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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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張藝興把吳世勳拉到無人的地方,火冒三丈地質問他:“你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吳世勳譏笑地揚起嘴角,“要是你突然多出一個哥哥,你還能無動於衷嗎?”

張藝興語塞,所有人都一個晴天霹靂。

樸燦烈痛苦地揉了揉兩邊額頭,指骨也泛白,心悸地問道:“鹿晗……是你哥?”

吳世勳的眼變得通紅,“很巧吧?”

樸燦烈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地說:“開什麽玩笑……”

張藝興抓耳撓腮地蹲了下來,抱著腦袋,“別玩了好嗎?這不是在拍戲!”

度慶洙吸了吸鼻子,喉嚨哽咽得要說不出話來,聲音沙啞,“那你要怎麽樣?”

吳世勳的眼神變得怨毒,這一副瞳孔,好像要顛覆一切,“我不會放過他。”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刺得他們幾乎睜不開眼,“你們,誰也不許幫他,如果你們還當我是朋友的話。”

張藝興和樸燦烈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只覺身體周圍落下了一層隱形的霜雪。

但是,冬天還沒到呢。

度慶洙淚流滿面,淚水鹹的發苦,“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我們要怎麽辦哪”

“鐘仁那邊,我會告訴他。”吳世勳遠遠望著前方,毫無感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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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仁一直尾隨著鹿晗。

他整個人都像被人扯得僵直的線,緊握的拳頭泛著白。金鐘仁看著他瘦得只剩下骨頭的身體,眼眶裏是陽光也照不亮的黑暗。

你見過嗎?一個完好的石膏塑像,被輕輕一觸,散了。

“鹿晗,停下來。”金鐘仁在他身後央求。

再不停下來,他的四肢都要瓦解。

但前面的人還是一個勁地往前走。

“鹿晗,停下來。”金鐘仁緊跟著他,又重覆了一句。

他依舊往前走,不知要往哪裏去,就好像被輸入了程序的機器人一樣。

金鐘仁快速走前兩步,伸出手,輕易地就把瘦弱的他困住。

甜膩的可樂沾到金鐘仁的衣服上。

“我知道你痛苦,鹿晗,我知道的,停下來不要再走了,我知道你很痛苦。”金鐘仁撫摸他的頭發,臉上折射出液體的光芒。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哭了,現在悲傷,只為一個人。

鹿晗抽泣著,眼淚滾滾落下,內心的劇痛迫使他不得不張大嘴抽噎,肩膀一張一縮的像起伏的浪潮。

金鐘仁緊緊抱著他,低聲說道:“沒事的沒事的……”

我們安慰人的時候,總喜歡說好話:很快就會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說的人和聽的人,都很無力。無論是誰,心中都會清楚,痛苦不是說沒有就會沒有,一切很難再好起來。這樣安慰,只因為,聽的人和說的人,都需要心安罷了。

待鹿晗停了下來,金鐘仁說:“你的身體不好,現在又臟兮兮的,我先陪你回宿舍吧,待會再向班主任請假,好嗎?”

鹿晗望著地,只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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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洗完了澡,走到宿舍裏面。

金鐘仁拍了拍他旁邊空出來的位置,“過來這裏吧,我自己一個人睡,不夠暖。”

鹿晗看了他一眼,不言不語地爬上床,在他旁邊躺下。

金鐘仁嘆一口氣,“你們兩個,到底為什麽鬧成這樣?”

鹿晗身體一震,閉上眼睛。金鐘仁又嘆口氣,“算了,還是不問你了,剛才世勳已經把所有都告訴我了。這就是造化弄人吧……”

見他臉色越發蒼白,金鐘仁眼睛一暗,“算了,不講這個了。我給樣東西你看看。”

鹿晗聽他這麽一說,睜開眼睛。金鐘仁看著他一笑,“終於有點反應了。”說著在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照片,遞給鹿晗。

鹿晗的頭挨近了些,只見照片中一個小男孩青澀地笑著,一雙單眼皮眼睛顯得他既乖巧又溫暖。鹿晗認真地看了一陣,不由地笑了,“好幹凈的一個男孩子。”

“嗯,是啊……”金鐘仁摩挲著照片,“這是我以前在孤兒院的唯一一個玩伴。”

