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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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容易貪心,最開始的時候季隨雲也不過是遠看一眼宋白覺得心上妥帖,後來就變成了毫不掩飾惡意的占有欲,想把自己全部或好或壞的情緒完全施加在一個無法反抗的人身上。季隨雲把一條路固執地走到黑,不知不覺間卻把自己綁架了,想要回應,想要被愛,想要一份哪怕是施舍的溫柔。忽然想想,他已經三十多歲了,能遇到一個讓他摒棄自私,磨光暴戾的人,似乎是神跡般的存在。

宋白裸著仰躺在季隨雲寬大的辦公桌面上,仰頭嗚咽時拉長的雪白脖頸,細窄到似乎能雙手合握的腰身,一切都顯得那樣柔弱無害,仿佛一場獻祭,季隨雲覺得安心,他總認為宋白是唯一一個哪怕怨恨自己,也不會真正做出背叛行為的人。

季隨雲是失控了,他握著宋白瑩潤纖弱的腳踝把他完全打開成一個接納的姿態,一下下猛力鑿進去,狠的像捅,仿佛可以借助這種強勢的施與方式觸碰到宋白的最深處,柔軟的嫩肉被寸寸撫平,恨不得一並浸染到宋白的靈魂。

結束時宋白整個人汗濕的像被從水裏撈出來,季隨雲把他攬在懷裏吻了許久宋白的眼神才慢慢清明了些,他的腿根還因為悠長的高chao??餘韻不規律的痙攣,顯然是被疼愛的過了火。

“回臥室睡。”季隨雲替宋白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寫著幾分饜足。

宋白用指尖輕輕勾了勾季隨雲的喉結,無來由地有些委屈:“牛奶都涼了。”

“沒關系,我不嫌涼。”這是宋白難得給他準備的東西,是想主動緩和關系的訊號,季隨雲哪怕不喜歡這東西的味道,屏住呼吸也全都喝光了。

宋白輕輕對他笑了笑,卻不太願意季隨雲抱他回臥室:“你陪我再坐一會,緩緩。”

季隨雲嗯了一聲,下巴抵在宋白頸窩裏,他開始時還找些話和宋白說一說,後來慢慢的便睜不開眼,頭搭在宋白肩膀上直接睡了過去。

宋白把季隨雲推開,將被移遠了的電腦拉過來。宋白觀察過,季隨雲的電腦是指紋解鎖。

季隨雲睡的很沈,呼吸平緩漫長,長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眼瞼下打出一片陰影。其實上次宋白說了假話,至少在他看來季隨雲是要比霍棲桐還要好看幾分的,季隨雲身上那種別人比不了的貴氣,很適合冷著眼神高高在上,而不是在書房裏昏睡,被宋白拉著手指按在電腦上。

宋白下意識地輕輕碰了碰季隨雲的臉頰,聲音輕的像呢喃:“不管以前你對我做了多少過分的事,這次之後就算兩清了,好不好?”他到底是個太心軟的人了。

宋白說完後才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u盤插到電腦上,意外的是,季隨雲文件夾還有道密碼鎖。

宋白皺了皺眉,他根本做不到把密碼破解。可讓他就這麽算了,那他肯定不甘心。

宋白思忖良久,終於下了一個決定。他解不開,不代表別人也解不開。

宋白一直也沒抱著徹底瞞過季隨雲的希望,他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才會冒著可能有監控的風險直接到書房來動季隨雲的電腦。反正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再膽大包天點也沒什麽。

宋白轉身出了書房去換好衣服,他回來的時候拿了層薄毯披在了季隨雲身上。隨後宋白才深深呼出一口氣,把季隨雲的電腦和u盤一同裝進電腦包。

宋白出門前給一直聯系的郵件發了條消息:“電腦裏的密碼我解不開,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來拿一下吧。就說是宋白給的。”句號後面附加了一條地址。

夜裏有些涼,風裏夾著點厚外套都抵擋不住的寒氣。他第一次一個人走在這麽晚的街頭上,四周的小區裏只有幾戶還在亮的燈光,就連遠處東方明珠和黃浦江的燈都已經關閉了。

宋白打車去了他留下地址的那個小區,把東西留在了保安亭裏:“叔叔,麻煩您幫我交給一個人,他會說是宋白讓他來的。”宋白把身上有的幾張鈔票全留下了:“謝謝。”

宋白是走回去的,半路拐著直接去看黃浦江。這邊風還要大一點,坐在臺階上可以看到遠遠的月亮。這麽晚已經沒有穿馬甲執勤的志願者了,宋白便沒遵守禁煙制度。他笑自己越來越不規矩,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從前偶爾也會和陸伏成一起來散步,累了就在附近找一家偏高檔的餐廳小小奢侈一把。如果沒有季隨雲,現在這個時間他應該會在陸伏成身旁熟睡,可能一夜無夢,也可能全是美夢。他一點都不喜歡做這種事,利用別人的信任反捅一刀,宋白本來會有一個很普通的生活,像所有平凡人一樣,不被傷害,同樣也犯不上作惡。

抽完剩下半包煙時天已經漸漸泛白,月亮低的和新升的黃橙橙的小太陽在一個高度上。五點多,該回去了。宋白在外面待了太久,全身都被凍透,渾身僵著,克制不住地打冷戰。

屋內很安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中央空調吹著適宜的暖風,宋白把羽絨服脫下來掛進衣帽間裏。等推開書房門時,季隨雲還在熟睡,只是因為太不舒服的姿勢,讓那對英氣的眉都皺了起來。

