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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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宋白也經常受宋華峰的責罵,他似乎永遠都達不到宋華峰的要求,但那時候他總會理解宋華峰,是,他笨,他不會做宋華峰的尖子班裏幾乎所有學生都會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他只會像小女孩一樣對烹飪和可愛的點心感興趣,哪怕他再乖巧,哪怕所有長輩都疼愛,可在宋華峰眼裏,自己永遠都是一個靠著點惹人愛的優勢否定他教育的徹頭徹尾的失敗品。

但宋白覺得,他對宋華峰的希冀也並不高啊,哪怕是他在訓斥自己之前,隨便問問自己是怎麽變成這樣的,也好啊。宋白在外面有多少個日子都是掐著手指頭熬過來的,他靠著尼古丁暫時麻痹一下大腦,忍著不傷害自己,面對著那麽生氣的季隨雲他都不願意打一個告知父母不回家的電話。

宋白看著宋華峰,從沒有這樣無謂淡定過,他依然說:“我並不覺得這是一個能讓您上綱上線全盤否定我的一個錯。”

宋華峰高高舉起手,將落下的時候被任含桃使勁攔下了:“大過年的你消停點不行嗎?!孩子多大了你還動不動搞那些擡手就打擡腳就踹那一套!”

“阿白,跟你爸道歉,說再也不了!”

宋白看著任含桃,心裏某一處柔軟的地方忽然就被刺痛了,他幾乎哽咽:“媽,我很難受,生活太難了。”

任含桃攔著暴怒的宋華峰,第一反應就是讓宋白趕快道歉把事情先結束再說,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細思宋白話裏那麽多濃厚的負面情緒:“你有什麽難的?在外面伏成護著你,在家也沒少了你的吃喝,哪怕當初讓你寄宿確實是我想的少,但你能有我和你爸這些年辛苦嗎?你這麽大了還惹你爸爸生氣,阿白,快道歉。”

宋白累了,便一個字都不想再說了。他沒有聽話,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關門,反鎖,任宋華峰怎麽敲門呵斥都不開。

宋白把臉埋進枕頭裏,大口大口的呼吸,整個人像被摁著頭牢牢溺進水裏。

他真的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是幾年前,宋華峰打他罵他,他大可以扯著嗓子哭的像受了刑一樣喊陸伏成,可現在陸伏成不在,哪怕陸伏成在,他受過的委屈和屈辱也沒辦法和任何人說。

真的很絕望,沒有人理解他。說說可笑的,甚至有可能季隨雲現在才是唯一一個稍微可以體會到宋白多艱難的人。

宋白不知道躺了多久,期間他聽見王華薇敲響了自己家門,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音,應該是在勸宋華峰別跟孩子置氣,後來她走了,又安靜下來。

飯點兒的時候換了任含桃來敲宋白的臥室門:“吃飯了阿白,大過年的,別鬧。”

宋華峰便冷哼道:“他愛吃不吃,真是在外面久了翅膀硬了。”

宋白沒鬧,也不想鬧,他的胃難受的痙攣著:“媽,我真的不餓。”

任含桃勸了幾句,最後沒辦法道:“那等你餓了出來,飯熱一熱就能吃了。”

宋白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晚上的時候天有些陰,降溫卻沒風,估計是要下雪了。

構局緊湊的居民樓相互挨得都很近,宋白甚至可以看到對面住戶掛在廚房的長明燈,紅紅紫紫的,有些晃眼睛。

手機鈴聲這時候響了起來,宋白遲鈍的頭腦足足反應了一會兒才去拿,是季隨雲的電話。

一天一個,對於他們倆個來說已經很頻繁了。

“餵?”宋白的聲音有些嘶啞,透著股悶悶不樂的疲倦。

季隨雲輕聲問:“阿白,在做什麽?”

“在我的臥室裏,躺了一會兒。你呢?”

他們兩個鮮少有這樣心平氣和有來有往的溝通,季隨雲似乎很開心,向來低緩沈穩的聲線仿佛也歡快了起來:“白天依然是忙工作,下午去了一個領導那,還陪著打了會兒牌。”

宋白那邊靜了許久才道:“你還是那麽忙。”

“習慣了,你在家還好不好?別忘記吃藥。”

“可能是我的問題,讓我爸媽過年都不開心。”

季隨雲察覺出宋白不太對勁,小心問:“阿白,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季隨雲愛問問句的毛病還是改不了,但語境心態已經全變了,最開始是諷刺不屑,現在則成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宋白今天比往日脆弱許多,父母的不理解給他的傷害還是重了點:“和我爸爸吵架了。”

宋白眼睛有些酸,聲音虛浮著,沒忍住帶出點哽咽來:“我爸發現我學會了吸煙。我媽讓我道歉,她說我沒有什麽值得難過的。”

