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0025

關燈
“醫生!醫生!”楊文博聲嘶力竭地呼喊,已經亂了方寸,還是旁邊床位的病人家屬幫忙按了呼叫的按鈕。

一番搶救後,楊慧流血不止的手腕才止了血,但傷口還是感染了。

醫生不忍地告訴楊文博,楊慧這次輸了太多的血漿,以後還要定期輸血,最好在這兩個月進行骨髓移植,否則會錯過最佳移植時間,再做其他治療效果就不會大了。

若是在中華骨髓庫找到全相合的骨髓捐贈者,起碼得預繳三十萬才能手術。術後排異反應強烈的話,還要花上百萬不止,眼前的少年能負擔得起嗎?

楊慧已經醒了,看到紅著眼的楊文博,她就知道自己沒死成。

“媽,我知道你怕花錢才想到死,”楊文博緩緩地開口,“但那點錢算什麽呢,您才三十出頭,把病治好還有六七十年可活。假設您再工作三十年,每年最低賺兩萬也有六十萬。等我有了孩子也不用找保姆,每年能省個幾萬。治個再障,頂天不過二十萬,現在苦一點就熬過去了。”

二十萬和一百萬在楊慧的眼中沒有區別,都是天價,她只知道現在的難關就過不去,“阿文,算了吧,賺再多錢也是以後的事,現在的難關就過不去。”

“這有什麽,我找老師同學借點就有了,媽你病好後工作慢慢還唄。”

“你同學那麽有錢。”

“我們學校還找不出幾個沒錢的。”

“他們肯借那麽多,”在楊慧心中,二十萬已經是了不得的巨款了。

楊文博沒有絲毫擔心的樣子,安慰道:“多朝幾人借就有了。”

楊慧暫時被安撫下來,但誰知她會不會再次做傻事,身邊必須有人守著。

趁楊慧睡著的功夫,楊文博坐在醫院前面的石墩上翻著手機通訊錄裏的聯系人,翻了半天,一個也沒打出去。他嘴裏說的輕松,卻不可能真的和同學借錢,都是每個月等著家裏匯生活費的月光族,能有什麽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給輔導員打電話請了幾天假,輔導員提議他休學一年,他沒答應,學費都已經交了,而且他也不想耽誤一年的時間,只說盡快回去上學。

給輔導員打完電話,楊文博又給舍友打了電話,請他們幫自己在任課教授那說說情,實在不行他只能明年重修了。

第三天中午,崔浩、王峰、田覆都來了,也沒拎水果籃、鮮花之類的東西,直接送了一袋現金來。

崔浩把小塑料袋塞到楊文博懷裏,“這是我們三個湊的,少了點,你也別急,我們再想辦法湊。”

楊文博沒有推辭,這點錢雖然不夠,卻足以解了燃眉之急,他只道,“差不多夠了,你們別再為我奔忙了。”

夠了才怪,崔浩也知道再障沒個幾十萬是治不好的,不過他們也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

這幾天籌錢時,崔浩和田覆都挺順利的,王峰卻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崔浩勉強也算個小富二代,父母把小作坊發展成小廠子,各方面摳門得很,卻不吝嗇教育上的花費。他一說自己宿舍集體失竊,買電腦刻不容緩,家裏立刻匯了五千來。

田覆一向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他說丟了電腦,耽誤學習,家裏也立馬匯了四千。

王峰也說自己丟了電腦,被父母訓了半天,什麽好多人沒電腦不照樣上大學,他寒暑假天天打游戲,指不定在學校也這樣,還不如當初就不買呢;什麽都跟他說了多少遍了,貴重物品要鎖起來,他卻當耳旁風吧啦吧啦。他又說同學媽媽重病,家裏才勉強匯了一千。

三人又拿出這個月生活費的一半,湊了一萬三,才給楊文博送來。

崔浩三人剛走,展鵬飛就緊接著來了。

楊文博見楊慧睡著了,把人帶到走廊,找話道:“你怎麽來了。”