宋白把那層毯子扯開,扶季隨雲站起來。他的身板架著季隨雲有些太勉強了,把季隨雲半拖半攬著弄回臥室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累出了一身虛汗。

宋白晚上本來就被季隨雲折騰的厲害,現在累的動也不想動。但他也睡不著,屋內沒有開燈,他就坐在陽臺邊透過窗簾中的一道縫隙慢慢等天大亮。

看來那藥確實厲害,宋白等到季隨雲平日固定的生物鐘時他還沒醒。宋白洗了把臉,他心裏意外的並沒什麽害怕慌亂,只是不知道該做點什麽。

中午十二點多季隨雲才醒,他顯然是頭痛,低聲痛吟著捂住額頭。

季隨雲拿起手機,未接電話和微信刷了屏,他也沒怎麽在意,反而是看到時間楞了一下,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睡了這麽久。

宋白本來正對著窗外走神,發現季隨雲醒了之後走過去坐在了他身旁:“你不舒服?要不今天在家休息吧。”

季隨雲頭腦還有點不清醒,他的手指摁在太陽穴上,搖了搖頭之後似乎想起了更重要的什麽:“你還沒吃飯吧?”

宋白心裏忽然有些難受,抿住唇說不出什麽。

“但我也得走了,等會叫人給你送點吃的吧。”季隨雲摸了摸宋白的臉,笑道:“估計是老了,不然怎麽睡了這麽久,下次你可得叫我。”

宋白把他的手拿下來,轉身離開了。

季隨雲下床走進洗手間時腳步微頓,他問道:“阿白,我記得昨晚,好像我在書房睡著了?”

宋白點點頭。

季隨雲沒再問什麽,他心裏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他終於來得及想到一些奇怪。比如為什麽會在書房睡著,為什麽睡的那麽沈那麽久。要是再往深處想,宋白昨晚其實是有些不對勁的。

冰冷的水淋在身上,季隨雲閉著眼睛不願深思。

但等季隨雲換完衣服回到書房打算收拾東西走的時候,所有不好的預感全像巨大的石頭一樣把他砸中了。

宋白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捧著杯熱水慢慢喝,他親眼看到季隨雲進了書房,季隨雲看到空蕩蕩的桌面時會想什麽呢?被背叛的滋味應該挺難受的吧?季隨雲那樣眼睛裏不容沙子的一個人。

沒過多久季隨雲就慢慢走出來了,他站在宋白面前,眼睛裏血紅一片,他幾乎是咬著牙問:“我的電腦呢?”

宋白有些意外他沒問u盤,但馬上就收斂了心神。他擡起頭看了一眼季隨雲,隨後若無其事的喝了口水:“我不知道。”

季隨雲忽然上前一步大力奪走了宋白的水杯,然後狠狠地重重地擲了出去。

砰地一聲,碎片飛濺,水也撒了滿地。

“你還撒謊?”季隨雲額頭上青筋迸發,他明明那麽高大,渾身氣的發抖時竟又奇怪的顯示出幾分伶仃來。

“是我拿走的,”宋白雲淡風輕地笑笑:“但我不知道到了誰手裏,我沒撒謊啊。”

季隨雲像被狠狠打擊到了一樣,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你就算恨我,你就算和別人一起背叛我,光拿U盤就不行嗎?!”季隨雲眼圈都紅了:“你他女馬瘋了,你知不知道電腦裏有什麽?!”

宋白只以為電腦裏有更重要的東西,看到季隨雲頭一回這麽沒有形象的歇斯底裏,挺罕見的,宋白一副任打任殺的樣子,無所謂道:“你報警吧,我知道,侵犯商業秘密罪,反正書房裏有錄像。哦對了,麻煩你把咱們做.愛的那段掐了,你肯定也不想陪我一起沒臉。”

季隨雲身上帶著很強烈的一種哀傷和窮途末路般的狼狽,他在吼,可更像被傷害後的色厲內荏:“書房根本沒什麽狗屁監控!有的話,我怎麽可能,怎麽會舍得在那裏面碰你!”季隨雲知道上次錄像對宋白有陰影,同樣的錯誤他絕對不會犯第二次。

季隨雲一想想電腦裏的東西,簡直要崩潰了,他沖進臥室翻出宋白的手機和電腦,狠狠地砸在地上,踩的粉碎:“你和外人聯系是用手機還是電腦?你和誰聯系的?你說!”

宋白歪著頭,看表演一樣看季隨雲:“季先生,你這樣子真醜。”

季隨雲差點沒一巴掌打上去,他把手揚起來,又十分可笑且突兀地撂下,到底是舍不得再碰宋白一個指頭。季隨雲暴怒著,幾近瘋狂般把身邊所有能碰到的東西或砸或踹都破壞了個粉碎:“宋白,你怎麽能這麽狠?!”

U盤裏的東西再重要,那也不過就是些商業上的東西罷了。可電腦裏,那個季隨雲從不會帶到公司的電腦,裏面還存著季隨雲和宋白的錄像。他沒舍得刪的,和宋白不盡纏綿的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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