這回沈默的變成季隨雲。

宋白情緒壓抑的太久,他終於沒忍住,對著罪魁禍首輕聲哭了:“可季隨雲,我是真的,真的很難受,我不想認錯了,這回真的不想了……”

季隨雲啞著嗓子開口:“囡囡,不要哭,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如果宋白現在在他旁邊,他一定要抱抱小朋友,給他拍一拍背,用平生最溫柔的語氣告訴他:“囡囡一點錯都沒有,錯的全是我。”

“季隨安下午來找小老虎玩了一陣,方姨跟我講,小姑娘追著小老虎滿客廳跑,但地擦的太滑了,小老虎一個轉彎沒站穩,啪嘰摔出去好遠,季隨安壞啊,一邊笑一邊說'儂腦子瓦特啦?',結果光顧著笑了,自己沒站穩,實打實又摔了一下,抱著小老虎哭了好一會兒。”

宋白那邊很安靜,只有輕微的呼吸聲透過話筒傳過來。

“阿白,對不起,我怎麽說什麽都不好笑呢。”季隨雲不會哄人,不會講笑話,發顏文字都只會發手機系統自帶的第一個笑臉。

宋白這才反應過來季隨雲剛剛那沒頭沒腦的一大段話是在逗他開心,心裏那股說不上來的酸澀滋味又開始翻湧:“季隨雲……沒關系的,你哪需要會講笑話啊。”

季隨雲這回沒有嘴笨:“可我總要學著哄你開心啊。”

宋白到底還是心軟了,他沒再提醒季隨雲一遍那些自己根本忘不掉的傷害,沒說“不需要”“算了吧”,他輕輕嘆了口氣:“謝謝。”

季隨雲顯然是很高興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能這麽好哄,話便也多起來,大著膽子多說了幾句:“阿白,你父親確實是嚴厲了一點,但應該也是害怕你傷害到身體,你還小,抽煙確實是不太好的事情。其實每一次看你抽煙,我也是心疼的。你要是戒不掉,少抽一點也是好的。”

宋白莫名有些晃神,季隨雲那些話,到像是陸伏成會說出來的,可他又比陸伏成小心卑微一些。畢竟如果是陸伏成,宋白自己便慌了,哪怕陸伏成不舍得苛責他太過,但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上,陸伏成總是要冷著臉逼宋白保證不許有下次。

宋白很快回過神,應了一聲。

季隨雲其實還想跟宋白多說幾句話,但看了看表,有些晚了:“早點休息,別忘記吃藥,我不打擾你了。”

宋白說:“好的,你也早點休息。”他等著電話那邊掛,對面卻遲遲沒有動靜,宋白不由得心裏嘆了一口氣,還是自己先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宋白出臥室門的時候,宋華峰已經早早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看書。他明顯是冷靜了好多,估計晚上也想了很長時間。

“爸。”宋白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宋華峰淡淡看著他,一如既往地說話開門見山:“戒不掉還是不想戒?”

“都有吧……”宋白說了實話。

宋華峰深深嘆了口氣:“那以後少抽一點。”

宋白楞住了,他父親從來沒有退過步,他根本沒想到宋華峰會退讓。

“好的,謝謝您。”宋白坐在沙發另一邊,靜靜看著早間新聞。

這時任含桃也買了早餐回來,她估計昨晚和宋華峰打成了什麽共識,今天當作沒事一樣,半點不提昨天的事。

宋白放松了一些,按時吃飯吃藥,沒事時就去陸伏成家裏待一陣。

王華薇撿來的小貓已經三個月大了,小土貓的胎毛還沒換幹凈,摸起來手感並不是很好,但估計等長大點就好了。小貓已經初見橘色品種的天賦,吃的特別多,天天偷狗糧給自己加餐,經常鼓著肚子仰躺在宋白身上讓宋白摸。

宋白很喜歡它,抽著空找出了些以前用剩下的線團,打算給小貓織一個小口水巾。

季隨雲寄的東西第二天就到了,王華薇挺驚訝的:“這兩天跟伏成打電話也沒聽他說寄過什麽呀。”

宋白便笑道:“成成不總是這樣嗎,做什麽都不說。”

王華薇也笑:“倒也是,晚上給他打個電話,這孩子真是不知道心疼錢,你看看這一大箱子東西要多貴啊。”

宋白嘴上接著話,心裏開始發慌。一個謊言往往要很多個才能圓,他沒辦法,只能去給陸伏成發微信。

“成哥,阿姨問你的話,你就說那些東西是你寄給她的,千萬別說漏了。”

陸伏成初一就已經開始上班了,但工作還沒到忙的時候,他任職的算是類似中介的地方,職位劃分並不細致,零零散散什麽活都有,像現在不忙的時候組長就安排他在商場的小型廣告位附近發發傳單。

