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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了一遍，改掉幾個細小的語法錯誤，以及個別單詞的細節問題，他重新打印了一份出來，然後塞進羊皮紙的信封給《預言家競技報》寄了過去。
作為一個匿名為HJ·P的魁地奇評論家，哈利已經以此謀生好幾年了。最開始的時候，稿費的收入還不足以維持他和泰迪的生活，哈利當時寫過很多的稿子，以不同的筆名。
神奇動植物的，巫師象棋比賽，有關黑魔法防禦的（這在戰爭之後一度成為熱門話題），甚至有時候，他還無恥的寫過幾篇有關死去的戰爭英雄們的紀念文。
這些都發表在1999年或者是2000年的各種報紙或者是雜志上面，那些東西他甚至都收藏著。而在他評論魁地奇比賽擁有一些名氣，甚至開始給一些麻瓜出版社寫一些中長篇小說的時候，就再也不用寫那些東西了。
而他寫的最後一片，則是有關斯內普的。
寄出去那份評論之後，哈利起身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跟一整面墻壁都契合在一起的書架前，從上面抽出了一份《唱唱反調》。
那上面刊登著他唯一一篇沒有稿費的文章——《紀念我的魔藥課教授》。
文章不長，以哈利現在的眼光去看的話，文字還略顯稚嫩。不過，那種真切的懷念和覆雜的感情卻洋溢在字裏行間。
【如果非要讓我對斯內普教授做出一個定義的話，我會很誠懇的說，他真的不是一個標準意義上的好老師。然而離開霍格沃茨之後，我才意識到就算是不喜歡，對於他這樣的一個教授，也應該是尊重的。至於能夠在學生時代遇到一個像他這樣老師，到底是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幸運嗎？”哈利微微抿了下唇角，把雜志合上塞回去，揉了揉臉想到家裏那個多出來的“大玩具”這才撤掉了房間的消聲咒語出去。
客廳裏面，斯內普已經換上了他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似乎連氣質都有些不一樣。那垂到肩膀的頭發被一個皮套紮在腦後，露出了他因為消瘦而線條格外淩厲的五官。幾縷黑發散落下來，又給他的線條增加了一些柔和的感覺。
無論是什麽時候，斯內普先生總是會給人一種讓人無所適從的感覺，就算眼前的這個只是一個玩偶。
哈利站在客廳的一角遲疑了一下，然後才走過去。
斯內普聽到腳步聲擡頭看了過去，見是哈利就舉起手中的《預言家日報》，“你不介意吧？”
“哦，那沒什麽，你隨意。”哈利說著走過去，看了一下客廳角落連著廚房的吧臺，“你要喝什麽？茶、咖啡，還是酒？”
有一段時間，他喜歡寫東西之前喝點酒精濃度不太高的酒，腦袋微微暈眩的時候寫出來的東西會更有感覺。
“酒？”斯內普重新沖報紙後面露出那張緊繃著的臉，“酗酒嗎？波特，身為魔法界最神秘的‘救世主’，你之所以藏起不來，難道是為了避免別人知道你酗酒？”
斯內普假笑，“我可沒有這樣的習慣，茶就可以了。”
哈利泡了茶一人一杯端過去，左右看了下不見泰迪的蹤影，想要開口問斯內普又覺得似乎立場不對。斯內普不是他們家的保姆，自然沒有時刻盯著泰迪的義務。
斯內普卻是一眼就看穿了他那一瞬間尋找泰迪的小動作，冷哼了一聲。
“在房間裏換衣服。”
換、換衣服？
“他已經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裏面，”斯內普擡頭看了一眼客廳的鐘表，“換了十三套衣服了。”平均十分鐘一套的，所以說，該死的小鬼就是煩人，特別是精力充沛的格蘭芬多牌！
“西弗，你看這身怎麽樣？”說話間，一個小鬼頭直接沖了進來，在看到哈利的時候猛然停下腳步，訕笑著打了個招呼，“嗨，哈利！”
“嗨，小帥哥。”哈利笑著過去，看著穿著一身淺綠色襯衫和黑色牛仔褲的泰迪，想要伸手揉他的頭發才發現連頭發都梳理的比平時更整齊了一些。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慢慢變得認真起來。蹲下身和泰迪平視，哈利這才開口：“我能問下我們的小帥哥為什麽要打扮得這麽帥氣嗎？”
泰迪的臉可疑地紅了起來，半響才拉著哈利的手低聲說：“哈利，隔壁的喬安娜說他們家的車壞了，想要借我們的車去城裏，我就答應帶著她一起去了……我們可以帶喬安娜一起去吧？”
隔壁喬安娜，馬上就是高中二年級的學生了，長相甜美，身材高挑，一頭火紅的曲卷長發，身材凹凸有致。
最重要的是，這是九歲的泰迪暗戀的對象。
哈利瞬間無語，在泰迪不安地註視下才點頭，“好吧，但是下不為例！”
“萬歲！”泰迪興奮地跳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站好整理衣服，“哈利，你快看看我這身衣服怎麽樣？喬安娜會喜歡嗎？西弗太過分了，不管我穿什麽他都一臉不屑的看著我。”
後面被無視許久的斯內普被這樣的評價哽了一下，一個不到十歲的小蘿蔔頭，他總不能直接說你的暗戀是沒有希望的吧？
那位前凸後翹的喬安娜小姐喜歡的人明顯是蘿蔔頭的教父。
哈利自然是給了泰迪高度的評價，這總算是終結了泰迪小朋友的時裝秀，等到他噠噠噠地跑回臥室換鞋子之後，他才有空回頭看向斯內普。
對於泰迪自作主張地叫對方西弗這個細節，哈利當然沒有放過。不過想也知道，這不可能是得到斯內普同意的。
不過，斯內普沒有發火還真的是讓人意外。
“那麽，你準備好出門了嗎？”
“我個人認為，我不需要像救世主父子一樣註意自己的外貌，我只要在乎自己的大腦就足夠了。”斯內普語氣平靜到聽不出一絲波瀾，然而裏面嘲諷的意味十足，擺明了在說哈利是只知道炫耀外在的孔雀。
哈利不怎麽美妙的想到了他曾經的一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洛哈特。
可憐的洛哈特到目前為止還在聖芒戈接受恢覆記憶的治療，只是記得他的粉絲越來越少，最後作為害得他這個草包教授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元兇之一，哈利只得委托貓頭鷹租賃的商店，每隔幾天給他寄過去一張卡片。
還好，就算是被斯內普嘲諷到死，他這個“救世主”的名頭也是實至名歸的，不用害怕最後也在聖芒戈渾渾噩噩的度過餘生。
哈利努力振作了一下，提醒自己跟斯內普教授在一起就要有著足夠強大的心理。不，他應該慶幸，這只是一個由裏到外仿造斯內普的玩偶，如果是真正的斯內普，他肯定會死的更慘。
想想當年，斯萊特林的院長對他說過的那些話吧？
他只是很久沒有經受那些毒液的洗禮，一時之間不能習慣而已。等到習慣了，如今這位“斯內普”的嘲諷只能夠算是毛毛雨。
隱士一般在麻瓜世界生活了七八年的救世主閣下重新振作起來，換了外出的衣服，不帶任何希望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然後就帶著一家人出門。
喬安娜已經被泰迪通知了，一出門就在電梯口遇上。
這位紅發美女看到哈利出現立刻露出了笑容，伸手輕輕的撩開落在身前的長發，微微一甩頭，頭發就飄揚起來。
“上午好，波特先生。”
哈利點了下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泰迪，還不跟喬安娜打招呼？”剛剛還一臉雀躍的泰迪這會兒卻隱隱約約地想要往哈利的身後躲。聽了哈利的話這才上前一步，“上午好，喬安娜。”他說，白皙的皮膚上透出一絲紅暈，“你今天真漂亮。”
