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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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鹿晗走出了練歌房,莫名地感到心力交瘁。他不得不承認,剛才他去練歌房找玉妮的時候,的確是在心存僥幸,他竟然期望得到真相後,能有一天在吳世勳面前解釋權清楚,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的行為簡直可笑,吳世勳一直厭惡自己,又怎麽可能相信自己講的話,如果自己真的在他面前解釋的話,以他現在討厭自己的程度,他甚至不會聽。

我還在為自己辯解什麽?我還在維護什麽?

誰都有為自己辯解、維護自己的資格,就是你,鹿晗,惟獨你沒有資格。

鹿晗擡頭望天,夕陽把他周身的線條渲染得更加孤獨。

自己那沒良心的形象已在別人面前巍巍佇立,現在再多這麽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對於鹿晗來說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了,反正自己的名聲早已如此,那又何必在意再多一個壞名聲呢?

自從媽媽死後,他就在恨,恨那個素未謀面的到媽媽死了都不肯來見她最後一面的爸爸,恨那個奪走他一切的後媽,恨那個因為他,爸爸不肯認自己是他兒子的弟弟,但他最恨最恨的,還是自己,一個勸媽媽去死的冷酷無情的自己。

鹿晗認為,是因為自己的慫恿,導致了媽媽更沒有活下去的理由,更給外婆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喪女之痛,自己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罪人,別人罵自己恨自己,也是情有可原,沒有人愛惜自己,也是罪有應得,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反駁別人,也從來沒有去為自己洗脫這個罪名。

因為自行定位也因為別人的閑言碎語,讓他把自己深深禁錮在了這個永不見天日的牢獄中,他長久活在憤恨、怨恨、悔恨以及自責與內疚中,以至於他忘記了自己也能夠愛以及被愛。

這,才是真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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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紅酒綠的地方,女郎在舞池瘋狂地扭動自己婀娜多姿的身體,臺下的歡呼聲如狼嚎一般。

金鐘仁仰頭灌下最後的一杯酒,起身欲離開,不想瞥見吧臺前坐的那個瘦小的身影。

是太困了嗎?

金鐘仁停下腳步,用力揉了揉眼睛。

吧臺前的那人稍微側過了頭,真的是他!

金鐘仁驚訝地瞪大眼睛,做夢也想不到這個人居然會來這種地方。

不是個書呆子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金鐘仁踏步向前,但又停了下來,還是不要管吧,那麽冷的一個人……

鹿晗穿著一件紅色的小外套,坐在吧臺前喝得天花亂墜。

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不知道為什麽要來這種驕[奢] [淫] 靡的地方。

或許,醜陋的人都該來這些地方吧,來這些地方沈淪至死。

兩個大漢瞟見鹿晗,見他剪著一頭清爽的短發,著一件紅色的小外套,臉色潮紅眼神迷離,嘴唇微微嘟起,長得真是尤其可愛。

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兩個大漢走了過來。

“嘿,小貓咪,自己一個人啊?”

鹿晗看了他們一眼,迷糊地笑了一下,“是啊。”

一個大漢怔了一下,居然是男的。

但見他比女人更誘人的姿色,便也不計較那麽多,於是笑得色迷迷,“看你一個人滿寂寞的,要不我們陪你喝?”

鹿晗傻笑著點頭。

另一個大漢調戲道:“但小美人,你酒量行不行啊?”

鹿晗迷惑地張了張嘴,“不知道……”

兩個大漢哈哈大笑,叫酒保拿了幾瓶烈酒,把蓋子都拔掉,一人拿一瓶,剩下一瓶遞給鹿晗。

“來,喝!”

兩個大漢仰頭咕嚕嚕的一喝就是半瓶,放下酒瓶,見鹿晗只喝了一小口就緊皺眉頭,其中一個人不滿了,“只喝那麽一小口,我們都喝了半瓶了,這不劃算,來來來,再喝再喝!”

說著搶過鹿晗手中的酒,對準他的小嘴就猛灌,鹿晗一邊推搡一邊不停地咽下酒,但因酒倒得太快來不及都吞下去,一部分酒就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另一大漢哪裏見過這麽誘人的男子,看著鹿晗濕漉漉的脖頸心裏一陣悸動,內心的欲望一波一波撞擊著他。

伸出手從下往上劃過鹿晗的脖子,把鹿晗脖子上的酒沾在手上,然後伸進嘴裏舔舐。

灌酒的大漢見同伴一臉享受的樣子,立即對鹿晗著了迷,抓起他的衣領低頭就要親口出擊,眼看就要碰上他了,眼前的小人兒卻突然往後一仰,掉進了一個懷抱裏。

“不好意思,這人我要帶走了。”莫名熟悉的聲音,鹿晗艱難地擡頭,看到的是糊了的金鐘仁的臉。

到了嘴邊的肉就這樣被奪走,兩個大漢立即惱羞成怒。

“臭小子!你算老幾,你說帶走就帶走?!”

