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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番外二 張楚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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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純種炸毛貓與靠譜乖修狗的混合體,一窮二白,據說祖上曾闊過,天賦異稟,踩線滑跪上C大。

家中的獨苗苗,爹媽感情如膠似漆,他就是期盼已久的愛的結晶。

按道理至少平平淡淡,親情圓滿,可生活偏偏是最沒道理的東西。

他媽生他的時候難產,沒救回來,普通上班族的老爸自此意志消沈,醉酒度日。

張揚自小吃百家飯長大,最會察言觀色,曲意逢迎,人際交往能力是上流中的上流。

十三四歲就開始倒賣東西,代寫作業,充當混混小弟收費一小時一塊錢等等。

張揚就靠著這些不起眼的瑣碎的旁人絕對看不起不放在眼裏的東西養活自己,甚至交了學費,一路讀到高中。

他那老爹醉醺醺地一頭栽進村頭臭水溝,丟了命。

大姨、大姑、三叔、二舅,都是真心對他好的人,一定要供他讀書,但偏偏一個比一個窮,幾家也難湊出來學費。

他爹媽竟已經是兄弟姐妹裏混得最好的,卻偏偏也是走得最早的。

草草給他的死鬼老爹辦了喪事,張揚一滴淚也沒落。

他拿了全額獎學金和政府的補助讀了縣裏最好的高中,自此不再需要人接濟。

大學也一樣,他成績優異,是縣裏第一個能上Q大的人,人人都說他有用,說他光耀縣中的校名,光耀了他那不知道闊沒闊過的祖宗。

可張揚頂著數條街失望責備的眼神做了個不孝子,讀了C大。

他想什麽叫不孝?

失節事小,餓死事大。

Q大沒有作為處在全國金融中心C市的C大那樣闊綽,C大願意無條件承擔他大學四年的所有學費、住宿費,甚至每月發放800塊生活費。

張揚只思考了一天,就拒絕了足以光宗耀祖,被十裏八鄉作為一輩子談資的Q大,背著個破蛇皮袋去了C大。

來人願意捎上張揚現在就入住C大宿舍,省下這個窮小子的車票錢。

張揚不喜歡讀書,每回交學費,他得從上一個學期開學就開始未雨綢繆,整個假期不得停歇,寫幾十份暑假作業。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是老師口中好孩子會做的事情,可他要讀書,讀書得花錢,那些錢很少,對於他來說

很多。

攥在手裏的一毛一毛的鈔票是他永遠都不能忘掉的貧窮的恥辱印跡。

他不要再過自來水就著窩窩頭吃兩天,一個白面饅頭都已經算是過年的日子。

張揚下定決心要賺錢,他也想過上普通人的生活,為了換不換手機糾結,為了吃肯德基還是麥當勞糾結,他只有一個一百來塊錢在二手市場上收來的碎屏智能機,他一次也沒吃過漢堡,他的世界裏只有窩窩頭和饃。

張揚利用所有課餘時間兼職,他的室友黎裏和他一樣,好像也很缺錢,他做什麽都和黎裏一起,但是他看得出來,黎裏和自己不一樣,或者說黎裏身上淡然的氣質告訴張揚,他和張揚不太一樣,他不是自私的只為了自己的生活求的財。

後來黎裏不再和他一起,他知道對方遇見了什麽人,他不會越線窺探,那是黎裏的生活。

張揚只願黎裏過的好,但張揚還要繼續自己的生活。

張揚知道學校新來了個大一學弟,長得驚為天人,成績優異,學校的新任校草樓已經蓋了幾萬層。

這些與張揚無關,新任校草本應與張揚無關。

學校的有些志願活動會有補貼,一天40塊,張揚偶爾想找回一下自己善良的人格時,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工作的時候,回去參加。