“謝謝你，小泰迪！”喬安娜笑著彎腰親了下泰迪的額頭，哈利低頭看只見泰迪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抓著哈利的T恤不放手。
“哈利，她調戲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鬼一臉無辜的投訴，惹得喬安娜大笑起來，伸手就捏著泰迪的臉蛋說：“哦，泰迪你真可愛。”
哈利也忍不住笑著搖頭，反而是一旁的斯內普輕哼了一聲，狡詐的小鬼！
喬安娜這才註意到了斯內普的存在，遲疑地看了一眼他，才開口：“這位先生是……？”
“我朋友，暫住在我家中。”哈利簡單地說了一下，電梯剛好到了，他率先進去，等到回身才發現斯內普還留在門外皺眉。
“進來吧，斯內普先生。”哈利一本正經，心理上卻忍不住偷笑——斯內普應該很不適應這種電梯吧？“我們要去下面的停車場。”他說著輕輕推了一把泰迪，一手按著開門鍵：“去把斯內普叔叔拉進來。”
“不用。”斯內普開口，一雙漆黑的眼睛謹慎地盯著四周，然後邁腳走進了電梯間。哈利這才按上關門鍵，電梯間關上門，微微震動了一下開始去往地下二層。
☆、幸福
電梯下落的整個過程，哈利都不能克制地在偷偷看斯內普緊繃著臉。
嗯，手心緊握，手臂上青筋繃起，下巴微微上揚，呼吸深而緩慢……斯內普先生這是害怕了？
叮！
一聲輕響，電梯門打開，又有一家三口進來了。那些的孩子看到泰迪就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兩個小夥伴湊到一起說話，哈利跟那對父母寒暄放棄了對斯內普的關註。
一路上電梯停了三次，在裏面湧入越來越的人之後，哈利敏銳地感覺到了身邊斯內普那種隱隱想要爆發的煩躁。
還好，整個過程並不長。他們很快抵達了停車場，認識的人笑著揮手分開，哈利開了車，正想要讓泰迪坐前面，就看到斯內普直接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旁邊的喬安娜和泰迪都楞住了，一個是想要做前座跟哈利多說兩句話，一個是習慣性做前座，被搶了位置沒反應過來。
還好，喬安娜沒有堅持立刻開了後座坐進去，而泰迪反應迅速，直接拍了一下斯內普的手臂，“謝了，哥們兒！”說完他一溜煙鉆進了後車座，“喬安娜，我們要去買擎天柱，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我去參加同學聚會……”喬安娜微笑著，一邊說一邊看向駕駛座上的哈利，“我們甜點社的同學聚會，我特意做了草莓布丁，泰迪要吃嗎？”
“好！”泰迪興奮地說，哈利透過後視鏡看到喬安娜從隨時帶著的盒子中取出了草莓布丁遞給泰迪，草莓的香味混合著奶香在車裏蔓延開來，喬安娜帶著甜美的笑容，又取了兩個布丁遞過去，“你們也嘗嘗看，我的手藝如何？”
哈利正想拒絕，卻見身邊的斯內普遲疑了一下竟然伸手接過了遞到他那邊的那一份。
這樣他要是再拒絕的話就有點過分了，更何況泰迪還在一旁大聲叫著：“哈利快嘗嘗看，味道真的很不錯！”
他接過了透著涼氣的布丁，正準備放在前面，喬安娜卻突然又搶了回去，“我幫你打開！”她笑著，有些局促，“這樣方便你開車的時候吃。”
這樣的熱情真的讓人無法拒絕，哈利單手開車，默默地把一個布丁吃完，才問喬安娜要去的詳細地址：“我先把你送過去，等到你活動結束的時候再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你真是個體貼的紳士。”下車的時候喬安娜特意走到前面，飛快地親了一下哈利的臉，然後揮手跑開了。
“哦哦哦！”後面的泰迪在起哄，“哈利，那是我的喬安娜！”
“她只是在感謝我。”哈利關上車窗，回頭拍了一下泰迪，“那麽我們先去給你買玩具，然後給斯內普買衣服，如果你敢搗亂的話，玩具就沒收！”
有了這麽一個大殺器的威脅，泰迪立刻發誓自己會一直乖乖的。哈利這才放下心，就見泰迪對著他擠眉弄眼。
“怎麽了？”哈利遲疑，而一旁的斯內普冷笑，“他的意思是，難道你要頂著一個少女的唇印去買東西嗎？”
哈利一楞，立刻反應了過來，立刻拉低了後視鏡對著自己剛剛被親吻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見上面留著清晰的唇印。他頓時臉紅了起來，拿出濕巾飛快把臉上的唇印擦了個幹凈，這才松了一口氣。
“咳咳！”某人努力恢覆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們先去商場吧。”目光的餘光卻在留意著斯內普，這才意識到斯內普接過布丁之後竟然一直沒有吃，只是拿在手中。
車平穩的開了出去，哈利遲疑了幾分鐘才開口：“呃，如果你實在不想吃的話，當時可以拒絕的。喬安娜不會在意這個……”而且，斯內普也不像是一個不會拒絕別人的人。
或者說，他實在太會拒絕別人了！
斯內普微微揚眉，斜了哈利一眼，然後修長的手指微微動作，不知道怎麽做的布丁的包裝就輕易地打開了。他拿著布丁的底托舉起來仔細地看了一眼，然後一口吃掉了。
吃、吃掉了！
如果不是在路上，前後都有車的話，哈利真想一個急剎車問問斯內普先生他是不是早飯沒吃飽？教授是這麽容易就能夠被投餵的嗎？
陌生人的東西不要隨便亂吃，難道他不知道嗎？！
看著斯內普因為咀嚼而上下動著的下巴，哈利有那麽一瞬間的風中淩亂——教授，你這是怎麽了教授？
你這麽好說話，還喜歡吃甜品，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知道嗎？
先買了擎天柱哄住了精力十足的泰迪，哈利這才帶著斯內普去了商場的六樓的男裝部。不得不說，哈利對於斯內普穿巫師長袍之外的衣服都充滿了好奇，在他們認識的那幾年裏面，斯內普每天都是一身黑色緊身巫師長袍。
帶著禁欲的感覺，嚴肅到讓人沒有一點想要接近的欲、望。而現在，他在店員的建議下換上了不同顏色不同款型的衣服。
哈利坐在一旁安排客人休息的椅子上，看著斯內普一套套的換衣服，他一直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神色，不過他卻能夠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已經越來越不耐煩了。
“好了。”哈利站起來，“就身上這一套，另外還有之前試的那套綠色的T恤，以及銀灰色的那套。”
店員立刻把他指名的另外兩套給拿了出來確認，然而全程沒有任何意見的斯內普先生卻在這個時候發出了質疑的聲音。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在給我買衣服？”簡單的疑問句讓哈利在大夏天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氣息，斯內普走到他身側，帶著扭曲的假笑，眼神閃動著讓人想要退縮的神采：“波特先生，這麽多年了，你竟然一直沒有改變這種自大、自作主張的性格。果然，與實際不相符的名聲會讓人過度膨脹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自信……”
“閉嘴！”哈利深呼吸，“斯內普先生，你可以選擇你喜歡的。如果你對我挑選的衣服不滿意的話。”他忍住了在後面加上一句“雖然這些衣服都是由我來付錢。”這樣的話。
他確信，如果他敢這麽說，就算是一個玩偶的斯內普，也絕對會詛咒他到明年的。
