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許寂來說過不過年其實沒什麽區別，反正怎麽樣都是他和他哥兩個人。

許寂坐在廚房門口幫他哥剝蒜，每年許沈就這麽幾次下廚的機會，每次許寂都會默默感嘆，為什麽可以有人這麽不會做飯。

許寂已經練就了一個絕活，就算他哥做出來的是一盤屎，他也可以不動聲色地咽下去說好吃。

除了那盤齁鹹的紅燒肉，其他外面買的那種只需要熱一下就可以吃的半成品其實還不錯。

溫伶給他拍了家裏的年夜飯，那一大桌子和這裏對比一下，多少有些寒酸了。

“媽做飯那麽好吃，我怎麽就沒有遺傳到呢，”許沈感嘆道，“我真的盡力了，這已經是我的最高水平了。”

“沒事，”許寂都找不到詞語安慰他哥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能吃。”

許沈氣得把手裏剛啃完的骨頭往他身上丟。

吃完飯把閑置了好久的投影儀打開放春晚，其實兩人都不看，但不放著又覺得家裏冷冷清清的，不像是過年。

許寂低頭看手機，有溫伶發來的消息：“你吃完飯了嗎？”

許寂回他：“吃完了。”

——我也吃完了，在看春晚嗎？

——嗯。

——家裏就你和你哥嗎？

——是。

——本來想找你玩的，但是你要陪你哥吧？

許寂楞了楞：“你不要陪家裏人嗎？”

——他們都在打牌呢，我又不會，一個人坐這兒看春晚，好無聊。

許寂也覺得待家裏很無聊，但總不能大過年的把他哥一個人丟家裏自己跑出去約會，一臉糾結地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許沈。

許沈也好巧不巧地一臉糾結地看著他。

兄弟間的心有靈犀讓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們倆在糾結的是同一件事情。

一拍即合。

許寂騎車到溫伶家樓下，給他打電話：“下樓。”

“啊？”溫伶楞了楞，“什麽？你來了？”

“等你。”許寂說完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溫伶就跑了下來，一把撲進他懷裏，眼睛亮晶晶的：“怎麽來了不跟我說一聲啊？你沒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帶你去玩，”許寂拍了拍他的頭，“上車。”

“去哪玩呀？”許寂的手插在許寂的羽絨服口袋裏，問道。

“俱樂部。”許寂說。

“剛剛小鹿還給我發消息跟我說新年快樂了呢。”溫伶說。

“是嗎？”許寂笑了一聲，“他都沒跟我說。”

兩人到了俱樂部，集裝箱前支了個大桌子圍在一起吃年夜飯，有一些夥計回家去了，但還是很熱鬧。

“哎，弟弟弟妹來了，”猴子大老遠就嚷嚷道，“騰個座騰個座。”

“新年快樂。”溫伶笑著打招呼。

“小伶！”溫伶來了小鹿很開心，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快來跟我坐！”

“我坐哪兒？”許寂跟過去問。

“你站著。”小鹿說。

溫伶抿著嘴笑。

“弟弟，”猴子已經喝多了，拎著瓶啤酒過來摟著他的肩，大著舌頭說，“來，幹一個。”

許寂知道他發酒瘋，面無表情地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扒拉下去。

“平時你要上課就算了，”猴子鍥而不舍道，“這大過年的，你不喝沒道理吧？”

許寂沒辦法，拿了個幹凈的杯子倒了一杯，往桌上一磕：“我還要騎車就不多喝了，這一杯敬大家，祝大家新的一年萬事順意。”

眾人紛紛舉杯，最後還是程歡把他解救了出來：“你別理他們，都喝多了，那邊有煙花，你帶弟妹去玩。”

許寂點點頭，拉起溫伶：“走，帶你去玩煙花。”

許寂在旁邊的袋子裏翻了翻，種類還挺多的，擡頭問溫伶：“你想玩什麽？自己來挑。”

溫伶挑了盒仙女棒出來，許寂拿出打火機幫他點燃了，自己也拿了一根在手上。

“好玩嗎？”許寂問他。

溫伶用力點點頭：“市區不讓放煙花，好多年沒玩了。”

溫伶笑得眼角彎彎的，眼底全是煙花的倒影，一閃一閃的。

許寂看得有點失神，手裏的仙女棒燃盡了都沒有察覺，好一會兒才把手中的仙女棒扔了，彎腰在地上裝煙花的袋子裏翻了翻。

“還有什麽呀？”溫伶湊過來看。

許寂拿了個出來放地上，說：“你走遠點兒。”

溫伶乖乖地走到五米開外，許寂點燃引線，轉身就跑，停在溫伶旁邊。

煙花劈劈啪啪地炸開，沖到一兩米的空中，像是一顆會發光的樹。

“這個好看哎。”溫伶眼睛亮晶晶地說。

許寂又去拿了個出來，把打火機遞給他：“你去點。”

溫伶搖搖頭：“我不敢打打火機。”

許寂歪著頭想了想，拿出煙盒抽了根煙點燃了遞給他：“用這個點。”

溫伶還是有點害怕，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去點，也沒看清點沒點著，轉身就跑，跑得飛快。

最後只點燃了邊緣的紙，火光明滅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滅了，鴉雀無聲。

“怕什麽？”許寂哭笑不得道，“引線很長，燒不到你。”

“算了，我不點了，我害怕，”溫伶把煙遞回給他，“你去吧。”

許寂彈了彈煙灰，抽了一口，一只手插著兜慢悠悠地走過去點，又慢悠悠地走回來。

“說了不會被炸到。”許寂說。

溫伶不理他，專心看煙花。

兩人玩了一會兒，那邊的飯吃得差不多了，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過來放煙花。大煙花本來是打算零點放的，猴子吵著非要現在放，沒有人能和一個喝多了的人講清楚道理，程歡沒辦法，胳膊肘搗搗許寂：“你去放，他喝成這樣點個屁啊，別把自己點了。”

許寂走過去，抽出猴子手裏的打火機：“我來。”

“行行行，”猴子拍拍他的肩，“弟弟來弟弟來。”

許寂點燃引線，轉身跑道溫伶身邊站定。

第一朵煙花砰地一聲在空中炸開，溫伶仰頭看，笑得很開心。

許寂看著他，嘴角也不自覺地勾了起來，拉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許寂。”溫伶忽然叫他。

“嗯？”

“明年的煙花我們也要一起看好不好？”

許寂笑了一聲：“後年呢？”

“明年再約定後年，”溫伶很認真地說，“你先答應我明年。”

“好。”許寂說。

“拉鉤。”溫伶朝他伸出小拇指。

許寂失笑，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鉤。

“還要蓋章呢！”溫伶又說，“蓋章才算有效！”

“好好好。”許寂應道，很配合地伸出大拇指和他蓋章。

少年在愛與被愛中跌跌撞撞地長大，可能會摔倒，可能會受傷，但他們都一直堅信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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