鹿晗的手一抖,擡眼望著他。

“小時候的我,跟你一樣,都被人排斥。我的性格比較孤僻,在孤兒院裏沒有人願意跟我玩,後來他來了,站在我們全部人中間,許多小孩子一看見他都喜歡他,但他惟獨微笑著走了過來,向我伸出手,說我們一起玩吧。他的眼睛很小,看上去很單純,那時候我覺得他好像是一個發光體,渾身都是溫暖的光,比太陽光還要暖。他是我童年時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金鐘仁睨著鹿晗,“他和你一樣,都很瘦小,但是都很暖。”

“那他現在呢?”鹿晗心裏總覺得不安。

“後來,我現在的養父母收養了我,他們都想好好地**我,不希望我再回去,所以我很久很久都沒能夠回去看他。等長大了幾年,自己有能力了,我曠了兩天課,跑了回去找他。但孤兒院的老師都說他不在了。”

“那他去了哪裏?”鹿晗看著金鐘仁落魄的眼神,焦慮不安。

“他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其實幼兒園孤兒院的老師這樣說了以後,我都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但我還是不願相信,我只是想著,他和我一樣,被人領養了。”

鹿晗緊咬著嘴唇,憐憫地看著他,“會找到的,一定會找到的。”

金鐘仁揚起嘴角,“我都快絕望了……謝謝你。”

鹿晗愕然,“什麽?”

金鐘仁低聲笑了笑,“我們兩個小時候總習慣抱著一起睡,我被領養了之後,就一直失眠難以入睡,自從那天晚上抱著你睡了一晚之後,我的睡眠好了很多。你的氣息很像他,好像一個小暖爐。”

鹿晗一怔,隨後了然一笑,“難怪你總喜歡叫我給些溫暖給你,原來是這樣。”

金鐘仁眼睛一暗,點頭說道:“我知道我這是依賴,找不到他,我就成這樣了……鹿晗,在我找到他之前,你可不可以就讓我這樣,在你身上索取……”

會害死人的依賴。

鹿晗的心一緊。失去了,就連絕望的機會都沒有了。

“好,以後你想從我身上得到多少溫暖,我都給你。”

都給你,我沒什麽好的。

是根本沒一樣是好的。

本來身上一無所有,想不到,還會被人需要。

那好吧,全都給出去,直到成為負數。

不再是所有人都因為自己痛苦,至少有一個人因為自己幸福了。

這就已經足夠。

我這樣的人,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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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低著頭,看著地面經過的一雙雙不一樣的腳。頭也不擡地,走上樓梯。

好像總有那麽些人,經常會不經意地撞到自己。

鹿晗眼前人影一閃,肩膀上一痛,整個人就往後仰,摔下了樓梯。

地面與身體的碰撞,骨頭傳來一陣鈍痛。好在是上了兩三級的樓梯,要不然這樣摔下來,不頭破血流才怪。

“喲,我還以為撞到的是誰,原來是你啊!”頭頂傳來的熟悉聲音,讓鹿晗打了個冷顫。

掙紮著爬起來,是那個曾經讓自己走投無路的金哲瑉。此時像個幽靈一樣,和其他人站在幾級階梯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站在他身側一個鼠頭鼠腦的男生譏諷道,“我還說是哪個人擋路了,原來擋路那個不是人。”

金哲瑉誇張地大笑起來,“老鼠你說得對,剛開始我還走漏眼了,被你這麽一提,這東西看上去,橫豎不像個人。”

所有人都嘩的一聲笑起來,肆意咧開的嘴就像野獸那腥臭大口,散發著濃稠的怪味。

吳世勳正巧從樓上下來,看到被團團圍住的鹿晗,頓住腳,站在樓梯的最高處,睥睨著一切。

也不像當初見到他被人傷害時激動地上前維護,吳世勳,真的不會再心痛鹿晗了。

心空了一大塊,任由冬天的風戲謔地吹入,然後,把流動的血液也凍住了。

鹿晗暗自咬牙,眼神淩厲,“跟我說話的,更不像人。”

這個世界,無論是誰沒有了誰,自己一個人,還是能夠滿身帶刺。

所有人的笑都生硬地卡在了臉上。

金哲瑉危險地瞇起眼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步步逼近他,“鹿晗……知道你在這間學校裏面很礙眼吧?”伸出手用力推搡了幾下,鹿晗不得已步步後退。

“真不明白你,為什麽所有人都討厭你,你還有臉面留在這裏,要是我是你的話,我早就走了。”

鹿晗大力伸手想甩開他,不料金哲瑉事先把手抽回,鹿晗撲了個空,踉蹌了幾步,“你以為你比我好?你只不過是有你那狐朋狗黨在撐著別人不敢動你罷了,如果我是你,我就會知趣地閉口,省得以後惹禍上身。”

金哲瑉的眼角劇烈一抽,感覺好像蹲茅坑時門突然被人撞開一樣,不由得惱羞成怒,一下子掐住鹿晗的脖子,“你這膽子可真夠大的,敢這樣說我!”