斯萊特林那種見鬼的自尊心和敏感，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他已經深刻體會到了。並且，在他們處境最艱難的七年級，哈利第一次意識到，那些討人厭的斯萊特林，會在他們覺得遭到鄙夷的時候，變得更加討人厭。
會用正常人類或者巫師的思維，主動跟人進行友好的交往的，絕對不會是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
為了避免激化斯內普已經積累到要滿格的怒火和煩躁，哈利覺得退讓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來選，教授。”哈利說著讓開位置，一旁的店員立刻露出八顆牙齒，完美的微笑著，“先生，您看您喜歡哪些？”
斯內普視線從那些試過的衣服上面掃過，目光最後還是停留在了那唯一的一套黑色T恤上面。
哈利在一旁註意著他的反應，然後忍不住扶額。
當然了，斯內普穿黑色的效果不錯，問題在於他沒有想到M&W工作室連這點喜好都要設定……難道以後家裏非要多出來一個陰沈沈的魔藥課教授？就不能是個正常點的、具有斯萊特林特質的……斯內普嗎？
哈利看著店員把斯內普點名的黑色T恤+牛仔褲包起來——兩套！！！只能無奈的上前結賬，看著斯內普先生換上其中一套，不由得感嘆斯內普就是斯內普，試圖想要改變他，就算是一個玩偶也是白日做夢。
“錢我會另外付給你。”斯內普說，拎著他的戰利品，等到哈利回頭的時候才揚眉，“你懂的，用另外一種方式。”
哈利眨了下眼睛，不確定一個玩偶怎麽會有錢的。不過，依照斯內普的性格，確實不是那種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別人付出的人。
當然，想要讓他付出也是很難的。就哈利所知道，目前唯二成功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母親莉莉·伊萬斯·波特，一個就是霍格沃茨的前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哦……”一旁的店員拖長了腔調，瞇著眼睛看著他們，把信用卡還給哈利順便沖著他眨了下眼睛，“你們真幸福。”
幸福？
哈利楞了一下，不明白她究竟誤會了什麽，只是隨意地笑了一下當做回應，叫上在一旁玩的不亦樂乎的泰迪，“我們該走了！”
泰迪立刻把擎天柱放進了背包裏面，沖過去抱著哈利的大腿：“哈利，之前說過的，要買冰激淩回去！”
“沒問題。”哈利點頭，“我們先去吃午飯，然後去超市買東西。”
難得出門一次，當然是要把一個星期都需要的食材都買回去。雖然這些事情克利切也可以做，不過有些事情自己來做，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按照泰迪的強烈要求，三個人一起進了二樓經濟實惠的肯德基，工作日套餐兩份，外加一份兒童套餐，泰迪幸運的集齊了整套的玩具，一邊玩一邊吃，偶爾還會熱情的塞給哈利一根薯條。
對於這樣的速食快餐，斯內普表現的很冷靜。薯條一根一根吃完，然後吃漢堡，最後一杯可樂皺著眉頭喝完，給出最終的評價。
“飲料的比例不夠完美。”
夠了！這只是便宜實惠的快餐而已，真的不需要像制作魔藥一樣苛刻！
☆、醫生
哈利一口喝掉了可樂，兩個成年人沈默地面對面坐著，目光在飄忽著避開彼此。最終，他們終於找到了可以看著不會導致尷尬的人。
他們同時轉頭盯著對此毫無察覺的泰迪，看著他拿薯條蘸番茄醬，把吸管咬得扁扁的，喝可樂發出簌簌的聲響，偷偷挑出漢堡裏面的生菜……
“嗯？”哈利猛然發出質疑的聲音，小動作完全被兩個大人盯著的泰迪苦著一張臉擡頭，然後捏著生菜塞進了嘴巴裏面。
哈利點頭，“很好。”
泰迪捂著嘴巴把生菜咽下去，對著哈利傻笑，“我吃了。”
哈利摸了下他的腦袋，示意他繼續吃完他的午飯。轉頭看向對面的斯內普，哈利心中那種尷尬和奇妙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退，無論在心中對著自己催眠多少次，每一次看到那張緊繃著下巴的臉，他都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這個時候他突然懷念起學生時代的那個自己，可以肆無忌憚的討厭著斯內普，面對他的怒火可以理直氣壯的頂撞，看著他倒黴會覺得開心，最後知道他的“背叛”也一樣會痛恨和不敢置信。
真相是最甜美的毒藥，改變了曾經的一切。
他相信鄧布利多做出的一切都是處於無奈，如果可以，那位慈祥而真的關心著每個在身邊的人的老人絕對不會把他們都推到那樣的處境。
這麽多年過去，他經歷了足夠多的事情。越是這樣，他就越是理解鄧布利多。
可是，越是理解，他就越是覺得鄧布利多虧欠了斯內普。
他看到過這個男人的眼淚，最深沈的傷心，還有那最真摯的愛情……
哈利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張記憶中的面龐，看著對方皺起眉頭，雙唇微微分開。
“波特，你在看什麽？”
就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如果你繼續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介意直接用魔杖戳瞎你。相信我，不需要一點的魔法！”斯內普說著，一眼橫了過去。冰冷而淩厲的眼神讓哈利再次從回憶中掙紮出來，他勉強笑了下，“抱歉，我走神了。”
他不能拿一個玩偶真的當成斯內普的代替品。
他苦笑，揉了一下臉，讓自己回到現實。
“過會兒我們去超市購買食物，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可以直接提出來。”哈利說著看了一眼斯內普，“你需要一整套的生活用品。”
牙刷、牙膏、漱口水，還有洗發水、沐浴乳，睡衣、拖鞋等等，哈利努力讓大腦運轉起來，不去想那些有的沒有的。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比較好。
“我去趟洗手間。”他起身離開，在斯內普和泰迪看不到的地方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許久沒有聯系過的電話。
鈴聲響過兩次，電話被人接通。
“哈利，好久沒見了。”對方的聲音溫和、低沈，讓他本來煩亂的心情漸漸平覆下來。
哈利對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扯出一個笑容，“我遇到了一點困難，需要你的幫助。”
那邊響起了翻動紙張的聲音，片刻之後對方回覆：“後天下午三點到五點，可以嗎？”
“就這麽說定了。”
傍晚的時候，一起出發的四個人回到了他們的住宅，泰迪熱情地拎著斯內普的生活用品，把那些東西擺放在它們應該在的地方。哈利在廚房裏面收拾買回來的食材，斯內普則坐在客廳裏面緊緊抿著唇看著這對父子忙碌的身影。
就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一樣。
實際上，到現在為止他都還有一種飄忽的感覺，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是一場夢境。
他，和哈利·波特，居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嗎？