展鵬飛不自在地避開楊文博的目光,“你這幾天沒回宿舍也沒上課,我就問你舍友了。”

楊文博不想了解對方怎麽知道自己這幾天既沒回宿舍也沒去上課,連忙轉移話題道:“好長時間沒見展顏學姐了。”

展鵬飛的眼神黯了黯,把保溫桶放在窗臺上,“小顏暑假就去了北京的廣告公司實習,她們專業大四沒課,要到四月畢業答辯的時候才回來。”

“噢,”楊文博表示知道了,“學長今天沒課嗎?”

“沒。”

冷場……

恰好此時臨床病人的小孫女跑了過來,“楊哥哥,阿姨醒了,問你在哪呢?”

楊文博轉過身,笑容很溫暖,“我知道了,謝謝小雅。”

小雅捏了捏裙角,“哥哥不用謝。”一溜煙跑回了病房。

“小姑娘挺漂亮的,”展鵬飛帶著醋意開口,“不過她看著比你大吧。”

對一個女人來說,人為加大她的年齡,就是最惡毒的做法。

楊文博不明其意,只道:“女孩發育得快,她其實比我還小一個月。”

展鵬飛啞然無語地跟在楊文博後面,看到病床上的女子,那一句阿姨卻怎麽也喊不出口。

楊慧穿著藍色豎條紋的病號服,比那身滄桑大媽裝不知道時尚多少,本身的年齡擺在那,看著不比二十二歲的展鵬飛大多少。但不管對方幾歲了,都是同學的媽媽,展鵬飛只有硬著頭皮喊了一聲:“阿姨好,我是阿文的同學。”

“你是阿文的同學啊,看著就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展鵬飛的微笑都要維持不住了。

楊文博從書包裏掏出零錢包,對展鵬飛道:“學長,麻煩你再看一下,我下去買飯。”

“等一下!我帶飯來了,”展鵬飛從床底下拖出一開始來帶的大塑料袋,從裏面拿出一個大大的保溫桶,“不知道阿姨能吃什麽,我米飯稀粥都帶了一點。”

“謝謝學長,”楊文博只感覺手中的保溫桶有千斤重,他何德何能讓一個人廢那麽大的心思。

“阿文還跟我客氣什麽,”見楊文博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展鵬飛高興地轉過頭去和楊慧聊天,安慰她這種病是很容易治愈的。

吃了午飯,楊慧又陷入了睡眠,像這種多人病房想要完全的安靜是不可能的,病人術後鎮痛劑失效哀嚎連連,家屬探病來來往往,常常是醒了又睡,睡了又被吵醒。

對楊慧來說,清醒的時候太痛苦,既留戀生命,又不想連累兒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也只有睡著了,才能不想這些。

楊慧睡著沒多久,護士長激動地來了,楊文博連忙迎了出去,護士長見楊慧在睡覺,便在走廊告訴楊文博,與他媽媽初步匹配的骨髓捐贈者已經找到,下面的高分辨配型的費用要病人出,問他們有沒有骨髓移植的手術費,沒有的話也不用浪費這個錢了。

畢竟做一個高分辨配型就要一萬多,還不一定成功。

楊文博一怔,開口道:“錢不是問題,請您盡快安排配型。”須知有人等待合適的配型等待十幾年,有人為了一個生病的孩子,生下另一個孩子做移動骨髓庫。他媽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配型,可以說是僥天之幸。

展鵬飛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可他卻高興不起來,阿文哪來的錢去做手術,手裏的卡頓時拿不出手了,那幾千塊錢只是杯水車薪吧。

臨別時,展鵬飛還是把卡塞給了楊文博,“我知道這點錢不夠用,但能多一點是一點,密碼是520025。”

楊文博捏著卡,目送展鵬飛離去。

叫小雅的女孩子又湊了過來,“楊哥哥,520025不是我愛你你愛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口號:我們的目標是——作收百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