徐飛就坐在商場裏的星巴克靠窗位置看他,一動不動能看大半天,他的眼神常落在陸伏成右手的手套上,想起裏面的傷,就心痛的有些喘不上氣。

徐飛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他這些天找人打聽了一下關於宋白的事,或多或少的散碎消息拼湊起來,大概也有了個雛形。

在認識陸伏成之前不久,有一段時間陸伏成運勢極差,負責的項目被誣陷換了劣質廉價漆,然後又涉嫌賬目問題被帶走調查,接著忽然反轉,一切好像都是場烏龍,然後還莫名其妙得到了一個政府級別的項目被調到哈爾濱兩個月。

巧的是誣陷陸伏成的是馮正麒,那個小男.妓口中和季隨雲一起玩過宋白的男人。

徐飛這幾天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陸伏成,他沒辦法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告訴陸伏成,私心不想讓陸伏成再回頭找宋白是一方面,況且陸伏成誤會著宋白過得好對他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徐飛知道陸伏成有多疼宋白,要是讓他知道那些惡心的事,肯定會不自量力地妄圖去找季隨雲要個說法。但陸伏成碰上那種人,肯定要吃大虧。說難聽一點,陸伏成這種沒權沒勢的小設計師就算被沈了江,也沒多少人在意。

陸伏成那邊手裏沒剩多少傳單了,他長得好看,哪怕不像其他銷售那麽主動依然有不少逛街的女孩子老遠來拿一張。

手機設置的特殊收信鈴聲響了幾下,陸伏成把手裏的傳單換到右手上,從兜裏掏出手機。

宋白發的微信他看了一陣,雖然有些疑惑,但陸伏成沒有回信,只是心裏記下了。

快下班的時候王華薇打來了電話,陸伏成想起宋白的微信,心裏有了些底:“媽?”

“伏成啊,在忙嗎?”

“沒有忙,有什麽事您說吧。”

“媽收到了你寄的東西,你這孩子,雖然你掙錢了,但還是要攢著自己用啊,現在房價那麽貴。”

陸伏成沒有反駁,只含糊道:“您用就行。”他心裏以為是宋白送的,只是用自己找了個借口,因為他們兩個在一起兩家父母還能放點心。

“我哪用得上那麽好的東西啊,茶葉啊燕窩也就算了,那只貴妃鐲我找懂行的看了,人家說這麽通透的冰種就算是緬甸市場都得十幾萬。”

陸伏成渾身都冷了,冷的他想打哆嗦。陸伏成連自己接下來說了什麽都沒有意識了,他掛斷電話之後,脫力般就坐在了路邊的臺階上。

陸伏成一陣想哭,一陣想笑,他覺得自己宛若一個笑話。他的母親,收到了來自自己情敵的禮物,他的寶貝讓他裝作是他送的,這算什麽?陸伏成畢竟了解宋白,他能猜到宋白可能是好意,可小孩兒還是想不了那麽多,想不到這個做法活像一面照妖鏡,照出陸伏成的卑微和落魄,讓陸伏成血淋淋的像被剝了皮,迎著風都痛。

宋白給陸伏成發完微信之後總算回過味來,這件事他想的太簡單了,陸伏成心裏會怎麽想?宋白不敢想象。

可已經沒什麽辦法了。宋白忍著不去想那麽多,多做一些事麻痹自己。他給小貓織的口水巾已經完成了一半,平時就做點什麽小點心。

這天中午宋白做了一烤箱曲奇,不自覺的做的時候放了不少葡萄幹和杏仁。他帶著點說不清的心思,把照片發在了朋友圈,設置成僅陸伏成可見。

發完之後宋白刷著手機走神,忽然收到一條點讚的提示,是陸伏成,但一點開那個讚卻沒了。

宋白眼眶發酸,陸伏成一直都是在關註他的,只是這次暴露了而已。

宋白開始頻繁的發僅陸伏成可見的朋友圈,雜七雜八的說很多,或者直接上個圖,可陸伏成再也沒有點過讚。

初三下了大雪,白茫茫的,只是才一上午,積雪便有了兩三厘米厚,大片大片的雪花羽毛一樣斜飛著打在窗戶上,可視範圍只有幾米。

宋白喜歡雨雪天,尤其是下雪的時候,他貪涼,總愛拖著陸伏成一起出去堆雪人,他用雪團打陸伏成的時候陸伏成從來不還手,玩夠了便一起回家洗個熱水澡然後貓進被窩裏。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親熱頗有點刺激,陸伏成總不肯,宋白偏要鬧,最後還是陸伏成洗床單,借口總是可樂灑在了床上。

下雪天晚飯吃火鍋,任含桃買了許多水果回來,可是沒有車厘子。宋白最喜歡的東西,只有陸伏成買給他。

任含桃並不是忘了,只是因為有些貴,等過了這幾天,她就會為宋白買上許多便宜的解饞。

任含桃最喜歡咋咋唬唬地催吃飯,明明水還沒有開,就恨不得把宋白拖到椅子上按牢。宋白拍了張照片發在朋友圈的功夫便被喊了好幾次,他很快地打上字“沒有櫻桃”,然後又配上火鍋和水果的照片。