鹿晗被他掐得面紅耳赤,餘光瞥見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吳世勳,自虐地笑了起來。鹿晗狡黠地盯著金哲瑉一笑,伸出兩只手打在金哲瑉掐在自己脖子的手上,一並用力。

金哲瑉怎麽也料不到他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不由得大吃一驚,忙用力收回手,無奈平時沒什麽力氣的鹿晗此時居然會這麽用力,一時之間手扯不出來。看著他慢慢變得渙散的瞳孔,金哲瑉又急又怒,“你瘋了嗎?!”

“放手!”比金哲瑉更大的聲音響了起來,金哲瑉回頭一看,更加惶恐。

金鐘仁和樸燦烈立馬上來拉開了兩人,張藝興和度慶洙神情覆雜地擡頭看了一眼站在最高處冷眼旁觀的吳世勳。吳世勳的心倏地被石頭一撞。

鹿晗自嘲地一笑,撒開腿一個箭步跑走了。

“金哲瑉你有種了啊!”樸燦烈緊緊握著拳頭,聲音低沈駭人。金哲瑉嚇了一大跳,“我、我不過是幫吳世勳的忙而已!”

張藝興威脅到,“你還狡辯!”金哲瑉嚇得腿都有點抖了,“吳世勳不是討厭鹿晗的嗎?我也不過是順手幫忙教訓一下他而已。”說完拉著他的狐朋狗黨一溜煙地逃了開去。

剩下的人都仰頭定定地望著吳世勳。吳世勳咽了咽口水,回瞪他們,“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金鐘仁五味雜陳地看他一眼,轉身就走。吳世勳大聲叫道:“鐘仁你要到哪裏?!”

“去找他。”金鐘仁冷冷回道。

吳世勳咬緊牙關,“我說過,你們不能幫他的!”

金鐘仁憐憫地搖頭,“世勳,你別太霸道了,仇恨只是你們兩個的事情,不要牽涉那麽多人。我只不過是單純地想守護我想要守護的人,無關怨恨,難道連這樣你也要阻止嗎?”

金鐘仁說完,不再看吳世勳一眼,默然離去。

“你為什麽要這樣?”度慶洙低聲啜泣,“你為什麽要讓那些人欺負鹿晗啊?”

吳世勳聽到這些話,惱羞成怒,“你以為是我讓那些人這樣做的啊!”

“有差嗎?!”平時溫順膽小的度慶洙突然兇起來,“你都能在學校裏面詆毀他了!”度慶洙扁著嘴擦掉眼淚,“鐘仁說得對,仇恨只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你為什麽偏要扯那麽多人進來?搞得所有人都孤立欺負鹿晗!”

吳世勳不敢相信連平時最聽自己話的度慶洙都會反抗自己,頓時氣得臉都紅了起來,“什麽都關我的事了?他這個人本來就被所有人排斥!”

“但就是因為你!大家都更加變本加厲地欺淩他!本來最維護他的是你,傷他最深的也是你!那天你在教室公然侮辱他,現在所有人都肆無忌憚地欺負他了!”度慶洙激動得嘴唇發抖,眼淚像透明的玻璃小球一樣一滴一滴滾落,砸碎了在地。

吳世勳啞口無言地看著他,半天才轉頭望向一直默不作聲的樸燦烈和張藝興,聲音抖得厲害,“那你們呢?你們站在哪一邊?”

張藝興失落地搖頭,“世勳,不要問這樣的問題。你們兩個,真的很殘忍……我讚成鐘仁說的話,不應該讓無辜的人跌入你們仇恨的漩渦。我們都幫著你,那鹿晗怎麽辦,我們不是偏私。”

樸燦烈點頭,“沒錯。世勳,你要再這樣強迫我們的話,那我們真的很難再是朋友了……嘟嘟,我們走吧。”

度慶洙把眼淚擦幹,轉身跟他們兩個離開。留下吳世勳一個人木然地站在那裏,修長的身影比影子還要孤獨落寞。

吳世勳仰頭笑得擠出淚來,“這就是朋友啊……這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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