當然還有很多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卻沒有比這更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了。而且，那個從小就厭惡他的小鬼，在不知不覺中成長成了一個他陌生的模樣，他在為了他的“醒來”忙碌著，購買食物、收拾房間。
動作熟稔而自然，就像是他們是多年的老友，他的到來只是驚喜，而不是麻煩的代名詞。
他們之前有太多的時間和機會，可是他們從來處得不好。而現在，他們突然能夠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飯。
鄧布利多會為我們禮儀得體而感到驕傲的。
斯內普莫名其妙的想，隨即給了自己一個嘲諷的假笑。
“西弗！”泰迪大叫著沖了出來，“我把你的東西擺好了！”他對著斯內普招手，“我來指給你看！”
斯內普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等他意識到自己竟然這麽簡單被一個小鬼召喚過去的時候，身邊的小蘿蔔頭已經熱情的介紹起盥洗室裏面的陳設了。
“藍色的是哈利的，紅色的是我，那個白色的杯子是你的。還有毛巾，按照高地順序最下面那個是我的，中間是哈利的，最上面那一條毛巾是你的……還有浴巾……”
泰迪的聲音在耳邊縈繞，這是斯內普第一次沒有覺得這個年紀精力四射的小鬼聒噪。他的目光隨著泰迪的手指向的位置移動著，看著那些擺放整齊的日用品，本來緊緊抿著的唇角慢慢放松下來。
每一樣東西都是不同顏色的三份擺放在一起，從一整套的刷牙杯到毛巾浴巾，還有鞋架上浴室的拖鞋，甚至還有一個單獨的剃須刀被放在抽屜裏面。
“黑色的是你的！”泰迪說，“哈利說，等我長大了就也可以用這個了！”他說著拿出哈利的剃須刀在臉上比劃，“嗡嗡嗡……多帶感！”
斯內普眼神中閃過一絲笑意，快到泰迪根本就沒有註意到。
“小鬼，放下那只剃須刀，然後帶著你的斯內普先生去參觀一下我們的廚房，怎麽樣？”哈利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縱容的笑容看向泰迪。
就好像他是透明的一樣。
斯內普腦海中一瞬間閃過這個愚蠢的念頭，然後在他能夠反應過來之前，他的喉間就發出了冷哼的聲音。
“如果你不擋著門，我想我已經不在這裏阻礙‘救世主’閣下上廁所了。”他說，並且在一瞬間產生了一絲懊惱。
計劃明明不是這樣的，為什麽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那些計劃得完美的事情一遇到波特就會完全變樣！
哈利側身讓開門，看著一臉嫌棄的斯內普頭也不回地離開，遲疑了一下看向一旁地泰迪，“我說什麽了嗎？”
明明面對泰迪的時候“斯內普”的狀態不錯，怎麽一轉向他就各種負面狀態全開？
難道這個玩偶還有什麽默認設定，例如：一遇到哈利·波特就自動升級為災難式相處模式？說起這個，他也許應該抽空去看一下怎麽修改玩偶的相處模式……
不過，模式好像要三天後才能修改……
只有兩天哈利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書房裏寫東西，給麻瓜雜志社的連載小說稿快要到截稿期了，他這幾天本來情緒就不穩定，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斯內普的身上，甚至忘記了這天下午的約會。
直到一點半訂好的鬧鐘響起來，他才記起來有這麽一回事。
換上外出的衣服，哈利伸手隨意地壓了下腦袋上的頭發，對著客廳裏面看電視的泰迪說：“我出去一下，晚飯的時候回來。”
“拜拜。”泰迪揮手，“我會乖乖的，再說還有斯內普陪我呢。”
留下斯內普帶孩子……哈利有一瞬間的恍惚，如果赫敏知道了會說什麽呢？
哈利躺在椅子上，身邊的男人低沈的聲音讓他放松，他甚至察覺了屋子裏面點起來的安神的熏香是薰衣草味道的。
“現在，你可以說一下你心裏的煩惱了。”
他聽到一個聲音在身邊響起，平和沒有一點試圖刺探他的意思。
“我遇到了那個人……不，我遇到了一個外貌跟那個人一模一樣的人，他們的性格也有些相似，我……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對他，我覺得我看到了幻影，把眼前的這個人當成了他的替身……”
哈利的訴說有些混亂，而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心理醫生則翻看著他以前的治療的記錄，不時地在哈利訴說的時候添上一些備註。
哈利是他接觸過的一位比較特殊的病人，心理醫生有著他整套的病例。一開始的時候，他被判定為幸存者心理，然而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病人對醫生產生了足夠多的信任之後，醫生才意識到這不是那麽簡單的病例。
他似乎在愧疚中，對死者產生了感情。這種事情不是不可能發生，事實上有很多的人會對曾經虧欠過的人有過類似的從想要補償對方的情感。如果被虧欠方死亡的話，特別是死因跟病人有關的時候，病人更容易沈浸在對過去一些不當行為的懊惱和死者對自己好的那些記憶中，從而產生近似於迷戀的感情。
只是大部分人都能夠自己走出這種短暫的迷戀，而眼前這位年輕的哈利·波特先生，醫生並不認為自己得到了他完全的信任。他聽到的一直都是刪減版的故事，病人隱瞞了太多的事情，讓他無法真正的判斷他到底是因為什麽而無法從過去走出來的。
這樣的心理治療持續了兩年，一開始每周兩次，後來一周一次，兩年之後就維持在兩周一次，到一個月一次，而最近兩年，醫生已經很少見到哈利了。
他一直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已經從過去中走出來了，然而一個突然出現的，跟死者一模一樣，甚至性格也有幾分相似的人一瞬間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給搞砸了。
醫生默默地聽著哈利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沒有問他為什麽會讓這樣一個人住進他的家裏，也沒有問他為什麽非要對這個人好。
那種來自於心理和精神上的雙重愧疚，會讓病人失去對一件事情的正常判斷，而且哈利不說，如果他問了會引起他的反彈。
這幾年的接觸下來，他深刻的意識到了看似溫和的哈利·波特先生內心深處是多麽的敏銳，而且充滿了懷疑和不信任。
☆、提議
“那你現在還會把他們兩個人弄混嗎？”
“會，”哈利無奈的捂住臉，“只要一看到那張臉，我就忍不住會想到那個人，眼前這個人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帶著那個人的痕跡……”
斯內普不是斯內普。
這樣的命題實在是太難了，可是，斯內普又是斯內普，如果真的要求退貨的話，哈利不敢相信“斯內普”究竟會遭遇什麽樣的未來。
“而且我沒有辦法把他趕走，我不能說明原因，但是，我們必須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面生活在一起。”哈利放下手，認真地看著醫生，“我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一頭短碎金發的醫生伸手推了下鼻梁上下滑的眼鏡，一臉專業的表情提出不靠譜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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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匿名為HJ·P的魁地奇評論家，哈利已經以此謀生好幾年了。最開始的時候，稿費的收入還不足以維持他和泰迪的生活，哈利當時寫過很多的稿子，以不同的筆名。