等宋白收拾完碗回來看的時候才發現他剛剛忘記設置成僅一人可見了。

宋白有些沮喪的刪除了動態,心不在焉地吃飯。

夜裏雪下的越發大了,才收拾完碗,便傳來敲門聲。

宋白拉開門一看,竟然是一位外賣小哥:“您訂的水果。”

宋白微楞。

那小哥確認了一遍:“姓陸,尾號是0181?”這回對上了,陸伏成的姓,宋白原來的手機號尾號。

宋白接過袋子,裏面裝的是碼的整整齊齊的進口車厘子。

宋白差點沒忍住眼淚。

他看不見的地方,有人在這麽努力的愛著他。宋白忽然有點想給自己一耳光,他太自私了。

明明知道陸伏成愛他,卻又沒辦法離開季隨雲,自己還要撩撥的陸伏成時刻掛心。這種做法,多惡心。

宋華峰這時扭頭看過來:“是誰?”

宋白關上門腳步沈重地走進廚房洗水果:“成成叫的外賣,送的車厘子。”

“你成哥還真慣著你。”任含桃道。

宋白把水果洗完端到客廳,宋華峰不愛吃太甜的東西,任含桃也沒吃多少,宋白只吃了一顆,那些回憶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宋白毫無招架之力,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哪怕季隨雲從沒做過那些壞事,哪怕他對宋白一開始就如同現在一樣,宋白也絕對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宋白愛陸伏成,就如陸伏成愛他。

宋白愛梧桐,是因為和陸伏成一起看過的小故事。宋白愛吃糖,是因為每次生病每次歡愛之後陸伏成都會餵他一顆當誘哄。宋白睡覺老實,是因為他上學時陸伏成租的房子裏的床只有一點點大,他要是睡覺不老實就要辛苦陸伏成。

宋白的所有偏好和習慣都和陸伏成有關,密如蛛網般,季隨雲怎麽可能插的進來?

宋白夜裏站在床邊抽煙,他為了散味將窗戶打開一道小小的縫隙,冷風瞬間灌進來,凍得手指尖都要涼透了。

手機鈴聲又響起來,這個時間打來的人,十有八九是季隨雲。

宋白有些疲於應對,但至多只是說幾句話而已,他還勉強可以做到。

“阿白。”季隨雲柔聲道:“在做什麽?”

“在走神。”

季隨雲輕笑:“下雪了!”

宋白一時反應不過來:“上海也下雪了?”

“沒有,這麽大的雪,上海不可能有的。”季隨雲聲音裏有些壓抑不住的歡喜和期待:“囡囡,你下樓來。”

宋白怔住了。

“穿厚一點,快下來。”

宋白掛斷電話,趴在窗邊向外看,但太黑了,什麽都看不到。

他裹著羽絨服戴上圍巾。父母都回臥室了,宋白輕聲打開門走了出去。

屋外的積雪已經很深了,有下午行人踩上去的腳印已經被雪蓋的只剩下淺淺一個小印子。宋白穿著包腳的室內冬季棉鞋,才走了幾步鞋底便濕了。

這時他終於透過可視度不高的風雪,看到幾米遠的地方,路燈下撐著巨大黑傘的高大男人。

季隨雲笑著看宋白,眼睛裏是能穿透寒風融化冰雪的柔和笑意:“阿白。”

季隨雲穿著一件厚重的毛昵長款外套,柔軟密實的黑色毛領溫順的撫著季隨雲輪廓鋒利的面頰,上面還粘著一點被風裹挾著的雪花,季隨雲撐著黑傘的鹿皮手套凍得看起來有些發硬,看樣子他已經站了很久了。

“你怎麽來了?”宋白快步走過去。

還好,他的眼神裏只有慌亂和疑惑,沒太多警惕和怨恨。季隨雲這樣想。

兩人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季隨雲忽然伸手拉住宋白把他扯進懷裏,緊緊摟了摟:“公事,順便看看你。”

宋白並不相信,怎麽可能有需要季隨雲大老遠跑來還能順便看看自己的公事。

季隨雲笑著往邊上一指,不遠處停著一輛紅旗轎車:“看,公車。”

“大晚上的,你也不嫌冷。”宋白沒去再過問季隨雲所謂的“公事”。

“等會就走了,我給你送東西來的,你拿上之後快點回家,別凍壞了。”

季隨雲把傘交給宋白讓他擋著風雪,自己走到車那邊從後車座拎出了什麽東西。

季隨雲很快走回來,把袋子遞給宋白。

“車厘子和草莓,我都洗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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