技巧掙脫周歸璨,只靠蠻力無用的掙紮:“你放手!”

周歸璨自然不可能看著季隨雲傷害自己,一時間反倒是他們兩人旗鼓相當的撕扯起來,刀太鋒利了,幾個殘影就讓兩個人手上都被劃出了幾道血痕,鮮血成串的滾下來,啪嗒啪嗒砸在瓷磚地上,然後被鞋底踩出了骯臟的印子。

宋白一開始還饒有興趣地看這兩人肉搏,很快他就不想看了,那些血讓他惡心的反胃。

“季隨雲,可以了。”宋白嗓子有些啞,聲音不高,應該是洗胃的時候傷到了喉嚨。可即使是這樣,季隨雲也猛然安靜了下來。他定定地看向了宋白,眼睛裏的瘋狂和血色漸褪,漆黑的瞳仁裏甚至染上了一絲濕潤的委屈。

宋白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話卻是字字戳心:“別在我面前鬧鬧哄哄的演戲了,很幼稚很無聊。”

季隨雲高大的身體猛然一顫,一時間都忘了動作。就連王虎那麽粗糙的感情都能明顯感覺到季隨雲像是被那句話給擊碎了。

周歸璨也微怔,他沒想到這樣一個水晶似的孩子遇到關於季隨雲的事情上能心狠到如此地步。

宋白顯然覺得這樣的安靜氛圍舒服多了,他比誰都明白怎麽讓季隨雲難過:“就算你真的砍了自己兩只手又能怎麽樣,能讓陸伏成的手恢覆原狀嗎?他那麽無辜,你說賠就賠你說兩情就兩清?不用說你想用兩只骯臟汙穢的手賠,就算你拿命賠我都只會覺得陸伏成吃虧。”

季隨雲手中的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了,周歸璨便也放開了季隨雲。

季隨雲失去了禁錮他的力道後再也站不住了,他軟著膝蓋跪坐在地,哭都哭不出來,人抖得像篩糠。

“王虎,咱們出去等。”周歸璨看不得季隨雲卑微至此都要堅持傷人傷己的樣子,索性不去看。

病房內很快就只剩下了季隨雲宋白兩人。季隨雲把碎了的心囫圇地拼了拼,他不要尊嚴不要高傲,也裝不出兇悍呲不出獠牙,他膝行著一點點沖宋白而去,像一條被打斷脊梁後還要用醜陋姿態接近給他過溫暖路人的喪家犬。

季隨雲跪在宋白的病床邊,固執而小心翼翼地去捧宋白的手,唯一的安慰是他握到了宋白的手,無論是這個人心軟也好懶得掙脫也罷,季隨雲沒有被他甩開。

“求求你……”季隨雲啞了嗓子,他的臉頰貼在宋白的手背上輕輕摩挲,是一種很溫順的討好的姿態:“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囡囡,讓我補償好不好?”

宋白閉了閉眼睛,他現在同樣不好受,說不出是身體上更難受還是心裏更痛。季隨雲是真的不明白他曾經做的事有多殘忍過分,他就像是不懂事的孩子,不明白後果,面對訓斥時臉上還帶著討人憐的委屈和茫然。季隨雲最多知道有債必還,卻不懂感同身受。

“季隨雲。”宋白輕聲對他說:“有的事能忘,有的事這輩子也過不去。”

宋白耐下心,話很平靜:“你對我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我鬧過,但也沒像祥林嫂一樣時時念叨著。你對我的好我也記得,記的比那些不好的事情要深要清晰,你縱容我,我也縱容你,說到底你再不懂事,那些也不過是咱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季隨雲似乎是懂了些什麽,臉色開始白起來。

宋白用另一只手輕輕碰了碰季隨雲的頭發:“但是你不能因為我傷害別人,哪怕那個人不是陸伏成。”

季隨雲還在嘴硬:“如果不是陸伏成,你怎麽可能恨我到這個地步。”

“你總不可能因為我去傷害一個對我不重要的人,那個重要的人每一個都是陸伏成,都堪比陸伏成,你動了他們,就是要我去死,明白了嗎?”

季隨雲惶急地更緊地握住宋白的手:“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宋白虛弱的笑了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季隨雲的臉埋在宋白手上,宋白感受到手背上滾燙熾熱的液體,燒的他火燒火燎的疼,他又把季隨雲弄哭了。

“所以放過我吧,如果要硬留我,我不會害你,但你應該知道人想尋死的話有無數辦法,你能救一次,可救不了一百次。”

季隨雲深深吸了一口:“我不會放了你,以後季隨安全權給你帶,如果你有死在她面前給她留下一輩子心理陰影的決心,就當我輸。”

季隨雲說完就打了個電話,他有條不紊地安排季隨安的家庭教師和保姆管家,順帶讓他們帶上小老虎。

季隨雲還是季隨雲,他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只要還有一個可用的方法,哪怕連孩子都利用太過卑鄙無恥,可總比看著宋白去死看著宋白離開要好太多。

“阿白,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不起你。”季隨雲眼睛裏還有未褪的濕潤。他站起來彎腰撿起地上的刀,把手平搭在櫃子上,他舉起刀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落下時更沒有。

形容不出那是什麽聲音,利器穿透血肉肌腱撕裂肌肉的聲音,鮮血迸散血管破裂的聲音。那把刀赫然在季隨雲手背正中穿透進去,力度大到直接釘進了桌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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