神奇動植物的，巫師象棋比賽，有關黑魔法防禦的（這在戰爭之後一度成為熱門話題），甚至有時候，他還無恥的寫過幾篇有關死去的戰爭英雄們的紀念文。
這些都發表在1999年或者是2000年的各種報紙或者是雜志上面，那些東西他甚至都收藏著。而在他評論魁地奇比賽擁有一些名氣，甚至開始給一些麻瓜出版社寫一些中長篇小說的時候，就再也不用寫那些東西了。
而他寫的最後一片，則是有關斯內普的。
寄出去那份評論之後，哈利起身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跟一整面墻壁都契合在一起的書架前，從上面抽出了一份《唱唱反調》。
那上面刊登著他唯一一篇沒有稿費的文章——《紀念我的魔藥課教授》。
文章不長，以哈利現在的眼光去看的話，文字還略顯稚嫩。不過，那種真切的懷念和覆雜的感情卻洋溢在字裏行間。
【如果非要讓我對斯內普教授做出一個定義的話，我會很誠懇的說，他真的不是一個標準意義上的好老師。然而離開霍格沃茨之後，我才意識到就算是不喜歡，對於他這樣的一個教授，也應該是尊重的。至於能夠在學生時代遇到一個像他這樣老師，到底是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幸運嗎？”哈利微微抿了下唇角，把雜志合上塞回去，揉了揉臉想到家裏那個多出來的“大玩具”這才撤掉了房間的消聲咒語出去。
客廳裏面，斯內普已經換上了他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似乎連氣質都有些不一樣。那垂到肩膀的頭發被一個皮套紮在腦後，露出了他因為消瘦而線條格外淩厲的五官。幾縷黑發散落下來，又給他的線條增加了一些柔和的感覺。
無論是什麽時候，斯內普先生總是會給人一種讓人無所適從的感覺，就算眼前的這個只是一個玩偶。
哈利站在客廳的一角遲疑了一下，然後才走過去。
斯內普聽到腳步聲擡頭看了過去，見是哈利就舉起手中的《預言家日報》，“你不介意吧？”
“哦，那沒什麽，你隨意。”哈利說著走過去，看了一下客廳角落連著廚房的吧臺，“你要喝什麽？茶、咖啡，還是酒？”
有一段時間，他喜歡寫東西之前喝點酒精濃度不太高的酒，腦袋微微暈眩的時候寫出來的東西會更有感覺。
“酒？”斯內普重新沖報紙後面露出那張緊繃著的臉，“酗酒嗎？波特，身為魔法界最神秘的‘救世主’，你之所以藏起不來，難道是為了避免別人知道你酗酒？”
斯內普假笑，“我可沒有這樣的習慣，茶就可以了。”
哈利泡了茶一人一杯端過去，左右看了下不見泰迪的蹤影，想要開口問斯內普又覺得似乎立場不對。斯內普不是他們家的保姆，自然沒有時刻盯著泰迪的義務。
斯內普卻是一眼就看穿了他那一瞬間尋找泰迪的小動作，冷哼了一聲。
“在房間裏換衣服。”
換、換衣服？
“他已經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裏面，”斯內普擡頭看了一眼客廳的鐘表，“換了十三套衣服了。”平均十分鐘一套的，所以說，該死的小鬼就是煩人，特別是精力充沛的格蘭芬多牌！
“西弗，你看這身怎麽樣？”說話間，一個小鬼頭直接沖了進來，在看到哈利的時候猛然停下腳步，訕笑著打了個招呼，“嗨，哈利！”
“嗨，小帥哥。”哈利笑著過去，看著穿著一身淺綠色襯衫和黑色牛仔褲的泰迪，想要伸手揉他的頭發才發現連頭發都梳理的比平時更整齊了一些。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慢慢變得認真起來。蹲下身和泰迪平視，哈利這才開口：“我能問下我們的小帥哥為什麽要打扮得這麽帥氣嗎？”
泰迪的臉可疑地紅了起來，半響才拉著哈利的手低聲說：“哈利，隔壁的喬安娜說他們家的車壞了，想要借我們的車去城裏，我就答應帶著她一起去了……我們可以帶喬安娜一起去吧？”
隔壁喬安娜，馬上就是高中二年級的學生了，長相甜美，身材高挑，一頭火紅的曲卷長發，身材凹凸有致。
最重要的是，這是九歲的泰迪暗戀的對象。
哈利瞬間無語，在泰迪不安地註視下才點頭，“好吧，但是下不為例！”
“萬歲！”泰迪興奮地跳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站好整理衣服，“哈利，你快看看我這身衣服怎麽樣？喬安娜會喜歡嗎？西弗太過分了，不管我穿什麽他都一臉不屑的看著我。”
後面被無視許久的斯內普被這樣的評價哽了一下，一個不到十歲的小蘿蔔頭，他總不能直接說你的暗戀是沒有希望的吧？
那位前凸後翹的喬安娜小姐喜歡的人明顯是蘿蔔頭的教父。
哈利自然是給了泰迪高度的評價，這總算是終結了泰迪小朋友的時裝秀，等到他噠噠噠地跑回臥室換鞋子之後，他才有空回頭看向斯內普。
對於泰迪自作主張地叫對方西弗這個細節，哈利當然沒有放過。不過想也知道，這不可能是得到斯內普同意的。
不過，斯內普沒有發火還真的是讓人意外。
“那麽，你準備好出門了嗎？”
“我個人認為，我不需要像救世主父子一樣註意自己的外貌，我只要在乎自己的大腦就足夠了。”斯內普語氣平靜到聽不出一絲波瀾，然而裏面嘲諷的意味十足，擺明了在說哈利是只知道炫耀外在的孔雀。
哈利不怎麽美妙的想到了他曾經的一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洛哈特。
可憐的洛哈特到目前為止還在聖芒戈接受恢覆記憶的治療，只是記得他的粉絲越來越少，最後作為害得他這個草包教授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元兇之一，哈利只得委托貓頭鷹租賃的商店，每隔幾天給他寄過去一張卡片。
還好，就算是被斯內普嘲諷到死，他這個“救世主”的名頭也是實至名歸的，不用害怕最後也在聖芒戈渾渾噩噩的度過餘生。
哈利努力振作了一下，提醒自己跟斯內普教授在一起就要有著足夠強大的心理。不，他應該慶幸，這只是一個由裏到外仿造斯內普的玩偶，如果是真正的斯內普，他肯定會死的更慘。
想想當年，斯萊特林的院長對他說過的那些話吧？
他只是很久沒有經受那些毒液的洗禮，一時之間不能習慣而已。等到習慣了，如今這位“斯內普”的嘲諷只能夠算是毛毛雨。
隱士一般在麻瓜世界生活了七八年的救世主閣下重新振作起來，換了外出的衣服，不帶任何希望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然後就帶著一家人出門。
喬安娜已經被泰迪通知了，一出門就在電梯口遇上。
這位紅發美女看到哈利出現立刻露出了笑容，伸手輕輕的撩開落在身前的長發，微微一甩頭，頭發就飄揚起來。
“上午好，波特先生。”
哈利點了下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泰迪，還不跟喬安娜打招呼？”剛剛還一臉雀躍的泰迪這會兒卻隱隱約約地想要往哈利的身後躲。聽了哈利的話這才上前一步，“上午好，喬安娜。”他說，白皙的皮膚上透出一絲紅暈，“你今天真漂亮。”
“謝謝你，小泰迪！”喬安娜笑著彎腰親了下泰迪的額頭，哈利低頭看只見泰迪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抓著哈利的T恤不放手。