那天下著小雨,志願隊非要去山裏的景區撿垃圾,路很滑,一個不註意就會摔下去。

領隊的提醒了一遍又一遍,張揚很不理解,既然擔心為什麽一定要在這樣的天氣出發,不過他好歹還是守信用的。

只是總有人不註意,一聲尖叫之後,張揚就已經順著山坡滾下去,細細碎碎的小石子劃在他身上,真他娘的疼。

張揚也不知道著了哪門子魔,要去做這個好人,又偏偏身體反應速度一流,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之前就把那女生拉開,自己因為慣性摔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周圍都是吵鬧聲,雨下大了,一個男生說要帶他先走,他想是誰這麽多管閑事。

模糊中努力睜開眼睛去看,謔,不虧,這男生還挺帥,雖然張揚喜歡板正的妹子,但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帥哥他也是能欣賞的。

帥哥冷著的一張臉上出現不兼容的焦急表情,艱難地背起他往山下走。

張揚想說兄弟你扶著我就行,卻在對方的寬厚脊背上睡了過去。

他想起自己的死鬼父親唯一背過自己的那一回,也是這樣搖搖晃晃的,父親的身體甚至還沒有這個不知名好心人同學堅實,卻真的挺暖的,張揚感覺挺暖的。

不知道那人走了多久,等他醒來的時候,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他的鼻腔,轉頭一看,隔壁病床上的應該就是背他的好心人。

糊裏糊塗的,上一個稱呼還是兄弟的男孩子看他醒來就抱著他哭,說自己已經註意他很久了,自己喜歡他。

又來了遍全方位的自我介紹。

謔!

張揚被驚住了,恨不能再暈過去一回,這麽突然?

不過這位好心人似乎就是蓋了幾萬樓的新任校草楚明遠,確實帥,以及對方似乎不介意把自己的傷疤展示給他看,這不是巧了嘛,他倆都父母雙亡。

黎裏糊裏糊塗地答應了對方糊裏糊塗的表白,自此就多了個便宜男友。

他以為會對楚明遠呼來喝去,以此彌補自己過去二十多年所有的缺憾,等到對方厭煩就繼續一個人走下去。

只是張揚竟然沒有料到自己不忍心,楚明遠對他實在太好,好到張揚想到的所有惡劣的行為都沒來得及做,對方就已經主動奉上了所有他缺失的愛。

這下子張揚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索性把自己全部交出去吧。

張揚反反覆覆地說著同樣的話,在出租屋吱呀作響的床上,在老舊泛黃的沙發上,在冷熱交替的浴室中他輕輕地呢喃著,明遠,明遠,抱緊我,抱緊我,你盡可以給予我暴烈的風雨,盡可以摧毀我,廢墟之中會有生命,我會新生,我會新生,在你的暴烈中新生。

他在對方的蠱惑中甘心傾吐愛意,明遠,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他的身體舒展到極致,他仰頭,眼睛茫然無措,無法聚焦,他聽著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聽著楚明遠的低喘。

是這樣歡愉,這樣快樂,這就是欲望嗎?這就是愛嗎?

張揚恨不得就這樣死在楚明遠的身上。

張揚想就這樣吧,就這樣和張揚過一輩子,就這樣兩個人一輩子平平淡淡,雖然他有時調侃楚明遠是個窮小子,可他和楚明遠都知道這只是調侃而已,愛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張揚覺得自己想得太美了。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在那張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看見楚明遠從阿斯頓馬丁One·77上走下來時,他第一反應是對方出軌了,但是有誰會對一個小白臉恭恭敬敬地低頭稱楚總,又讓他不要沈迷,東西拿到,他們已經不必再在張揚身上浪費時間了。

原來和他在一起是浪費時間嗎?原來楚明遠根本不是窮小子,而是楚總啊。

他在楚明遠驚詫的神情中頭也不回地沖向車輛的洪流,他被楚明遠一把從飛馳擦過身體的車輛中拉回人行道。

他聽見楚明遠說,張揚,你瘋了嗎!你想死嗎!