金鐘仁邪笑,“你全家都該叫我爺爺!”

“給我去死!”借著酒勁,一個大漢掄起拳頭就給了金鐘仁一拳,金鐘仁被打得歪了身子,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看見金鐘仁被打,鹿晗頓時清醒了不少。

眼看著金鐘仁就要被兩個大漢大揍一頓,鹿晗嚇得張大嘴巴,但喉嚨火辣辣的想喊又喊不出。

金鐘仁也不是好惹的料,抓起吧臺上的酒瓶恨力一敲,舉起破了的玻璃瓶就往那兩大漢身上紮。

兩個大漢被紮得哇哇亂叫,眼淚鼻涕一起流,倒胃口的惡心。

巨大的騷動惹來了酒吧的保安,保安拉住了兩個大漢再把燈全開了。

兩個大漢這才看清,原來這個小子就是這間酒吧的小太子爺,這小太子爺可是出了名的財閥之子,登時低下頭哼都不敢哼。

金鐘仁也不管在場所有人驚訝的眼神,拉起鹿晗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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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清爽的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把鹿晗的頭腦吹醒了不少,但頭還是暈乎乎的,胸口也郁悶。

金鐘仁從對面馬路跑過來,遞給他一瓶蜂蜜水,“喝了它吧。”

鹿晗頓了頓,還是伸手接過,拿開瓶蓋,喝了一小口就皺眉。

“怎麽?”

“……”鹿晗捉著瓶子,不說話。

金鐘仁無奈,“就那麽不愛講話嗎?”

“……”

“不喜歡太甜的?”

鹿晗垂下眼瞼,點了點頭。

“都喝下吧,不然明天就起不來了。”金鐘仁淡淡說道。

鹿晗猶豫了一下,仰頭一口氣把蜂蜜水喝光。

“吳世勳最近很煩躁,尤其是今天。”金鐘仁等他喝完,說。

鹿晗聽後一楞,不答話。

“他最近因為你,可沒少煩。”金鐘仁哼笑一下,“還老提起你。”

鹿晗蹙眉,“都是些厭惡的話罷了。”

金鐘仁斂去笑意,轉頭看著他。

“今天你是怎麽了,突然跑來這裏,該不會是和吳世勳又發生什麽矛盾了吧?”

見鹿晗臉上露出不悅之色,金鐘仁便也不再問。

“下次別人問你能不能喝酒,你千萬不要說不知道。”

鹿晗又被金鐘仁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呆在那裏不知該作何回答。

“能喝你就說能喝,不能喝你就說不能喝,說不知道的話,別人會把你灌死。”

鹿晗嘴唇張了張,不由自主地看向金鐘仁。

“說不知道的話,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你從沒喝過酒嗎?”金鐘仁笑了笑,“不過你還好,喝了酒會臉紅,到你說醉的時候,別人也會相信你,不像我,就算醉成死人別人也不會信,因為我黑,喝多少臉都不會紅。”

金鐘仁轉頭,看著江面,似笑非笑地說:“所以說,自己都不懂自己,別人更難懂你。”

鹿晗嘴唇顫了顫,不知道是因為進沙子了還是什麽,眼眶有些紅。鹿晗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向金鐘仁。

想躲,想躲開這個人。

回過頭時,金鐘仁發現他又在發楞,拿過他手裏的空瓶子,往他頭上使勁一敲“記住我剛才說過的話。”說完跳下欄桿,“走吧。”

鹿晗迷惘地皺了皺眉。

是記住要向別人坦白自己的酒量,還是坦白自己的心?

那你呢?張藝興呢?度慶洙呢?樸燦烈呢?還有……吳世勳呢?