“哈利，她調戲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鬼一臉無辜的投訴，惹得喬安娜大笑起來，伸手就捏著泰迪的臉蛋說：“哦，泰迪你真可愛。”
哈利也忍不住笑著搖頭，反而是一旁的斯內普輕哼了一聲，狡詐的小鬼！
喬安娜這才註意到了斯內普的存在，遲疑地看了一眼他，才開口：“這位先生是……？”
“我朋友，暫住在我家中。”哈利簡單地說了一下，電梯剛好到了，他率先進去，等到回身才發現斯內普還留在門外皺眉。
“進來吧，斯內普先生。”哈利一本正經，心理上卻忍不住偷笑——斯內普應該很不適應這種電梯吧？“我們要去下面的停車場。”他說著輕輕推了一把泰迪，一手按著開門鍵：“去把斯內普叔叔拉進來。”
“不用。”斯內普開口，一雙漆黑的眼睛謹慎地盯著四周，然後邁腳走進了電梯間。哈利這才按上關門鍵，電梯間關上門，微微震動了一下開始去往地下二層。
☆、幸福
電梯下落的整個過程，哈利都不能克制地在偷偷看斯內普緊繃著臉。
嗯，手心緊握，手臂上青筋繃起，下巴微微上揚，呼吸深而緩慢……斯內普先生這是害怕了？
叮！
一聲輕響，電梯門打開，又有一家三口進來了。那些的孩子看到泰迪就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兩個小夥伴湊到一起說話，哈利跟那對父母寒暄放棄了對斯內普的關註。
一路上電梯停了三次，在裏面湧入越來越的人之後，哈利敏銳地感覺到了身邊斯內普那種隱隱想要爆發的煩躁。
還好，整個過程並不長。他們很快抵達了停車場，認識的人笑著揮手分開，哈利開了車，正想要讓泰迪坐前面，就看到斯內普直接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旁邊的喬安娜和泰迪都楞住了，一個是想要做前座跟哈利多說兩句話，一個是習慣性做前座，被搶了位置沒反應過來。
還好，喬安娜沒有堅持立刻開了後座坐進去，而泰迪反應迅速，直接拍了一下斯內普的手臂，“謝了，哥們兒！”說完他一溜煙鉆進了後車座，“喬安娜，我們要去買擎天柱，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我去參加同學聚會……”喬安娜微笑著，一邊說一邊看向駕駛座上的哈利，“我們甜點社的同學聚會，我特意做了草莓布丁，泰迪要吃嗎？”
“好！”泰迪興奮地說，哈利透過後視鏡看到喬安娜從隨時帶著的盒子中取出了草莓布丁遞給泰迪，草莓的香味混合著奶香在車裏蔓延開來，喬安娜帶著甜美的笑容，又取了兩個布丁遞過去，“你們也嘗嘗看，我的手藝如何？”
哈利正想拒絕，卻見身邊的斯內普遲疑了一下竟然伸手接過了遞到他那邊的那一份。
這樣他要是再拒絕的話就有點過分了，更何況泰迪還在一旁大聲叫著：“哈利快嘗嘗看，味道真的很不錯！”
他接過了透著涼氣的布丁，正準備放在前面，喬安娜卻突然又搶了回去，“我幫你打開！”她笑著，有些局促，“這樣方便你開車的時候吃。”
這樣的熱情真的讓人無法拒絕，哈利單手開車，默默地把一個布丁吃完，才問喬安娜要去的詳細地址：“我先把你送過去，等到你活動結束的時候再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你真是個體貼的紳士。”下車的時候喬安娜特意走到前面，飛快地親了一下哈利的臉，然後揮手跑開了。
“哦哦哦！”後面的泰迪在起哄，“哈利，那是我的喬安娜！”
“她只是在感謝我。”哈利關上車窗，回頭拍了一下泰迪，“那麽我們先去給你買玩具，然後給斯內普買衣服，如果你敢搗亂的話，玩具就沒收！”
有了這麽一個大殺器的威脅，泰迪立刻發誓自己會一直乖乖的。哈利這才放下心，就見泰迪對著他擠眉弄眼。
“怎麽了？”哈利遲疑，而一旁的斯內普冷笑，“他的意思是，難道你要頂著一個少女的唇印去買東西嗎？”
哈利一楞，立刻反應了過來，立刻拉低了後視鏡對著自己剛剛被親吻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見上面留著清晰的唇印。他頓時臉紅了起來，拿出濕巾飛快把臉上的唇印擦了個幹凈，這才松了一口氣。
“咳咳！”某人努力恢覆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們先去商場吧。”目光的餘光卻在留意著斯內普，這才意識到斯內普接過布丁之後竟然一直沒有吃，只是拿在手中。
車平穩的開了出去，哈利遲疑了幾分鐘才開口：“呃，如果你實在不想吃的話，當時可以拒絕的。喬安娜不會在意這個……”而且，斯內普也不像是一個不會拒絕別人的人。
或者說，他實在太會拒絕別人了！
斯內普微微揚眉，斜了哈利一眼，然後修長的手指微微動作，不知道怎麽做的布丁的包裝就輕易地打開了。他拿著布丁的底托舉起來仔細地看了一眼，然後一口吃掉了。
吃、吃掉了！
如果不是在路上，前後都有車的話，哈利真想一個急剎車問問斯內普先生他是不是早飯沒吃飽？教授是這麽容易就能夠被投餵的嗎？
陌生人的東西不要隨便亂吃，難道他不知道嗎？！
看著斯內普因為咀嚼而上下動著的下巴，哈利有那麽一瞬間的風中淩亂——教授，你這是怎麽了教授？
你這麽好說話，還喜歡吃甜品，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知道嗎？
先買了擎天柱哄住了精力十足的泰迪，哈利這才帶著斯內普去了商場的六樓的男裝部。不得不說，哈利對於斯內普穿巫師長袍之外的衣服都充滿了好奇，在他們認識的那幾年裏面，斯內普每天都是一身黑色緊身巫師長袍。
帶著禁欲的感覺，嚴肅到讓人沒有一點想要接近的欲、望。而現在，他在店員的建議下換上了不同顏色不同款型的衣服。
哈利坐在一旁安排客人休息的椅子上，看著斯內普一套套的換衣服，他一直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神色，不過他卻能夠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已經越來越不耐煩了。
“好了。”哈利站起來，“就身上這一套，另外還有之前試的那套綠色的T恤，以及銀灰色的那套。”
店員立刻把他指名的另外兩套給拿了出來確認，然而全程沒有任何意見的斯內普先生卻在這個時候發出了質疑的聲音。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在給我買衣服？”簡單的疑問句讓哈利在大夏天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氣息，斯內普走到他身側，帶著扭曲的假笑，眼神閃動著讓人想要退縮的神采：“波特先生，這麽多年了，你竟然一直沒有改變這種自大、自作主張的性格。果然，與實際不相符的名聲會讓人過度膨脹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自信……”
“閉嘴！”哈利深呼吸，“斯內普先生，你可以選擇你喜歡的。如果你對我挑選的衣服不滿意的話。”他忍住了在後面加上一句“雖然這些衣服都是由我來付錢。”這樣的話。
他確信，如果他敢這麽說，就算是一個玩偶的斯內普，也絕對會詛咒他到明年的。
斯萊特林那種見鬼的自尊心和敏感，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他已經深刻體會到了。並且，在他們處境最艱難的七年級，哈利第一次意識到，那些討人厭的斯萊特林，會在他們覺得遭到鄙夷的時候，變得更加討人厭。