他想說我沒瘋,也不想死,我只是不想見到你。

卻只是嗡動著嘴唇,轉身離開,他不想讓被楚明遠看到自己為他落下的眼淚,他太特麽的傻了。

沒走成,楚明遠一反常態,拽著他就走,他竟然沒能掙脫,被半拖拽半著摔到了出租屋的床上。

張揚的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他看不清楚明遠的神情。

張揚沒有歇斯底裏地破口大罵,他只是平靜地嘲諷。

“楚明遠,你還來找我做什麽呢?你不是已經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不對,我怎麽敢直呼您的大名,楚總,楚少爺,托您的福,我才知道原來我祖上真的闊過,只是這點破東西怎麽能難為您屈尊降貴特地到我這樣的人身邊浪費時間。”

他沒能繼續說下去,楚明遠打斷了他。

“阿揚,你別說了,別說了。”

好像是淚水吧,楚明遠的嗎?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涼涼的。

“怎麽還要裝,楚總,年少有為,要什麽沒有,這樣的人也會難過嗎?”

“算了吧,東西也給你了,就當買你這段時間的表演,聽起來還挺重要,也不算辱沒了楚總的身價,兩不相欠了。”

張揚原以為自己這輩子最愛的是錢,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楚明遠,成功和錢平起平坐,最後甚至超過了錢。

現在老天爺居然這麽偏愛張揚,一下子兩全了,張揚最愛的楚明遠有了錢,多好的事,看起來這位楚少爺似乎還對他餘情未了,還願意浪費時間。

他練習多年的曲意逢迎的本領合該在此時此刻此人身上大放異彩,狠狠敲他一筆錢財,飄然離開。

可大約是練得不夠到位,一下子啞了聲,他不想對楚明遠這樣,他不想在楚明遠之前還要演戲。

張揚活了二十四年,突然覺得錢不是最好的東西,愛才是,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的。

他沒能走成,身後的人扣著他的腰將他拖了回去,壓在床榻之上。

“阿揚,一開始我確實目的不純,可慢慢地我發覺自己真的喜歡你,我想要你,我可以和你解釋,阿揚。”

他想死在楚明遠身上,現在他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楚明遠好像在補償他,很溫柔又很兇猛。

張揚的身體被迫抽搐綻放,他只能無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聲音溢出,卻被楚明遠將雙手舉過頭頂

,濕濕軟軟地吻住。

真快樂,這明明應該是最快樂的事情,張揚卻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眼淚停止墜落。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少天,對方好像終於放松了警惕,他逃出了那個屋子,楚明遠也沒有再出現。

張揚以為對方已經放下,卻在黎裏回國的第一天被楚明遠帶走,甚至連累了黎裏受傷。

他被帶到了湖中心的別墅,楚明遠瘋了一樣地折磨他,一邊又不停地貼在他耳邊說愛他,說自己不能沒有他。

他暈了又醒,醒了又暈,整個別墅布滿了他還楚明遠的液體,他腿腳酸軟,甚至沒法站起來。

再次醒來,他終於推開那扇大門,卻看見朝著自己心臟射擊的楚明遠。

太瘋狂了,這就是愛嗎?

張揚在槍響的瞬間相信了楚明遠是真的愛著他,只是這份愛太沈重,太詭譎。

他等到奇跡出現,等到楚明遠醒來,他和黎裏一起去了偏遠的S城,卻又出了事。

後來沒有江景遲順手而為的遮掩行蹤,楚明遠又追了上來,這次他好像轉了性,又或者學會了更深層次的偽裝。

每每落半步跟在自己身後,像個被自己欺負的小尾巴,每每被拒絕後喊疼,強迫地握著他的手貼上子彈穿過的傷疤。

張揚妥協了,就這樣吧,他接受了這份隨時隨地都會爆炸的血腥愛情。

如果楚明遠再騙他一次,就當他活該好了,誰讓他永遠無法拒絕楚明遠承諾的純粹愛情,即使這份愛情摻雜太多。

好在楚明遠總算吸取教訓,張揚得到了愛,也得到了錢。

“阿揚,你什麽時候能回來,菜都快涼了。”楚明遠委委屈屈。

“急什麽,不是才九點鐘。”張揚這回真是翻身農奴把歌唱。

可是九點一刻,楚明遠就等到了張揚。

“讓你別急別急,還能冷落了你不成,唔……”

總的來說,楚明遠在某些方面還是占據主導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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