……

鹿晗狠狠地搖了搖頭,把自己腦海裏所有的想法都用力甩掉。

為什麽要想別人的事情,

千萬不要……讓任何人走進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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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三,下午全校老師都要開會,所以全校學生在下午只需上一節課,大掃除之後就可以各自回家或者回宿舍,鹿晗看著有多餘時間,便獨自一人到學校附近的商場買了一些日用品。

原路返回時卻遇到了別人打架,隔遠看過去,似乎還看到吳世勳的身影,但出奇的是,平時和他形影不離的金鐘仁、張藝興和樸燦烈此時並不在現場。眼看那幫人正打得酣暢淋漓,鹿晗為免多生事端,停住了腳步。

正打得激烈,突然傳來緊急的一聲:“訓導主任來啦!”那些人一聽,以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反應過來,立即撒腿就跑,其中有兩個膽子大的停在原地不動聲色,那兩個人鹿晗認得,是吳世勳和上次自己在宿舍走廊撞到的那個人。

“不要跑!一班沒用的孬種!”金哲瑉吼完,煩躁地一吐了口唾沫。

那幫肇事者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橫沖直撞,鹿晗站在路中間往左閃不是,往由閃也不是,惘然無措地站在路中間。

“別擋路!”一個人用力推了鹿晗一把,使得他一個不穩栽倒地上,手肘擦到地面上破了皮,剛才買的東西也掉到地上。

金哲瑉看到摔倒在地的是鹿晗,心裏暗喜,連忙跑過去俯身一下把他拉起,順勢攬住他的腰,鹿晗微感詫異,眼睛的餘光瞥見吳世勳,便立即移開,看著金哲瑉。

“你沒事吧?”金哲瑉捏了捏他的腰。

“沒事。”鹿晗以為他只是想扶穩自己,便沒多在意。

金哲瑉邪笑,突然說出一句暧昧不清的話“你怎麽總愛在見到我時躺倒啊?”說完上下打量著鹿晗,鹿晗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色迷迷的,全身從內到外打了一個哆嗦,推開他,說:“我是摔倒,不是躺倒!”蹲下來撿起掉落一地的東西,金哲瑉也蹲下來,“我來幫你。”趁著撿東西時卻一把捉住鹿晗的手一陣搓揉,鹿晗急忙縮回手,冷聲拒絕,“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金哲瑉輕笑一聲,“你叫鹿晗是吧?”

鹿晗驚訝地擡頭,“你怎麽知道?”

金哲瑉朝著吳世勳努了努嘴,“世勳告訴我的。”

鹿晗望向吳世勳的方向,吳世勳立在那裏,被他看得一怔。回過頭,鹿晗回答:“對,我叫鹿晗。”

吳世勳緊緊擰著眉頭,看著不遠處蹲在地上的兩人,想起剛才金哲瑉的動作和神態,便知道他現在在打鹿晗的註意,心裏掙紮許久不知道該不該阻止,驟不及防地被他不冷不熱地瞟了一眼,吳世勳心裏騰地冒起一團火,只知從來沒有人敢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就好像自己在他心裏什麽都不是一樣,於是打消了阻止金哲瑉的想法,想走但又移不動腳步,突然一句話闖入自己的耳朵,“和我在一起怎麽樣?”

只見鹿晗驀地擡起頭,眼裏盡是藏不住的驚訝,“什麽?!”

金哲瑉低下頭,湊近鹿晗的耳朵,“和我在一起吧,我保證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還讓你享受前所未有的激情……”

“夠了!”還沒等他說完,鹿晗便打斷他,“不要開這種玩笑,我不喜歡!”說完冷冷看著他,眼睛裏面一片冰天雪地。

金哲瑉卻更加不知好歹地挨近鹿晗,嘴唇湊得更近些,“男男歡樂你還沒試過吧?不妨試試。”然後又伸出一根手指去挑他的下巴。

鹿晗只覺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頭皮也要發麻,一掌打開他的手,精致的臉上盡是鄙夷不屑,“爛人!”

金哲瑉的眼尾搐了搐,還是保持一貫的笑,但那笑容卻暗藏著千萬把利刃,“沒關系,我會等到你順從我的那一天。”

鹿晗沒再應他,撿起東西頭也不回地往學校的方向走,路過吳世勳的時候,被他一下拽住,吳世勳斜斜地瞧過來,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笑話,“怎麽不答應他?你那麽死板的人,偶爾放蕩一下,不好嗎?”

鹿晗掙脫他的手,審視了他一會兒,一字一句從牙縫擠出來,“你和他,一樣惡、心!”

吳世勳的瞳孔都放大了一倍,眼睛一瞬不瞬地像要把鹿晗盯死。

殘陽如血,染紅了兩人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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