會用正常人類或者巫師的思維，主動跟人進行友好的交往的，絕對不會是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
為了避免激化斯內普已經積累到要滿格的怒火和煩躁，哈利覺得退讓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來選，教授。”哈利說著讓開位置，一旁的店員立刻露出八顆牙齒，完美的微笑著，“先生，您看您喜歡哪些？”
斯內普視線從那些試過的衣服上面掃過，目光最後還是停留在了那唯一的一套黑色T恤上面。
哈利在一旁註意著他的反應，然後忍不住扶額。
當然了，斯內普穿黑色的效果不錯，問題在於他沒有想到M&W工作室連這點喜好都要設定……難道以後家裏非要多出來一個陰沈沈的魔藥課教授？就不能是個正常點的、具有斯萊特林特質的……斯內普嗎？
哈利看著店員把斯內普點名的黑色T恤+牛仔褲包起來——兩套！！！只能無奈的上前結賬，看著斯內普先生換上其中一套，不由得感嘆斯內普就是斯內普，試圖想要改變他，就算是一個玩偶也是白日做夢。
“錢我會另外付給你。”斯內普說，拎著他的戰利品，等到哈利回頭的時候才揚眉，“你懂的，用另外一種方式。”
哈利眨了下眼睛，不確定一個玩偶怎麽會有錢的。不過，依照斯內普的性格，確實不是那種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別人付出的人。
當然，想要讓他付出也是很難的。就哈利所知道，目前唯二成功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母親莉莉·伊萬斯·波特，一個就是霍格沃茨的前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哦……”一旁的店員拖長了腔調，瞇著眼睛看著他們，把信用卡還給哈利順便沖著他眨了下眼睛，“你們真幸福。”
幸福？
哈利楞了一下，不明白她究竟誤會了什麽，只是隨意地笑了一下當做回應，叫上在一旁玩的不亦樂乎的泰迪，“我們該走了！”
泰迪立刻把擎天柱放進了背包裏面，沖過去抱著哈利的大腿：“哈利，之前說過的，要買冰激淩回去！”
“沒問題。”哈利點頭，“我們先去吃午飯，然後去超市買東西。”
難得出門一次，當然是要把一個星期都需要的食材都買回去。雖然這些事情克利切也可以做，不過有些事情自己來做，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按照泰迪的強烈要求，三個人一起進了二樓經濟實惠的肯德基，工作日套餐兩份，外加一份兒童套餐，泰迪幸運的集齊了整套的玩具，一邊玩一邊吃，偶爾還會熱情的塞給哈利一根薯條。
對於這樣的速食快餐，斯內普表現的很冷靜。薯條一根一根吃完，然後吃漢堡，最後一杯可樂皺著眉頭喝完，給出最終的評價。
“飲料的比例不夠完美。”
夠了！這只是便宜實惠的快餐而已，真的不需要像制作魔藥一樣苛刻！
☆、醫生
哈利一口喝掉了可樂，兩個成年人沈默地面對面坐著，目光在飄忽著避開彼此。最終，他們終於找到了可以看著不會導致尷尬的人。
他們同時轉頭盯著對此毫無察覺的泰迪，看著他拿薯條蘸番茄醬，把吸管咬得扁扁的，喝可樂發出簌簌的聲響，偷偷挑出漢堡裏面的生菜……
“嗯？”哈利猛然發出質疑的聲音，小動作完全被兩個大人盯著的泰迪苦著一張臉擡頭，然後捏著生菜塞進了嘴巴裏面。
哈利點頭，“很好。”
泰迪捂著嘴巴把生菜咽下去，對著哈利傻笑，“我吃了。”
哈利摸了下他的腦袋，示意他繼續吃完他的午飯。轉頭看向對面的斯內普，哈利心中那種尷尬和奇妙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退，無論在心中對著自己催眠多少次，每一次看到那張緊繃著下巴的臉，他都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這個時候他突然懷念起學生時代的那個自己，可以肆無忌憚的討厭著斯內普，面對他的怒火可以理直氣壯的頂撞，看著他倒黴會覺得開心，最後知道他的“背叛”也一樣會痛恨和不敢置信。
真相是最甜美的毒藥，改變了曾經的一切。
他相信鄧布利多做出的一切都是處於無奈，如果可以，那位慈祥而真的關心著每個在身邊的人的老人絕對不會把他們都推到那樣的處境。
這麽多年過去，他經歷了足夠多的事情。越是這樣，他就越是理解鄧布利多。
可是，越是理解，他就越是覺得鄧布利多虧欠了斯內普。
他看到過這個男人的眼淚，最深沈的傷心，還有那最真摯的愛情……
哈利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張記憶中的面龐，看著對方皺起眉頭，雙唇微微分開。
“波特，你在看什麽？”
就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如果你繼續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介意直接用魔杖戳瞎你。相信我，不需要一點的魔法！”斯內普說著，一眼橫了過去。冰冷而淩厲的眼神讓哈利再次從回憶中掙紮出來，他勉強笑了下，“抱歉，我走神了。”
他不能拿一個玩偶真的當成斯內普的代替品。
他苦笑，揉了一下臉，讓自己回到現實。
“過會兒我們去超市購買食物，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可以直接提出來。”哈利說著看了一眼斯內普，“你需要一整套的生活用品。”
牙刷、牙膏、漱口水，還有洗發水、沐浴乳，睡衣、拖鞋等等，哈利努力讓大腦運轉起來，不去想那些有的沒有的。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比較好。
“我去趟洗手間。”他起身離開，在斯內普和泰迪看不到的地方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許久沒有聯系過的電話。
鈴聲響過兩次，電話被人接通。
“哈利，好久沒見了。”對方的聲音溫和、低沈，讓他本來煩亂的心情漸漸平覆下來。
哈利對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扯出一個笑容，“我遇到了一點困難，需要你的幫助。”
那邊響起了翻動紙張的聲音，片刻之後對方回覆：“後天下午三點到五點，可以嗎？”
“就這麽說定了。”
傍晚的時候，一起出發的四個人回到了他們的住宅，泰迪熱情地拎著斯內普的生活用品，把那些東西擺放在它們應該在的地方。哈利在廚房裏面收拾買回來的食材，斯內普則坐在客廳裏面緊緊抿著唇看著這對父子忙碌的身影。
就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一樣。
實際上，到現在為止他都還有一種飄忽的感覺，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是一場夢境。
他，和哈利·波特，居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嗎？
當然還有很多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卻沒有比這更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了。而且，那個從小就厭惡他的小鬼，在不知不覺中成長成了一個他陌生的模樣，他在為了他的“醒來”忙碌著，購買食物、收拾房間。
動作熟稔而自然，就像是他們是多年的老友，他的到來只是驚喜，而不是麻煩的代名詞。
他們之前有太多的時間和機會，可是他們從來處得不好。而現在，他們突然能夠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飯。
鄧布利多會為我們禮儀得體而感到驕傲的。
斯內普莫名其妙的想，隨即給了自己一個嘲諷的假笑。
“西弗！”泰迪大叫著沖了出來，“我把你的東西擺好了！”他對著斯內普招手，“我來指給你看！”
斯內普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等他意識到自己竟然這麽簡單被一個小鬼召喚過去的時候，身邊的小蘿蔔頭已經熱情的介紹起盥洗室裏面的陳設了。
“藍色的是哈利的，紅色的是我，那個白色的杯子是你的。還有毛巾，按照高地順序最下面那個是我的，中間是哈利的，最上面那一條毛巾是你的……還有浴巾……”
泰迪的聲音在耳邊縈繞，這是斯內普第一次沒有覺得這個年紀精力四射的小鬼聒噪。他的目光隨著泰迪的手指向的位置移動著，看著那些擺放整齊的日用品，本來緊緊抿著的唇角慢慢放松下來。
每一樣東西都是不同顏色的三份擺放在一起，從一整套的刷牙杯到毛巾浴巾，還有鞋架上浴室的拖鞋，甚至還有一個單獨的剃須刀被放在抽屜裏面。
“黑色的是你的！”泰迪說，“哈利說，等我長大了就也可以用這個了！”他說著拿出哈利的剃須刀在臉上比劃，“嗡嗡嗡……多帶感！”
斯內普眼神中閃過一絲笑意，快到泰迪根本就沒有註意到。
“小鬼，放下那只剃須刀，然後帶著你的斯內普先生去參觀一下我們的廚房，怎麽樣？”哈利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縱容的笑容看向泰迪。
就好像他是透明的一樣。
斯內普腦海中一瞬間閃過這個愚蠢的念頭，然後在他能夠反應過來之前，他的喉間就發出了冷哼的聲音。
“如果你不擋著門，我想我已經不在這裏阻礙‘救世主’閣下上廁所了。”他說，並且在一瞬間產生了一絲懊惱。
計劃明明不是這樣的，為什麽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那些計劃得完美的事情一遇到波特就會完全變樣！
哈利側身讓開門，看著一臉嫌棄的斯內普頭也不回地離開，遲疑了一下看向一旁地泰迪，“我說什麽了嗎？”
明明面對泰迪的時候“斯內普”的狀態不錯，怎麽一轉向他就各種負面狀態全開？
難道這個玩偶還有什麽默認設定，例如：一遇到哈利·波特就自動升級為災難式相處模式？說起這個，他也許應該抽空去看一下怎麽修改玩偶的相處模式……
不過，模式好像要三天後才能修改……
只有兩天哈利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書房裏寫東西，給麻瓜雜志社的連載小說稿快要到截稿期了，他這幾天本來情緒就不穩定，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斯內普的身上，甚至忘記了這天下午的約會。
直到一點半訂好的鬧鐘響起來，他才記起來有這麽一回事。
換上外出的衣服，哈利伸手隨意地壓了下腦袋上的頭發，對著客廳裏面看電視的泰迪說：“我出去一下，晚飯的時候回來。”
“拜拜。”泰迪揮手，“我會乖乖的，再說還有斯內普陪我呢。”
留下斯內普帶孩子……哈利有一瞬間的恍惚，如果赫敏知道了會說什麽呢？
哈利躺在椅子上，身邊的男人低沈的聲音讓他放松，他甚至察覺了屋子裏面點起來的安神的熏香是薰衣草味道的。
“現在，你可以說一下你心裏的煩惱了。”
他聽到一個聲音在身邊響起，平和沒有一點試圖刺探他的意思。
“我遇到了那個人……不，我遇到了一個外貌跟那個人一模一樣的人，他們的性格也有些相似，我……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對他，我覺得我看到了幻影，把眼前的這個人當成了他的替身……”
哈利的訴說有些混亂，而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心理醫生則翻看著他以前的治療的記錄，不時地在哈利訴說的時候添上一些備註。
哈利是他接觸過的一位比較特殊的病人，心理醫生有著他整套的病例。一開始的時候，他被判定為幸存者心理，然而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病人對醫生產生了足夠多的信任之後，醫生才意識到這不是那麽簡單的病例。
他似乎在愧疚中，對死者產生了感情。這種事情不是不可能發生，事實上有很多的人會對曾經虧欠過的人有過類似的從想要補償對方的情感。如果被虧欠方死亡的話，特別是死因跟病人有關的時候，病人更容易沈浸在對過去一些不當行為的懊惱和死者對自己好的那些記憶中，從而產生近似於迷戀的感情。
只是大部分人都能夠自己走出這種短暫的迷戀，而眼前這位年輕的哈利·波特先生，醫生並不認為自己得到了他完全的信任。他聽到的一直都是刪減版的故事，病人隱瞞了太多的事情，讓他無法真正的判斷他到底是因為什麽而無法從過去走出來的。
這樣的心理治療持續了兩年，一開始每周兩次，後來一周一次，兩年之後就維持在兩周一次，到一個月一次，而最近兩年，醫生已經很少見到哈利了。
他一直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已經從過去中走出來了，然而一個突然出現的，跟死者一模一樣，甚至性格也有幾分相似的人一瞬間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給搞砸了。
醫生默默地聽著哈利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沒有問他為什麽會讓這樣一個人住進他的家裏，也沒有問他為什麽非要對這個人好。
那種來自於心理和精神上的雙重愧疚，會讓病人失去對一件事情的正常判斷，而且哈利不說，如果他問了會引起他的反彈。
這幾年的接觸下來，他深刻的意識到了看似溫和的哈利·波特先生內心深處是多麽的敏銳，而且充滿了懷疑和不信任。
☆、提議
“那你現在還會把他們兩個人弄混嗎？”
“會，”哈利無奈的捂住臉，“只要一看到那張臉，我就忍不住會想到那個人，眼前這個人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帶著那個人的痕跡……”
斯內普不是斯內普。
這樣的命題實在是太難了，可是，斯內普又是斯內普，如果真的要求退貨的話，哈利不敢相信“斯內普”究竟會遭遇什麽樣的未來。
“而且我沒有辦法把他趕走，我不能說明原因，但是，我們必須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面生活在一起。”哈利放下手，認真地看著醫生，“我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一頭短碎金發的醫生伸手推了下鼻梁上下滑的眼鏡，一臉專業的表情提出不靠譜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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